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食堂之内,我回想着昨天的一切,望着眼前的飯菜有些難以下咽。
我知道的事有些震撼我的神經,雖然我也隻是個少年,但是我還知道什麽是正确的事,什麽是錯誤的!
就在我想着的時候,宿宿坐在我身邊,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圈有些泛紅,握着勺子喝粥的手臂有些淤青。
她似乎看我注意到了手臂的傷痕,撸下袖子道:“我們還是朋友麽?”
她見我并沒動作,眼淚頓時從眼眶滾落,隻見她輕輕拆下耳朵上的吊墜放在我的身前:“我不想活了,這個耳墜給你留個紀念吧。”
我看着眼前的耳墜有些發呆。
“圓子的耳墜不是也給你留作紀念了麽?我的這個比她的那個還好。”她的語氣讓我不免有些心疼,但同時,我也知道了哪枚紅寶石耳墜的來曆。
我咽了口唾液:“你要活下去。”
我知道,發生這種事,對于一個半大的少女是毀滅性的打擊,但我不知道該勸些什麽。
我拿起桌子上的耳墜有些發愣。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出現一道身影,那人滿臉怒容盯着我:“給我放下!”
這一聲大喊吓得我一抖,耳墜也随之掉落在桌面上。
布萊斯勒!
他手握教鞭急沖沖跑了過來,直接一個嘴巴将我抽倒在地,他彎腰撿起耳墜瞪了一眼宿宿。
之後便握着教鞭抽在我的身上,巨大的力氣附着在教鞭之上,抽的我吸了一口冷氣,疼的腦内一片空白。
啪啪啪啪。
他抽的越來越重,頻率也越來越快,我直接疼的暈了過去。
等在醒來時,我又進了小黑屋。
我剛要起身,身上的傷頓時疼的我直皺眉,顫顫巍巍的總算坐起,我敲打了兩下牆面,趙晗的聲音頓時傳來:“你醒了?”
我嘴唇有些發幹,也不知道昏了多久,我問道:“我暈了多久?”
隔壁傳來聲音:“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兩覺,你才醒。”
他這樣回複着,在黑暗中計時十分困難,他在以睡眠次數來回應着我。
“王熾,你這次又犯什麽錯了。”趙晗問着我,我卻不知道怎麽說。
他去五樓的事絕對沒有被發現,那麽所謂的犯錯,應該就是拿了那枚耳墜吧。
但是我想了想,這間孤兒院如同地獄,所有工作人員都是惡魔,其中的布萊斯勒,更是主宰一切的人。
他打我,是因爲我觸碰了他的禁忌,關起我也是相同。
他絕對會殺了我!
我目光凝視,手指在附近摸了摸,‘叮’的兩聲金屬脆響從地面彈起而後再次墜落。
我跪俯在地面用手摸着,竟然是一截小鐵棒,我用手握着鐵棒摸索,手指頓時傳來一陣疼痛,我将手指放在嘴邊,一股血液的味道順着口腔刺激着味蕾。
流血了!
不,這根鐵棒被磨的鋒利!
瞬間我便想清了,在這裏,不是沒人反抗過,但無一例外的都被鎮壓了。
這根被磨的鋒利的鐵棒就是證明,人們被壓迫者,但是反抗者卻連拿起武器的勇氣都沒有。
突然我想起了簡爺爺跟我說的話:“你是要竊鈎還是要竊國?”
我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換成現在的思想,我想告訴他,我想殺人!
不知過了多久,我已經感覺有些缺水,我不斷抿着嘴唇,吸食着唾液,但這無濟于事。
走廊中傳出一陣腳步聲,哒哒哒的聲音絡繹不絕。
我知道,霍眉來了!
她這次不會輕易就放過我了。
果不其然,她打開門,微笑着,但是我看見了門口一個麻布口袋的邊緣。
“走吧,回去吃飯。”
霍眉這樣說着,但是她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後。
我心中的升起一陣緊張的情緒,剛要起身卻‘噗通’一聲摔在地面。
霍眉皺起眉頭:“怎麽弄的,這麽不小心!”
說着,她便踩着高跟鞋走了過來,臨近身前時,伸手要扶起我。
我目光凝視,握着金屬棒瞬間轉身怼在她的喉嚨之中,她有些失神,‘咣當’一聲,一柄匕首從她手中墜落。
她雙手捂着喉嚨,想要說話,但是鮮血溢出的更加迅速。
她貼着牆面坐在地面,順着陽光,我的目光一怔。
她的右耳之上,竟然戴着一枚紅寶石耳墜!
這枚耳墜是我枕頭下的哪枚!
霍眉死了,但是這枚紅色的耳墜卻在震驚我的神經,我想不明白,爲什麽她找到這枚耳墜,卻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難道她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麽?
