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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個鍾點，太陽落山，星星再度閃亮。

大白鲨照樣拖着南曉，不停地向西北遊去。南曉緊攥着勒在鲨魚嘴裏的鈎索，繼續堅持。

一夜過去，人與鲨的耐力比拼仍在繼續。

破曉前，天氣很冷，南曉靠意念取暖。反正魚也泡在水裏，它能熬得住，我就能熬住。

天色漸亮，初升的太陽露出半個臉。陽光射在背上，感覺很暖。

鈎索依然繃得很緊。魚和人保持着高速移動。南曉時不時扯一下鈎索，或者朝鲨魚臉上錘兩拳，脅迫它調整方向。他發現，騎在鲨魚頭上是最好的辦法。雙腿夾住它的腮，能有效控制它的方向。

路上忽然來了一隻蹭地方落腳的小鳥。它的腳上沒有蹼，不是水鳥，應該是長途遷徙的候鳥吧。它大概也非常累了，也不管鲨魚和人，直接落到鈎索上。它抓住鈎索站在那裏，歇了好一陣子的氣，歪着頭看南曉。

和小鳥對視的時候，南曉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似乎自己能感受到鳥的情緒。它很欣喜，是那種絕地逃生，終于撿了一條命的欣喜。之前大概累得快掉進水裏了吧。它的毛不像水鳥那樣可以避水，一旦被打濕就飛不起來了。再怎麽累，它也得堅持飛下去，直到看見目的地。

然而海面是如此遼闊，小鳥能飛過去嗎？

誰知道呢，隻要堅持，蝴蝶也能飛過滄海。

“好好休息，小鳥，”南曉鼓勵它，“堅持就是勝利。”

這句話也是對他自己說的。和大白鲨的搏鬥非常消耗能量。他感覺自己很餓，急需吃點東西。

抓魚很困難。大白鲨沖得飛快，魚都跑光了。

嘗試了很多次之後，他終于走了好運，抓住一條傻傻來不及跑開的小金槍魚。

真的小，不到二尺長，還是條幼崽。

幼崽也不放過。

他左手握着傳國玉玺，把鈎索纏在胳膊上控制大白鲨，小心地壓住魚身，用指甲割開它的背，撕下一條條深紅色的魚肉。他把魚肉塞進嘴裏，慢慢咀嚼。味道不錯，如果有芥末和醬油就更好了。

吃完了金槍魚，他把魚骨頭遠遠地丢出去，目送它消失在波濤之中。

就在那時，他看到了船。

看起來像是一艘西洋式的小型三角帆船，有兩面帆，但都卷落着，有氣無力的樣子。而且船的狀況也不太好，船身歪向一側，像是進了水。

無論如何，有條船總比在海上騎鲨魚要好很多。

南曉看看大白鲨，心想，是時候貢獻出你的肉來了，老鐵。

他吸了一口氣，舉起拳頭，用力打出集聚全身力量的重重一擊！

嘭！鲨魚兩個眼珠都鼓出來了，拼命地跳起來，在空中翻了個一百八十度的筋鬥。它重重地落入水中，搖頭擺尾，想把南曉甩掉。然而南曉更加收緊鈎索，看準它頭上被打得凹陷的地方，繼續重拳！

幾拳下去，鲨魚終于不行了。它歪歪斜斜地停止了掙紮，尾巴也不再擺動。

“這邊！”

南曉朝那艘帆船揮手，示意他們靠過來。

然而帆船并沒有回應他的呼喊，木然地随浪頭漂浮着，慢慢前進。

怎麽回事，難道是遭遇了海盜，船上的人都被殺光了嗎？

仔細看，南曉發現船頭和船舷上有多處受創，似乎是刀斧砍劈之後留下的痕迹。嗯、有種不好的感覺。

無論如何，他決定了，一定要上這條船。

拖着鲨魚的屍體，他單臂劃水，朝帆船遊去。

落了帆的船走得極慢，航線也是呆闆的一條直線，竟然被南曉一點點追上。

追上船之後，南曉使出攀援功夫，摳住船闆縫隙，三下兩下爬上了船。他嘴裏咬着鈎索，先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圍。果然、都是屍體。有的是被砍殺，有的是被槍殺，大部分看起來都是戰鬥中被殺害。也有雙手被捆住的，一看就是處決。

不管了，先查探一下周圍再說。

把鲨魚屍體捆在船邊，南曉決定深入船艙探查。

在那之前，他先在甲闆上的屍體身上找了找，湊出一套還算完整的袍子。這些人打扮不像是明國人，留着倭人的月代頭，矮小又黑瘦，很像泥轟土著。

南曉身材高大，找衣服很困難。褲子根本不夠長，長袍穿在他身上像短直裰。沒辦法，隻能将就一下。

重要的是武器。他找到了一柄短刀，雖然刃口破損，鈍得不行，總好過手無寸鐵。

這世界的武器對我有多大傷害？

南曉急需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拿短刀試了試，發現自己非常能扛。刀鋒從掌心劃過，感覺簡直就像碰到了大象或者犀牛皮一樣，又滑又韌，根本就割不破。最後已經非常用力了，才勉強留下一絲白印。

火槍或許需要留意，但他相信這個時代的火槍再怎麽牛叉也不可能赢過現代手槍。保護真冬老師離開的時候，被兩把槍連續打中七八次，隻覺得有點兒疼，連青紫都沒有。前膛火槍那軟軟的鉛彈，能奈我何？

很好、這樣就放心多了。

這艘船很小，隻有七個艙室。從尾艙進去，先查探船長室。裏面空無一人，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一看就是被擄掠過。沒有屍體，也沒有血，看來海盜們洗劫這裏的時候，船上的抵抗已經中止了。

從一道狹窄的樓梯下去，南曉開始探索底艙。

裏面很陰暗，燈火一概沒有，隻有船闆縫隙漏進來一點光。下面有五個艙室，放着一些不值錢的雜物。幾個水桶、一些木材和鐵釘、一些鹹魚和酸菜。貨物一點都沒有，全部被搶走了。某個艙室門上挂着一條撕破的絲綢。南曉抓過來嗅了嗅，有女人的香氣，像是裙子。

沒看到人，所有人都已經死光了嗎？

靜心聆聽，南曉開始偵查四周。

聽到了，隐隐的呼吸聲！有人躲藏在艙室角落的木桶後面。雖然他極力壓抑自己的呼吸，然而根本躲不過南曉的感知。

南曉朝木桶那邊走去，說：“出來吧，我都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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