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積威
日本茶道,講究和、敬、清、寂,林愛珍這幾年愛上北海道的安甯,在日本常駐了大半年,閑來品茶論道,羅子宣倒是學了個精髓。
茶煮好了,羅子宣斟了三碗, 日本煎茶,向來淺碧清亮,羅子宣斟完後,剛想去取茶碗,羅亦平單手伸過,端起來,直接一口飲下。
羅子宣看在眼裏,沒動聲色,隻将另一隻茶碗遞給了林愛珍, 林愛珍雙手接過,托在掌心,三轉後,才開始飲用。
喝完,林愛珍才說:“平兒,日常大家都誇你沉穩幹練,喝個茶都沉不住氣嗎?”
羅亦平淡笑:“此茶道非彼茶道,也許你們覺得各有特色,我卻獨愛一種。”
說完,站了起來:“日本茶我不喜歡,兩位身體健康是我的福氣,我去上班了,爸,空了來公司坐坐,提些建議。”
長腿一邁,三二步間,已經跨出了堂屋。
林愛珍追了出去:“晚上我請了你蘇伯伯一家小聚,你一定要來呀, 時間地點我一會兒微信發給你。”
羅亦平揮揮手:“知道了,外面風寒,您進屋吧。”
林愛珍還想說什麽,羅亦平身影已經出了大門,隻得悻悻返回。
“你說,他晚上會來嗎?”林愛珍擔心地問丈夫。
羅子宣喝了口茶:“會來的,請其他人未必到,請蘇俊生他肯定來。”
“你說,這孩子怎麽那麽軸呢?葉知秋哪裏好?看長相我就不喜歡,太漂亮的女人,總歸不能宜室宜家。何況,還不能生育,絕對不行。”
羅子宣不置可否,他倒不認爲葉知秋的問題出在漂亮上,他隻是認爲,做大事的男人,于情愛方面不能太過執着,否則便成了弱點。
處于羅氏總裁這種地位的人,不能有太明顯的弱點。
隻是羅家的男人,好像在這方面就是有通病,太過專情,老婆大過天。他如此,他兒子亦是這般。
他爲了愛妻可以家族事業都不要了,他怕有一天,兒子學了他,那羅氏可就後繼無人了。
一想到後繼無人四個字,羅子宣就頭疼,不能生養是大事,但這話,他一個男人不好說,隻能靠妻子了。
林愛珍低頭編輯了晚上宴請蘇俊生的時間與地址,發了微信給兒子,然後看着空蕩蕩的兒子的微信圈,歎氣。
“子宣,你說平兒這個性格像誰啊?”
羅子宣擡眼,他不太明白妻子是由何而發的感歎,所以謹慎地沒接口。
“古闆,冷淡,毫無生活情趣。”林愛珍給自己唯一的兒子下評語:“從小就像個老頭子,别人家的孩子多可愛?平兒我記得三歲的時候,我要抱他,他就拒絕了。”
羅子宣輕咳一聲,正常抱一般孩子哪裏會拒絕,你把他當玩具他當然不喜歡。
林愛珍還在唠叨:“我就不說了,琴棋書畫,我是樣樣精通,你也是很有生活品味的,平兒喝個茶都是一口直飲,”她啧啧連聲:“全像你父親。”
羅子宣笑:“生活情趣得是有錢有閑才能養的,我倆休閑了,他自然就要挑起擔子,别挑剔了,兒子很辛苦,你看他瘦的,精神也不太好,你當媽的多關心關心。”
“知道了,說得好像隻有你一個人心疼孩子一樣。”林愛珍說:“這次啊,咱們多留些時間,我得讓他住回來,好好調養調養。”
“他住回來,葉知秋也會回來,你倆能對盤?”羅子宣可不覺得讓兒子住回來是個什麽好主意。
“咦,我兒子回來關葉知秋什麽事啊?我可不和神經病共處一室。”
“越說越難聽了,葉知秋怎麽又成神經病了?”
“憂郁症呀,不是神經病是什麽?”林愛珍翻了個白眼。
羅子宣淡淡瞄了她一眼,林愛珍立刻說:“你别瞄我,我就是因爲我自己是憂郁症患者,我才這樣子講的,很多時間,我都知道我這個人不可理喻,你能包容我,理解我,我心裏很感激你的。”
林愛珍說着說着,便激動起來。
一看妻子情緒開始不對,羅子宣趕緊打岔。
“說葉知秋就說葉知秋,扯到其他的事情上做什麽?我你還不了解嗎?對我來講,有妻萬事足,其他你别多想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羅子宣拉了妻子:“别想這些不愉快的,晚上雨柔肯定會來,我們去挑件禮物給她,還有,你要不要去選件新的晚禮服?”
一聽要去購物,林愛珍的注意力便被羅子宣成功地扭轉了,“晚禮服?你不說我都沒在意,這大半年在北海道過得閑雲野鶴的,根本就考慮不到服裝什麽的,我覺得我都要落伍了。”
“我太太,怎麽可能與落伍兩個字聯系在一起,走吧,我陪你出去轉轉。”
“嗯,山村野居信久了,長時間不回繁華都市,還怪想念這三千紅塵的。”林愛珍喜滋滋接受了丈夫的提議,夫妻兩人換了衣服出門選禮物了。
羅亦平離開羅家大宅後,先回了公司,葉知秋這一病,即使他在醫院也能解決些急件,到底不如在公司來得妥當。
人一忙起來,時間便過得飛快,待接到羅建輝通報說自己父母到了公司時,羅亦平看了下腕表,竟然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
羅子宣久不回公司,公司除了些老人,竟然鮮少有認識他的,抓着羅建輝上上下下參觀了一圈後,羅子宣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兒子的經營管理能力,比之自己,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當初自家父親甯願帶着當時還是少年的羅亦平到處走,一手培養,而對自己不屑一顧。
不過,能者多勞,他能力不強,有個好父親,又有個好兒子,反倒是最清新享福的。
一衆老高管聽聞羅子宣回來了,紛紛來到總裁辦公室,倒把羅亦平辦公外面的接待室擠得像個叙舊茶話會。
羅亦平一開辦公室的門,吓了一跳,外面的人,比之晨會時間差不多。
衆高管們本來與羅子宣親熱寒喧得正熱乎,一看羅亦平出來,瞬間安靜。
然後個個拘謹地招呼:羅總。
外間的氣氛由近百度的熱火朝天到幾乎冷凝,羅子宣不由感歎,這威嚴,當年父親都有所不如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