還是她内心中更願意戴着耳墜?
我撿起地面上的匕首,在她身上摸索一番,翻出了五樓的鑰匙與一張卡片。
我站在小黑屋門口,悄悄向兩側看了一眼,并沒有其餘人,估計要殺我這種事,也是秘密吧。
就如同他在偷窺浴室一樣的秘密!
我走到趙晗門前,看着門上那個電子鎖,心中了然,拿起卡片刷在上面,随着我推開大門。
趙晗用雙手擋住陽光,這時我才知道他的樣子,極爲瘦弱,餓的更是臉龐都出現了骨頭的形狀。
“王熾?”趙晗看着身上被濺着血的我,有些呆愣。
我上前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他,他頓時怒不可遏,而後問着我怎麽辦。
我看着趙晗,他能集結一幫人毆打程,那代表着趙晗在這幫孤兒中,還是有着一定地位的。
我決定謀反!
我要推翻布萊斯勒的統治!
我要解救宿宿!
我将我想好的計劃告訴他,他點點頭,跟着我一起走出小黑屋。
刷開電子門,眼前是一座電梯,進入電梯時,我将那截小鐵棒遞給他,而自己手握霍眉掉落的匕首。
電梯隻有一個按鈕,随着電梯升起,再次打開轎門後,我有些錯愕。
眼前竟然是室内遊樂場,有蹦床等娛樂設施。
地下室,小黑屋,竟然就在娛樂室的電梯中!
這樣的設置讓我感覺一陣惡心,肮髒的表面,竟然是如此的歡愉。
順着娛樂室,一路來到食堂,路上遇到過一名工作人員,直接被二人聯手殺死。
達到食堂後,我發現所有人竟然在吃飯,趙晗頓時一聲大喊:“都吃什麽吃!”
衆人聞聲望來,我在人群中找着宿宿,但是卻并沒看見宿宿的身影,我内心一沉。
之後趙晗将我看見的事與那些權力者的失蹤猜測告訴衆人,頓時引來一片義憤填膺。
衆人團結在一起,準備推翻布萊斯勒的暴君統治。
但程卻悄悄退出食堂,我走在最前方,趙晗就在我身邊,身後跟着一百多名男男女女,都是半大的孩子。
手中全部拿着武器,棍棒,椅子腿,有些還拿着餐盤與菜刀,哪些工作人員見狀都有些發抖,這怕是要變天了!
一路前往五樓,看着緊鎖的大門,我掏出鑰匙打開門,但是門口卻躺着一具屍體,讓我内心怒焰滔天。
宿宿!
她死在樓梯口,身上滿是鞭痕,甚至後背都被小刀劃出無數傷口,那些傷口似乎是兩個字,但根本看不清是什麽。
我眼中仿佛在充血,脫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握緊了匕首。
布萊斯勒就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似乎喝的有些醉,他聽見聲響看見了我,頓時急忙站起身,起身時還有兩瓶威士忌掉落在地,他拎起一根高爾夫球杆握在手中。
他在大喊着,似乎說着什麽,但是我卻一個字都沒聽見,我的腦海中全是宿宿死亡的慘狀。
身後的人看見宿宿的慘死,與我大緻相同。
最終我們殺死了布萊斯勒,他的死相慘烈,我們埋葬了宿宿。
同時我的腦海中傳來一聲電子音:【劇本:孤兒院,已完畢,即将傳送至u世界。】
我還未等和趙晗說些什麽,眼前一花,世界破碎成一片一片的飛舞在我眼前,我仿佛看見了幾名少女再對我道謝,更像是看見了宿宿對我微笑。
我回到了家裏,人還躺在床上,身上完好無損。
這一切如同做了一場夢,一場觸目驚心,在我尚小的心靈中,留下傷痕的一場夢。
我想哭,但是卻發現沒有眼淚。
殺一爲罪,屠萬爲雄。
從這一天開始,我知道,一顆罪惡的種子在我心裏紮根,我痛恨着一切黑暗,一切罪惡。
我要當拯救者,拯救一切,爲此我不惜成爲雄中雄。
後來,等我在北省春北市求學的時候,我看着眼前幾棟大樓有些發愣。
因爲這幾座大廈的模樣,正是與宿宿在窗前看見的模樣。
我順着大廈方位在四周尋找什麽,最終我找到了這所孤兒院,還在開着,據說院長叫做‘程’。
我走進孤兒院,我發現‘程’的所作所爲竟然與布萊斯勒相似。
我苦笑了一聲,善良會傳承,罪惡同樣如此,我甚至無力解救任何人。
我再次殺了‘程’,并且報了警,我知道,這樣殺下去,罪惡不會終止,我也知道我會坐牢,但是我不後悔。
我相信,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我終究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