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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凜生前的願望，南曉将她帶回海盜島，葬在全島最高的觀月望樓旁，又從源之宮移一株常櫻，種在她墓前。

今夜月色正好，皎潔如雪的光華靜靜從累累花瓣間流過，溫柔地陪着她。

她的短刀放在墓前，作爲紀念。

合掌、上香。

佐伯杏跟着南曉，對凜的墓碑行禮。“阿凜，就像你曾經爲我所做的那樣，”她小聲地說，“從今以後，我也想作爲人，努力地活過，然後死去……”

南曉摸摸她腦袋，說：“阿杏真乖。”

“嗚……”（好感+1）

幾天之後、李華梅帶領艦隊返回海盜島。

晚上，她在凜的墓旁邊找到南曉。

月光下，凜的墓碑前擺了一張席子。席上一幾、一樽酒、兩個酒杯。

“坐。”南曉指了指面前另一個酒杯。

李華梅坐下來，無心飲酒，心事重重。“和幕府的協議被拒絕了，進展很不順利，”她擔憂地說，“幕府很憤怒，譴責我們殲滅了來島通康，聲稱來島是向幕府效忠輸誠的重要大名之一，殺掉他有損幕府的威嚴。”

“幕府的威嚴？”南曉不屑地笑了笑，“以我看來，德川家光不足挂齒，他根本就不配擁有威嚴。”

李華梅依然擔心。“但是、掌握權力的幕府大佬很多是打過關原之戰的老臣，手裏依然有一批精兵悍将。幕府的水師也不可小看，擁有好幾艘四百槳的鐵甲艦……”

南曉給李華梅倒滿一杯酒，示意碰杯。“李小姐，你看今夜月色皎潔，正是飲酒吟詩的好時候，何必談那些掃興的事情呢。”

李華梅勉強喝了一杯，皺眉說：“南先生，居安思危啊。幕府麾下有幾股得力水軍。來島不過是其中一股。他失寵于幕府重臣酒井宗世，在朝堂上已漸漸邊緣化。即便如此，這人麾下也有好幾百艘大船……萬一幕府拒絕我們貿易，并且出動嫡系精銳水師發起圍剿，我們怎麽辦？杭州已經回不去了，靠海盜島一處基地，大家能維持多久？”

“不必擔心、我心中有數，明天自然見分曉。來、喝酒！”

第二天一早，海盜島碼頭邊，突兀地出現了一艘鋼鐵巨艦。

以大航海時代的造船水準而言，紅色哥薩克号的确可以算得上一艘巨艦。它全長一百多米，比寒鴉号更勝一籌。而且通體都是鋼鐵。并非在木闆上鉚接鐵甲，而是全鋼。

完全由鋼鐵制造的巨艦？這是怎麽做到的？竟然不會沉？

碼頭上的人們都沸騰了，紛紛圍觀。

維持秩序的衛兵們一邊阻攔圍觀民衆，一邊謹慎地靠近。起初他們還以爲是幕府或者其他什麽勢力的讨伐艦隊，後來仔細一看，發現提督大人站在船上，頓時大驚喜。

“大鐵船是我們的，”所有人奔走相告，“是提督的！”

接到報告，李華梅帶領南家水師重臣們匆匆趕到碼頭。看到紅色哥薩克号，他們也都驚呆了。

最驚訝的就是楊希恩。老将操練了一輩子水師，想都沒想過這樣的設計。“這、這這這、”老将軍目瞪口呆，“竟然有這樣的船？”

南曉站在船頭，笑對李華梅招手：“李提督，不如帶大家上來參觀一下？”

上了紅色哥薩克号，李華梅和其他人更加驚訝。

這麽大一艘船，竟然沒看到一個水手。南曉帶領他們四處參觀。所到之處，門都是自動滑開。牆上有琉璃盞。吩咐一聲：“開燈。”琉璃盞裏火就自動點燃，長明不滅。再說一聲：“關燈。”火就自動熄了。無不稱心如意。

這還是船？簡直是神仙洞府。楊希恩試着偷偷叫了幾聲開燈關燈，船卻不搭理他。于是他更加認定“南提督有仙術”，并悄悄在水師重臣中散布這一看法。

大家也比較傾向于南曉懂仙術。不說多了，光是室内始終溫暖如春、氣候宜人這一點，就沒有哪條船能做得到。

木頭船艙很難做到不漏風，就算拿厚紙把窗縫什麽的都糊了，海上冷風依然能透進來。船上又嚴禁私自燒炭，拿住了要殺頭的，水手們隻能有多厚裹多厚，就這樣還是凍得發抖。

不燒炭、不見明火、暖風自動從頭頂百葉窗裏吹進來，太神奇了。

有人不相信這麽大一個鐵疙瘩能在海上跑。于是南曉決定開船出海，帶大家繞島轉一圈。不必最大速度，經濟巡航就可以了。在柴油供應得到保障之前，燃料得省着用。

“赤色先鋒，繞島轉一圈。”

操舵室裏，南曉拿起指揮台上的對講機，吩咐了一句。

衆人齊聚操舵室，頭都想破了，也沒想明白這是幾個意思。這船不用水手？不用大副在甲闆上指揮大家調整帆索？底艙槳手更是不需要？

喇叭裏傳來赤色先鋒慷慨激昂的機械音：“語音模組重啓，聲音功能測試……重啓初始化完成，接到任務，任務已确認！前進，我們的勝利無可否定，紅旗将插遍全球！”

話音剛落，船尾就噴出了水花。

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紅色哥薩克号漂亮地離開了碼頭。前進、拐彎、後退、調整船頭、每一步都做得精準到位，勝過多年老水手。

不需要一個水手，這條船自己就包辦了所有。

“是誰？剛才說話是誰？”伊萬卡拼命在胸前畫十字，“神啊，那一定是魔鬼的聲音，隻有魔鬼才用那種非人的腔調說話。”

鑒于很多人都想知道誰在喇叭裏說話，南曉就想了個這時代能被接受的說法。“那是一頭赤鬼，被我拘役在這條船上。我命它服役，負責船上大小事務。如何，它幹得還不差吧。”

豈止不差，簡直幹得太優秀了。這麽大一條船，就算是木頭的，也要将近百人才能開動。要是配備槳手，那船上人就多得沒邊了。然而現在，開船隻需一張嘴，什麽都可以交給赤鬼搞定。

要是我的船上也能弄到這麽一頭赤鬼……

很多人不免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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