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學生？”

警察狐疑的眼神在桐須真冬的白蕾絲襯衣、藍色小短裙和黑絲上來來去去：“有學生證嗎？拿出來看一看？”

“啊、這個、這……”桐須真冬慌亂地在包包裏掏，隻找到一張駕照。

一看駕照，警察更懷疑了：“成年人？成年人居然穿成這個樣子，嗯……難道說，你……”

老師臉又紅了，一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表情。

這種時候，怎麽能躲在一邊呢，南曉趕緊站出來，充分發揮語言專家的嘴炮優勢：“警察先生，不要誤會，她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今天呢、其實是因爲學校的活動啊。我們搞了一個遊戲人物cosplay的活動，老師友情參與而已。”

“你是學生？”

警察上下打量南曉的臉：“學生證麻煩看一下。”

看了學生證，警察又仔細看南曉：“嗯……照片看着确實挺像的。但你這個臉，怎麽看也不太像18歲呀？”

失策！

南曉突然想起來，自己在輻射101避難所裏苦讀了三年，又在星露谷挖了差不多一年的礦。審判之眼世界隻有不到一個月，姑且忽略不計，這就已經四年了。

也就是說，自己根本不是18歲的小鮮肉，已經是22歲的老男人了。

嗚嗚、歲月在我臉上刻下了滄桑……

南曉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找個能長生不老的遊戲世界。否則多穿幾次，豈不是比桐須老師年齡還大？這怎麽行！

那也是以後的事情，先得把警察叔叔對付過去。

“哈哈、照片看着是有點嫩，那是我高中沒畢業的時候拍的照片。最近打工很累，每天三點鍾起來送報紙，上完課又要去便利店值班，晚上還有一個洗公共汽車的工作。回到家都快十點了，還得洗澡睡覺。我每天隻能睡3個小時啊，嗚嗚……”

聲情并茂，說得警察叔叔眼圈都紅了。“唉、你們飄洋過海來讀書，也不容易，”警察把學生證還給南曉，“我家小孩要是像你這麽懂事，我就輕松多了……嘛、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要穿得這麽奇怪然後又這麽晚在小巷子裏走了，很容易鬧誤會的哦。”

“好的、好的、真是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應該的，職責所在。”

幸好南曉那天穿得比較規矩，頭發也沒有染成五顔六色，一看就是好孩子。警察也不打算繼續爲難，就很幹脆地放走了兩人。

南曉繼續帶路，朝隐藏在鬧市的小神社前進。

“快到了，前面就是。首先我們要從這個高架橋下面穿過去、然後經過附近的小公園……”

“地鐵站附近向右拐，這裏有一段上坡路，老師騎上去會不會太累？要不我們下車推吧。”

然而桐須老師堅持一直騎到了坡頂，好厲害。

剛剛翻過山脊，眼前一片光明。

站在山頂，有一種漂浮在星星之間的錯覺。被城市的燈火包圍着，黑夜顯得如此華麗。寬闊的隅田川如一條墨龍從高樓大廈中間遊過。懸着燈籠的屋台船三三兩兩地巡遊其間，船上滿是遊客，興高采烈地喝着冰啤酒，喧鬧聲這裏都能聽見。

從這裏往下，沿途都是寺廟。曹洞宗、真言宗……各種南曉也不是很了解的宗派。它們就像凝固在曆史裏一樣，依然保持着幾百年前的模樣。一人高的白牆上覆着黑瓦，牆腳滿是青苔。

圍繞着寺廟的是一幢幢二層小樓，風格各異，看起來都比較老。這片小區至少也有好幾十年的曆史了。看那無人的街角小公園就知道，小孩子一定很少。生鏽的秋千晃蕩着，給人一種寂寥的感覺。

寺廟周圍最大片的還是墓地。靜悄悄的，成排成片。墓碑前一一都點着香燭。穿黑衣的僧人行走其間，每點亮一塊墓碑，就念一段經文，并合十祈福。

“有點冷呢，”桐須真冬縮起肩膀，“想不到淺草附近還有這樣的地方。”

“老師、就在前面！”

沿着南曉所指的方向，一道亮麗的風景出現。

那是一條古老的道路，有青苔浸染的石燈籠和參天大樹。道路兩邊，紅色塑料布和五顔六色的招牌搭成了街道。道路盡頭是一道石台階，筆直向上，隐沒在蒼翠深處。

“就是那個神社了，我們去吧！”

神社參道的夏日祭十分熱鬧，和剛才靜寂的住宅小區正好相反。稍微走近些，就能聽見各種嘈雜的聲音。汽油發電機的轟隆隆聲，攤主們的叫賣聲，招徕顧客的音樂聲……小孩的吵鬧也不少。他們穿着五彩缤紛的浴衣，飛快地跑跳追逐着，十分快活。

南曉深深吸了一口氣：嗯，是刨冰、波子汽水、炒面、棉花糖、鹽烤鲇魚的香味。

說到夏日祭，果然應該是這樣的味道呢。

走在熱鬧的夏日祭街道上，頭頂是紅彤彤的燈籠，聽着兩邊攤主熱情的叫賣聲，桐須老師很快也情緒投入了。她買了一盒草莓刨冰，吃得相當歡快。

“好久沒有逛過夏日祭了呢！”

說話的時候，老師的舌頭粉紅粉紅的，嗯，應該是草莓醬的緣故。

“咦、南君、你也想來一口嗎？”

“不不不、不是！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

貌似、桐須老師是個很喜歡零食的人。吃完刨冰，她又跑去買了兩串黑芝麻糯米丸子。

路邊有一條古舊的石頭長凳，應該是神社專門放在這裏，讓參拜的人休息用的。兩人并排坐在凳子上，一人分了一串丸子。剛出蒸籠的丸子澆上熱乎乎的芝麻糖，果然比超市裏涼透了的要好吃得多。

“南君，據說華夏有一種零食，是把芝麻糖包在糯米丸子裏面？”

“嗯、那叫湯圓。”

“喔～～一定很好吃吧？”

“其實湯圓可以包的東西很多，芝麻餡兒隻是其中一種而已啦。還有玫瑰餡兒的。”

“玫瑰？是花的那個玫瑰嗎？”

“對啊。新鮮的玫瑰花瓣切細了，用冰糖漬上，添一些打成細末的花生，調一點豬油。沒有冰糖、白糖也行、要是調點蜂蜜，那味道就更好了。”

“喔～～想想都覺得很好吃的樣子。”

“還有肉餡的。”

“咦咦咦，肉餡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肉餡用辣豆瓣醬炒熟，加花椒粉、小蔥、辣油、蒜泥拌上，包起來可好吃了。”

“然而湯圓不應該是甜食嗎，鹹的湯圓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啧、沒想到桐須老師竟然是個甜黨，應該上火刑架或者挂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