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遠行
葉知秋回到南城，葉正儀見面第一句話便是問羅亦平。
葉知秋笑：“我準備回來整理媽的手稿，他哪有時間，在日本出差呢。”
“你不是說拿回A市去整理嗎？”葉正儀問。
“我反正最近也沒有其他事做，正好回來陪陪您。”
葉正儀聽女兒這樣一講，也就不問了，結果葉知秋不但回來修稿, 還開了油畫基礎培訓班。
這架勢，哪裏是回來陪陪他，根本是要長住了。
雖然葉知秋不肯說，但葉正儀卻看得出來，葉知秋與往常回來時不一樣了，常常一個人發呆, 聯想到羅亦平這次非但沒一起回, 連個電話都沒有，葉正儀心裏便有了些數。
不過, 女兒不想說，他也就裝糊塗了。
六月份的時候，溫心如的手稿便整理完了，葉知秋沒說走，葉正儀也不提，有女兒陪着，孤寂的日子總算多了點熱鬧。
七月底，葉知秋收到封郵件後，去找葉正儀：“爸，我下個月去巴黎。”
“去巴黎？”
“嗯，巴黎美術學院，不過，隻是旁聽生。”葉知秋笑：“爸，要一起嗎？去巴黎學畫不也是你的夢想麽？”
葉正儀笑着搖頭：“算羅，我老了，世界是你們年輕人的。”
“才五十多，老什麽啊，人生難得恣意一把。”葉知秋嘻嘻笑着慫恿父親：“一起去巴黎吧, 巴黎是每個學藝術的都向往的藝術殿堂，您不想去看看麽？”
葉正儀真讓女兒說動了心，“好，權當旅遊。”
葉正儀雖然教了一輩子的初中美術，但他畢竟也是專業美院畢業的，心中依然揣着個藝術夢，這輩子，能去巴黎一次，也是枉費了。
父女倆開始着手準備巴黎之行。
葉知秋一個人去的話，拎個背包就可以上路，帶着父親一起，那就得多做點功課了。
首先住所，之前她準備與人合租，現在就要找個相對獨立的房子。她是個沒積蓄的，好在，她有一技之長。
在網上找到了勤工儉學的地方，又找到合适的房子，一切就緒，隻差成行了。
訂好機票後，她想了想，發了條朋友圈動态，“雖然隻是個旁聽生，但是畢竟邁出了第一步。”同時配上了巴黎美院的圖片。
圖片發出後沒一會，甯千好的電話來了。
“你真要去上學？”葉知秋什麽都沒瞞她，甯千好知道後來發生的一切。
“嗯。雖然晚了十年，并且還是個旁聽生，我也滿足了。”
“你家羅亦平怎麽說？”
“還沒反應。”葉知秋回答。
“不會真的從此不理你了吧？”
“不知道，”葉知秋說：“那天從荷塘回來，我反省了很久。他母親這樣子對我，其實是個必然的結果，十年來，我幾乎全活在亦平的光環下，他把我照顧得很好，好到我連自我是什麽都忘記了。”
“人要先自立自愛自重，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我走出這一步，他若不能理解，那我也隻能接受。”
葉知秋這次離開，是深思熟慮過的，并非一時沖動。
“我理解你。”甯千好說，葉知秋是人，不是附屬品，現在她可以依賴羅亦平，哪一天如果沒有依靠了呢。
“不過，你又不是真想離婚，幹嗎還給他留下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你那不是成心氣他嗎？”
“哼，他媽那麽氣我，我爲什麽不能氣氣她兒子？”
“那……萬一你家那位太實在，真簽了呢？”
葉知秋愣了下：“不至于吧？”想了下，“本人不在場的離婚證能生效？你當婚姻法是假的？”
“葉知秋，這麽多年，我怎麽沒現，你這麽會算計？”甯千好噗嗤一笑：“你這算不算挖個坑給他？”
“不算，他要不往前走，哪來的坑呢。”葉知秋看着自己左手的指甲，淡淡說。
“那倒也是。”
兩人又聊了一會，葉知秋挂了電話，看看微信，隻有陳小喜給了個贊，同時說：“恭喜。”
羅亦平一點反應都沒有，唉，這男人小氣起來，也是沒誰了。
不過，她翻了一遍羅亦平的微信，這家夥終于把朋友圈對她開放了，在她離開之後。
依然像記日記一般發朋友圈，所以，羅亦平的動态，她很清楚。
爲了回報，她現在更新朋友圈的速度也很快，有時候，一天發兩次内容也有的，反正那個家夥好友總共就兩個，還屏蔽了其中一個的朋友圈，她就是一天四五刷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沒等來羅亦平的回應，倒是等來了任天遙的微信。
“知秋，你朋友圈發的巴黎美院的照片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葉知秋回了一句。
“你要去巴黎了？”
“對，不光我要去，我爸也一起去。”
“……”任天遙打出一個省略号：“葉老師去做什麽？”
“和我一樣，圓夢。”
“不錯，加油！我支持你。”
“謝謝。”
葉知秋結束了與任天遙的對話後，羅亦平的微信才姗姗來遲。
“那邊準備工作做得如何。”
“都妥當了。”
“祝你順利。”
“謝謝。”
這對話官方得，一點溫度都沒有，葉知秋可以想像得到對方那張闆得緊緊的撲克臉毫無表情。
終于到了成行的那一天，南城小，沒有國際機場，所以葉知秋選擇了從A市直飛巴黎。
因爲南城到A市的飛機一天隻有二班，南城飛過來已是下午，所以，爲了不讓父親太勞累，葉知秋訂的是次日飛巴黎的機票，在A市住一夜。
依葉知秋的想法，在機場賓館住一晚是最省力的，結果在南城上飛機臨關手機前，收到羅亦平的微信：“小米在接機處等你們。”
好吧，幾個月未見，她也挺想羅亦平的，這一去真正便應了那句，自此山高水遠，歸無定期，見一面也好。
沒想到，小米接了葉知秋與葉正儀去了機場附近的羅氏名下的帝苑大酒店，休息一晚後，第二天小米又來将他們送去了機場，全程，羅亦平沒有露面。
葉知秋有點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