“太好了！”傾慕笑着：“肯定是真的！”

淩冽目光溫和地落在傾慕的臉上，漸漸綻放出自信的微笑：“嗯，我也覺得是真的。”

以前，雖然人生經曆豐富，但是有些事情，年紀不到，就是無法體會洛傑布當時的心情。

淩冽鼻子一酸，垂下頭接着用餐。

慕天星開心地說着：“之前的功德王府還留着呢，玄心若是回來，父母親人不在身邊，但是至少她還有家。”

傾慕眸光锃亮锃亮，笃定道：“她還可以嫁人啊，給她找一個如意郎君，生兒育女。

就好像當初的功德王一樣，她在這世上也就有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再說，對于我們來說，對于玄心來說，我們都是她的親人。”

淩冽咽下一口食物，忽而啞聲道：“其實，父皇在的時候，我對他不夠好，總是氣他、虐他。

雖然他也甘之如饴，我也恃寵而驕。

但是回頭想想，是我不對。

我該對他更好些，該多讓讓他才是。”

聽出淩冽略微的哭腔，傾慕蹙起眉頭，不過轉瞬便笑着道：“父皇，你這不會是在給我醍醐灌頂，讓我往後待你更好些？”

淩冽原本負疚的情緒，在兒子的一句話之下，頓時煙消雲散。

他開懷大笑着，指着傾慕：“哈哈哈，想來父皇從未跟我計較過。就好像我也從來不會跟自己的孩子計較。”

慕天星感慨道：“反正吧，父皇母後在的時候，我總是以他們爲先，順從乖巧，懂事孝順，我沒什麽遺憾，哈哈，我比大叔對他們溫柔多了！”

一直不吭聲的嘟嘟，輕笑了一聲：“所以嘛，自己家裏的孩子總是覺得對自己家父母不夠好，外來的女婿或者媳婦總是覺得自己做的還過得去也就足夠了。”

慕天星臉一沉，瞪着嘟嘟：“胡說八道！”

嘟嘟吐吐舌頭：“我又瞎說大實話了，哈哈哈！”

淩冽跟傾慕憋着笑，也不發表意見。

慕天星将話題引到從未開口的沈歆旖身上：“貝拉，你說說看，嘟嘟說的對不對？”

沈歆旖眸光微轉，擡頭望着慕天星：“那母後，您覺得兒媳做的如何？”

慕天星點頭稱贊：“你做的自然是完美的，事事盡善盡美，讓父皇母後挑不出錯。”

沈歆旖笑了：“這說明，父皇母後是将我當成自己的孩子的，所以首先看見的都是優點，都找不着缺點了。

可是，在我眼中，母後一直是我的标榜呢。

皇爺爺皇奶奶在的時候，母後是如何待他們，我看在眼裏、記在心上，也是有樣學樣的。

既然父皇母後覺得我事事盡善盡美，那麽，在皇爺爺皇奶奶的眼中必然也覺得母後事事盡善盡美。

我們都是一家人，看待彼此都跟看待原生家庭的成員一樣親近。

至于嘟嘟爲何會覺得　母後做的不夠好……”

“調皮！”傾慕立即打斷沈歆旖的話，望着慕天星：“母後做的很好。嘟嘟都是孫輩了，童言無忌，何必跟孩子一句話争什麽長短。”

淩冽跟嘟嘟一言不發，默默吃飯。

慕天星卻是看了嘟嘟一眼，也默默用餐。

餐後，嘟嘟去找青軒他們玩去了，淩冽夫婦圍着湖邊遛狗散步。

陽光懶懶灑落，氣溫轉涼，已然到了秋末冬初。

年初，小六還能繞着湖走上三圈。

如今，它一圈尚未走完，已經伏在地上喘的不行了。

淩冽給它喂了點水，輕輕撫觸它的毛發，他知道小六的日子不多了。

慕天星憋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道：“大叔，你說嘟嘟也二十歲了，不在北月安安分分待着學習治國之道，總是來甯國晃悠做什麽？”

淩冽輕歎一聲，起身望着她：“你呀，因爲貝拉的一句話，就開始動搖了。”

慕天星搖頭：“我隻是以前沒在意，今天貝拉說起，我才恍惚覺得，可能也是。我們家裏人大部分都比較感性，尤其對待親友的時候，特别感性，感情甚至可以淩駕于法律之上，就好比當年卓希跟青檸離婚，依照律例該剝奪卓希的職務跟權利，可是

大叔因爲偏愛卓希，頂着壓力就是一路扶着卓希走到底。

我嫁入洛家多年，我心裏清楚，我很多地方其實做的不好，也有糊塗地讓你們焦慮的時候。

但是父皇母後最終還是不與我計較，大叔不與我計較，傾慕兩口子也不與我計較。

倒是嘟嘟，我一直真心對他，那麽疼愛他，他卻能一語中的袒露我的不足。

這是不是說明，嘟嘟并非我們表面看上去這麽單純？

我總覺得，大叔今天的話不是給傾慕醍醐灌頂，而是貝拉給我醍醐灌頂了。嘟嘟這麽嘻嘻哈哈、愛告狀、愛撒嬌的一個人，該是整個家裏最感性的人，可是關鍵時候他毫不猶豫，用理性的口吻判斷事情，這一點，讓我覺得我過去對嘟嘟的認知有

偏差。”

“傾藍當年屢屢受挫，也是因爲才十七八歲，太過年輕。但是你現在去看看，他口碑如何？”

“傾藍如今的口碑自然是好的。”

“傾容當年被我罷免兩局職務，停職在家，後來重新執掌反貪局從事檢察工作，你看他現在口碑如何？”

“傾容如今的口碑也是非常好的。”“這就對了。”淩冽笑了：“就連我們洛家領養的迩迩都如此出色，就連傾慕當年的大頭、小鬼們，現在都長大了，爲國效力、爲君盡忠，更别提嘟嘟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

嘟嘟即便有保護色，也是應該的，他是儲君，雲清雅得罪那麽多人，嘟嘟如果不能時刻保持理智的頭腦，他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這對于嘟嘟來說是好事。

況且，據我所知，嘟嘟如今的思維與能力，都是傾慕在私下裏偷偷鍛煉的。”

“啊？”慕天星詫異：“那該是傾藍鍛煉才是。”

淩冽苦笑道：“别說嘟嘟了，就連建功立業這四個孩子，傾慕每個月都要抽時間召他們進宮去禦書房吃飯聊天。我聽傾容說，建建愛欺負弟弟的毛病，在傾慕那裏吃了一頓飯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而且，現在建功立業一緻認定，他們要更加愛護晞兒，因爲晞兒是他們最小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