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長臉都要笑爛了，豪爽地給剛才買錯啤酒的中年人退了錢，又問南曉：“兄弟、你這一手男刀，技術真的可以啊。要不要考慮一下來加入我的戰隊？我們一起去打網吧賽，獎金好幾千！聽說還有職業隊的教練來挖人。拿到冠軍的話，接下來就可以打職業、到滬上去住大别墅，再泡個遊戲解說主持人，嗨呀乖得沒話說，英語多流利的那種妹兒。等你将來退役，還可以開個直播”

南曉打斷他。“我是來找房子的，”他很誠懇地說，“我根本就不懂這個遊戲，第一次耍。”

店長的嘴巴足足有五秒鍾沒合上。就像斷了電門一樣，都不知道下面該怎麽接。

五秒鍾之後，他眼神終于聚焦：“第一次耍就拿五殺？我牙刷兒啊，你說兒豁？”

（我牙刷兒：語氣詞，基本等同于“我艹”，兒豁：“騙你、我就是你兒”的省略語）

“不信就算了。”南曉才懶得跟他争論這個，再次重申，“我來找房子的。”

尼瑪，這人是真能裝b。摸起老子的半血男刀，上來就是五殺，然後跟老子說從來沒耍過。你以爲我是弱智嗎？你個小年輕壞得很，我信你個鬼。

店長一通心理活動，憋到内傷。然而對方确實厲害，他怕撞上了扮豬吃老虎的大佬，敢怒而不敢言。這也太強了，一刀一個人頭，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肯定是代練大神。

“大神你來租房子的哇？沒問題，我們錦繡鎮其他沒的，就是空房子多。好多年輕人都去大城市了，丢下房子沒人要。地方特别大，住起真的是又舒服又便宜……你是想一個人住還是找幾個人合住那種呢？”

店長名叫王猛，就一個毛病：玩lol過于儒雅随和、劣勢局面下忍不住要口吐芬芳。除此之外，他其實是個很不錯的人。兩人聊了一會兒，發現還挺投緣的。都愛玩單機遊戲，都上b站，看小說都用起點正版。

“以前我也看盜版，有一次追本小說，哎呀寫得太好了，每天不看都睡不着。結果有一天它突然就不更新了，貼個太監通告：說一天坐在電腦前頭十幾個小時，頸椎梆硬，才掙nm百把塊錢，喝稀飯都不夠，老婆更是想都不要想，幹脆太監算逑。然後我才意識到，作者也是要吃飯的。沒得錢途，他還寫個錘子。從那以後，我遇到喜歡的小說都是正版走起，每天投票，每天訂閱，還發一堆本章說鼓勵他。我覺得吧，作者想太監的那一瞬間，說不定你的一張票、一個訂閱、一條本章說，就把這本小說給救回來了。這方面花點錢，還是很有意義的。”

不錯不錯，是個爽快人，南曉表示：我很中意你啊。

聊到最後，南曉跟他打聽橋頭那家大院是誰的，想買。

“你說橋頭那個大院？”王猛抓了一陣後腦勺，“那裏都沒人住了啊。你看門都壞了，裏頭草有一米多深，據說還鬧鬼……你真的想租？我可以幫你去打聽一下。說實話，我也不曉得那家的戶主是哪個。”

這事也不是馬上就能搞定的。南曉表示理解，留下了手機号，又給王猛二百塊錢當車馬費。

王猛從沒遇到過找房子先給車馬費的，激動得耳朵都紅了，猛拍胸脯：“放心，這件事我必須給你辦得妥妥的。三天之後，必須給你一個确确實實的答複。保證找到那個戶主，沒得問題，我辦事，你絕對可以放心。”

“好、猛哥你辦事，我放心，就拜托給你了。我不怕花錢，隻要事情辦得好，花多點錢不是問題。另外，我看那院子外頭有一片竹林，一直蔓延到小河溝對面的那片。你能不能一起幫我問問，要是戶主願意賣，我就全部都買下來，價錢嘛好說。”

那個院子附近有大片竹林，橫跨小溪兩岸。普通人可能覺得過于荒涼，有點陰森，但南曉正好特别喜歡。要是能一起都買下來，正好把院牆擴展一下，修個後花園。這樣就有了源頭活水，又有了配景的翠竹，真是天然的庭園風光。

小時候，他玩軒轅劍雲和山的彼端，就特别喜歡煉妖壺裏面那片小天地。小溪流水，蓮子青青，悠揚二胡聲灑在細碎陽光裏。風中輕吟：世外悠悠隔人間，不忍凄凄亂世煙～～

嗯、很有意境，很期待那樣的生活。

把找屋主的事情拜托給王猛，留下了聯系電話，南曉就回蓉城了。

開車回蓉城的路上，手機鈴聲響起。

南曉看了看來電顯示，是班長白薇。

白薇……

他眉頭稍微挑了挑，有些意外。

白薇是當年全班英語最好的女生。她成績很好，長得還行，身材非常棒，平時性格開朗，很仗義的那種女孩子。高中一畢業，就申請了米國某藤校，赴米就讀。當時跟南曉關系最好的一個哥們很是暗戀她。吃畢業飯那天晚上，喝得有點高，還拉着南曉痛哭流涕來着。

然而、兩人已經沒聯系一年多了。在日本的時候也沒聯系過。很多回憶已經成了過去式。現在她怎麽樣，南曉并不清楚。

要接嗎？

當然接，這根本不是問題。南曉眉頭舒展，自信地按下接聽鍵。

我早就不再是一年前的我，他想，連生死都經曆過，親眼看過黃泉之國的模樣，難道還不敢接區區一個女生的電話？

“喂？”

“喂，”白薇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聽說你回蓉城了？”

“嗯、日本太亂，不打算讀那邊的大學，準備就在蓉城發展。”

“……據說東京街上到處都貼着尋找你的布告。我聽梅子說的。”

梅子是南曉前女友，把南曉踹了的那位。聽到她的名字，南曉不愉快地稍微皺了一下眉毛。

“通緝我？冤枉啊，我是無辜的。”

“據說倒不是通緝令，隻是尋人啓事。懸賞一百萬日元呢。”

“這麽多？梅子怎麽沒舉報我，她明年的學費就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