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蘇毛就要轉道離開，葉之秋來不及安撫小白，她從布兜裏拿出一塊大餅，沖着蘇毛喊到“小毛哥。”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裏響起，枝頭的小鳥都被驚飛了，同樣也吓到了蘇毛。
他下意識的就回頭了。
一個女孩。
淡藍色衣裙。
眉眼如畫。
蘇毛一眼就認出是蘇小小。
她手裏拿着一個大餅，在蘇毛的注視下，緩緩的放在口中。
蘇毛見過這種餅，在桑縣。
裏面有芝麻還有蔗糖，黑子哥請他吃過，要9文錢一個。
他想都沒有想就朝她沖過去，就像以前小時候搶蘇小小東西吃的情形。
葉之秋看到蘇毛沖過來，吓得大叫，立馬轉身就逃。
逃得了嗎？
…………
蘇毛惡狠狠的盯着她。
―――――
自然逃得了。
看到掉坑裏的蘇毛，葉之秋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冷靜的抹去眼淚。
“小小，你很開心？”
“開心，開心極了，大人，快去搬石頭砸他，要知道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拿石頭丢小小，小小現在的額角還留有塊疤呢。”
葉之秋求之不得，她就怕蘇小小提的要求是餓死蘇毛，這樣的話她還的在這山裏多待幾天。
她用刀砍了一根樹枝，用匕首削掉多餘的枝桠，弄成一個木棍撬了一塊大石頭，吭哧吭哧準備慢慢的挪到蘇毛掉下去的地方。
下方的坑裏傳來蘇毛不停的咒罵聲。
“蘇小小你個賤人，敢坑老子。”
“你等着，等老子爬上去老子揍不死你。”
蘇毛從地上爬了起來，不動還不覺得，一動他發現自己的腿很痛，非常痛，痛到他忍不住大聲呻~吟。
但是這種痛沒有持續多久，一塊石頭從天而降，正好砸在他頭上。
一片黑暗中，他似乎看見蘇小小帶着白光出現。
“小毛哥，這麽多年沒見，你怎麽一眼就認出我來的啊！”
蘇毛想了想，是啊……爲什麽呢？
那是因爲蘇小小走了後，他再也沒有吃飽過。
蘇小小雖然很小，但是非常擅長找東西吃，地裏遺留下來的糧食顆粒，田野裏的各種老鼠，螞蚱，樹林裏的各種野果野菜，每天蘇毛隻要跟着她，他就能混飽肚子。
蘇小小被賣後，他想得最多的人就是蘇小小，在蘇莊隻怕也隻有他想着蘇小小。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也不知道蘇小小怎麽會出現蘇莊附近。
他見到蘇小小的本能意識就是搶東西，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蘇毛看到蘇小小帶着白光離去，意識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葉之秋喘着氣坐在樹根上“小白，蘇毛死了沒？”
石頭太大，要是不死，自己還得再搬石頭砸他，好累啊。
小白仔細觀察“老闆，他還沒死，不過應該也快了。”
葉之秋點點頭，她緩緩的倒在樹根上，透過密集樹葉的縫隙裏看着天空。
外面日頭轉烈，有零星的光線從樹葉的縫隙裏灑落下來，林子裏還是一片陰沉。
從開始的亢奮到現在的冷靜殺人，她喃喃自語“我已經是個儈子手了啊！”
――――――
夜色越來越濃，喧鬧了一天的蘇莊淹沒在黑暗裏，一個人影從一條小路安靜的摸到一戶人家。
淩晨一點是人睡眠最深的時候，除了一些昆蟲的鳴叫，蘇莊裏一片寂靜。
瘦小的人影把籬笆門弄開，又把堂屋的門拴用匕首慢慢挪開。
蘇莊太平靜，太安逸了。
平靜到外面就算被蠻人鬧得天翻地覆，莊裏人關心的永遠隻有莊稼，人丁，安逸到蘇望一家老小都被綁了起來，依然睡得安穩。
當然……如果沒有迷煙的幫助是不可能睡得這麽安穩的。
葉之秋從水缸裏打了一盆冷水放在堂屋裏。
她把從山上帶下來的石子鋪在地上，想了想又打了一桶水，找了一塊帶着長釘的木闆。
做完這一切，葉之秋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汗。
實際上她現在很累，用蘇小小嬌弱的身體把蘇家人都挪到堂屋，葉之秋感覺已經把體内洪荒之力都用完了。
坐在椅子上緩了幾口氣後，她把冷水挨個撒到蘇家人的臉上。
她微笑着看着這些挨個蘇醒的人。
“意外不！”
“驚喜不！”
婦人看到坐在凳子上的蘇小小眼神有點恍惚，許是沒反應過來，亦或者是迷煙的後勁還沒有消散，但是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被繩子捆住了，不止她，整個蘇家人都是。
這些人被綁着，圍成了一個圈，彼此都能互相看到，他們面面相觑，發生了什麽？
“小小，是小小嗎？”
葉之秋冷眼一瞥“是不是，自己心裏沒數嗎？是不是親生的，人蘇毛還一眼就認出來了。”
婦人聞言立馬呵斥“你個死丫頭，把我們都綁着想幹什麽。”
随着婦人的呵斥聲，蘇家的人看到立馬也罵了起來。
葉之秋很是佩服這些人，怎麽罵都不帶重複，最重要的是……很多罵語都在問候蘇小小的直系親屬，其中罵語最多的還是針對女性的問候語。
……
葉之秋愕然，這些鄉村謾罵，除了明顯的性别歧視，還不帶腦子，再怎麽說蘇小小也是蘇家人不是？關聯起來不是在罵自己嘛？
蘇小小一直在冷笑，看看……這就是生她養她的人，眼神裏的恨意和仇人似的。
葉之秋站起來掏掏耳朵“還不夠吵，我再給你們加點料。”
她走到婦人面前，沒有任何征兆，伸手就薅住婦人的頭發，用力把她的頭往地上的石子上砸。
石子表面凹凸不平，婦人的額頭剛剛接觸到就開始大喊。
“哎呦，你個死丫頭，你要幹什麽。”
葉之秋的手停頓了一下。
“想幹什麽，你自己不知道嗎？”她冷冷的嘲諷。
她摁着婦人的頭，手上的力氣越使越大，開始圍繞在周圍的罵聲，現在一片寂然。
他們瞪着眼睛驚慌失措，蘇小小就像一個惡鬼，她面無表情的一下一下把小蘇氏的頭往石子上砸。
婦人早就罵不出口了，隻剩下的呻~吟聲，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被人摁着頭往地上砸是這麽的痛苦，痛到不想活，痛到心裏想要蘇小小直接拿刀殺了自己。
似乎聽到小蘇氏的心聲，葉之秋的手松開了，她看着滿臉血迹的婦人，眼神不明。
“夠了嗎？小小。”
葉之秋問蘇小小，也在問自己你在憐憫誰？是這些爛人嗎？
不，你在憐憫自己。
值得嗎？爲了回自己的世界，由一個救死扶傷的醫者變成一個漠視生命的儈子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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