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大街上人流如織,商販的吆喝聲,小孩嬉笑哭鬧聲,各種交談聲,裏面還依稀夾雜着鞭炮聲,這些聲音彙聚成一條河流沖擊到葉之秋的耳朵裏。
如果不是從邊城一路走過來,單看京都這種風貌,是個太平盛世。
她牽着馬來到朱雀街,這裏有一個朱雀石像,這是霍掌櫃告訴他們的京都地标建築。
葉之秋和李念約好了,每天的酉時他會在這裏等半個時辰,現在時間尚早,她靠在石像盤算着這次的任務進度。
十二個人,現在還剩六個。
蘇小小可是要求一個都不能少,五個蠻人起碼知道他們在哪,還有一個方向。
行商,一個一直走在路上的人,去哪找?
她看着天空,還是得借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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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
趙銘志絕望的看着馬東,腳步虛浮,他癱倒在了椅子上。
“大人。”
看到趙銘志的情形,馬東焦急的喊道。
“爲何這些人有膽量襲擊南城自己的守衛,在外卻任由蠻人屠宰。”趙銘志顫抖的聲音帶着一絲哭腔。
馬東的臉绯紅,這是一種不正常的顔色。
他和李大海一起出城報信,結果卻遭到蠻軍的伏擊,李大海爲了讓他跑回來報信,一個人拖住了一個小隊,整整五個人。
馬東不敢回頭,他怕自己回頭,就會沖過去與蠻人同歸于盡,可是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把情報送回來。
聽到趙銘志的話,馬東也不明白,爲什麽這些人在南城肆意妄爲,遇到了蠻兵,卻一點反抗都沒有。
這次南城的人是拖家帶口的逃兵禍,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了,糧食,衣被,就連鍋碗瓢盆隻要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這是主動在給蠻軍送糧草啊!
他一臉擔憂的看着趙大人,短短十幾天,他已經蒼老得不成樣了。
趙銘志慢慢立直脊柱,大手拍在桌子上,聲音斬釘截鐵“守城,一定要守城,一定要把南城守住,不能要蠻軍從這裏借道前往花城。”
馬東重重的點頭。
“本官再去找錢都尉商酌商酌,馬東……你去李大海家……老嫂子就一個兒子,總得要她知道。”
馬東看着大人孑然蒼茫的背影,鼻頭發酸,長籲一口氣,他毅然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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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橘黃色的光線灑在人的身上,朦上了一層淺色光輝。
李念老遠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高興的一邊呼喊一邊奔跑。
“大哥,你總算來了。”
葉之秋看着李念朝他揮手“你慢着點。”
飛奔過來的李念目不轉睛的盯着夏木,劇烈奔跑讓他的氣息有些不穩,長出幾口氣後,才開口說“大哥,你怎麽耽擱這麽久才來啊,我天天來等你,越等心越亂……”
他的眼圈開始發紅,自己又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嘟囔着“剛剛跑得太急,眼睛裏好像進沙子了。”
葉之秋心裏微酸,她順着話語說“呀!眼睛進沙子啦,來大哥給你吹吹。”
李念連忙擺手“好了,大哥已經好了。”
他左顧右盼轉移話題“大哥,小黑馬上的行李都去哪了?”
“我在如意客棧定了一間房,行李已經擱房裏了,走,大哥先帶你去吃飯。”
“行。”
“大哥,我知道一個地,好吃還實惠。”李念從葉之秋手裏接過缰繩。
這十幾天隻要有休息時間,他就在打探外面的情況,将軍府周圍的地方,現在已經摸得熟透了。
…………
李念殷勤的給葉之秋夾菜,看着堆成小山的飯碗,葉之秋無奈的說“小弟,再夾下去,筷子都不知道從哪夾了。”
“好好好,不夾了,來,大哥喝酒。”
葉之秋心裏不是滋味,李念是真把自己當成一個依靠了啊!
可是京都自己肯定呆不了幾天,離開後,他怎麽辦?
兩人端着酒杯碰了一個,葉之秋開始細問分别後的情況。
他們在林城分别後,劉氏家族帶着李念進了京都。
早年劉氏家族在白虎街置辦了一個小院,李念記得大哥吩咐過要留意劉氏家族的行蹤,所以他記下了地址,之後李念就進了将軍府,府裏的老夫人安排他和一個教頭學武。
兩人吃完飯,夜微涼,李念站在門口依依不舍“大哥,我明天還來找你。”
葉之秋莞爾“不用,你現在首要任務是專心習武,不要分心,如果大哥有事,我就去将軍府找你。”
李念輕輕的“嗯”了一聲,他知道大哥一直事多,能抽出時間看自己已經很好了。
“大哥,我先先進去了,以後一定記得找我。
“嗯,進去吧。”
葉之秋溫柔的眼神讓李念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可是她已經被蠻人……
他忍下内心的酸澀,轉身從将軍府的角門進去,自己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什麽都幹不了。
大哥說得對,現在首要任務是努力學武,這樣心裏想要的一切才有可能實現。
不提李念的辛苦學藝,第二日,葉之秋按照李念留的地址,來到了劉府,手中拿着劉氏家族的令牌,她很快就見到了劉華。
兩人一番客套的交談後,她把這次話題轉到了南城戰事。
“不知劉老聽到南城的事情了沒?”
劉華憂心忡忡“聽到了,有商人從花城把信息帶到京都,現在茶館食肆到處都在說這事。”
“戰況如何?”
從古至今,老百姓知道的事情大抵都是流于表面,有錢有勢的大概在中層,而絕對機密隻掌握在少數的手中。
現在大街小巷的傳言是邊城破了,但是南城的戰況情報版本各一。
劉華的消息來源于自己在京都的世交。
他們知道的是邊城破了,南城還在趙銘志的掌控之中。
而在禦書房,梁帝大怒。
這些蠻人,狼子野心,手段殘暴,他盯着李靖的來信,雙眼冒火,恨不得把信紙都要燒穿。
南城幾萬人口都被屠殺,現在整個南城隻剩下兩萬多守軍。
李靖被困花城無法支援,信裏言辭,蠻人大軍骁勇善戰,且蓄謀已久,大周危矣。
梁帝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難道大周的江山真的會斷送在自己手裏?如果真會如此,九泉之下有何顔面去見死去的列祖列宗。
葉之秋一邊摸着耳垂,一邊聽聽着劉華透露的情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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