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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噢噢噢！”
“嗷嗚！”
大家激動起來，熱烈鼓掌叫好，朝南曉腳下丢毛爺爺。
一瞬間草地上滿是紅票票，草都被蓋得看不見了。
“不用、不用、”南曉趕緊攔住，說。“錢就不用了，喊666就行。基操，大家都坐。”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有人高喊。
一人喊、十人和，很快就變成了所有人的強勢要求。大家有節奏地喊着，大有不答應不罷休的勁頭。
“那就最後一首啊，”南曉說，“有點晚了，唱完收攤，大家早點睡。”
他撥了幾下弦，莫名的淡淡傷感開始彌漫。
明明是草坪，卻像是大舞台中間。他坐在那裏，全場燈光轉暗，看不見台下的人。淡白色月光如spotlight一樣落在他身上，白t恤煙一般清冷。
“最後一首歌是……flyaway。”
面對黑茫茫的人群，他說：“轉身之前，我又隐約看見了你眼眶中的淚水。我知道，我曾經存在在你的心裏。我想、那就夠了……”
吉它舒緩的前奏響起，《flyaway》很老了，如它的名字一樣，這是一首告别的歌。
“最後一杯咖啡溫暖了手、芬芳了離别
你含淚的雙眼閃閃動人、象一句諾言
雲散開了、陽光露臉
心滿足了、隻遺憾、不埋怨……”
和弦聲平平淡淡，平靜到冷漠。歌詞如此滄桑，歌聲卻絲毫不曾刻意強調這滄桑，反而一直努力克制。就像多年以來抑壓在心頭的念想，突然一天夢裏驚覺，坐起來點燃一根煙，任憑它萦繞身邊又漸漸遠去。
“看遍人來人往、緣起緣滅、不該怕改變
有人斜風細雨、天涯海角、終究能團圓
愛收好了、有緣再見
風揚起了、請放心、flyaway……”
每一個人、那一刻、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冷澈亂流滾過脊背。沒人想到這首老歌竟如此魔性，被它瞬間捏住了心。所有人都有種錯覺，仿佛置身車水馬龍的街頭，周圍景色熟悉而遙遠。想要向四周伸出手，熙攘的人群卻毫無阻攔地穿過。歌聲如水銀瀉地，讓人無從接觸又無處逃避。
“想念了、就從遙遠城市寄張明信片
傷心了、打通電話我會給你撫慰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想要成熟就要接受不完美
趁我還能微笑的時候，請你轉身、flyaway……”
有個梳雙馬尾的萌妹子坐在最前排，拼命想忍住眼淚。
怎麽辦，完全忍不住……
不忍了，哇
一曲唱罷，觀衆們瘋狂鼓掌。不少人開始打聽歌的名字，然後在網上搜索。發視頻的人更是積極，就像吃了可樂加曼妥思，指頭在手機上狂按。每個人都想盡早發出去，唯恐比其他人慢一秒。
很多人不滿足，懇求再來一首。然而南曉堅決收攤，把吉他還給了小哥。
沒辦法，大家隻能自娛自樂。陸續也有一些自認吉他還行的出來彈，接力表演。
就着琴聲，許多人繞篝火圍成一個大圓圈，開始跳交誼舞。場面一度非常熱烈，撮合一對又一對。這熱鬧一直持續到後半夜，遊客們才漸漸散夥，陸陸續續回客棧歇息。
南曉也支起了帳篷，跟老師一起，躺在睡袋裏刷b站。
刷了一會兒，突然冒出一條視頻：《露營小哥當衆展露才藝，家常菜烤牦牛！》
點開一看，果然是他剛才邊烤牦牛邊裝逼的全過程。從唰唰唰庖丁解牛開始，到篝火歌舞晚會散場爲止。真是有心了，絕對是支了腳架拍的，全程穩定不晃動，視野十分清晰。
靠、國家辛辛苦苦在高原上建基站，就是爲了讓你們跑到b站傳播八卦的嗎？真是浪費流量呀。
b站水友那是什麽人，早就彈幕刷得飛起，沒救了。
“嘤嘤嘤，牛牛那麽可愛爲什麽要吃牛牛。”
“愛牦牛人士表示譴責。”
“買不起牦牛的童鞋可以用蝸牛代替。”
“刀工勸退。”
“沒有二鍋頭可以用硫酸代替。”
“太殘忍了，是不是真的微辣，有外賣服務嗎？”
“痛風警告。”
“不喜歡八成熟的同學可以直接上去啃生肉。”
“在他身上我看不到對牦牛的尊重（瘋狂吞口水ing）。”
果然，這些人一個個都皮得很。
南曉笑嘻嘻地一條條看彈幕，果然評論他本人的也很不少。
“在現場，烤肉小哥真的帥！決定粉了！”
“練習時長兩年半的個人練習生不打籃球改爲做菜吸粉？”
“小哥轉菜刀的姿勢好帥，逼格滿滿啊！”
“這應該算是功夫美食吧。手上沒點力氣，半噸重的牦牛你去轉一下試試看。”
“附議，别看小哥胳膊不粗，但你看他拆牛骨頭還有烤肉的那個暢快勁。”
視頻分爲兩p，除了燒烤，接下來的吉他彈唱也大受好評。南曉繼續擔當眼球中心，被集中追拍。
“烤肉小哥還會彈吉他！我的天啊，手法好流暢！”
“坐在他旁邊聽他彈吉他的紅頭發妹子是誰！愛了愛了，請務必告訴我她的名字！”
“是我老婆。”
“别光喝酒，吃幾顆花生米，都喝成這樣了。”
評論的人好多。一轉眼，這視頻已經上了快手、抖音、微博，頭條，飛快地傳遍了整個網絡，熱得燙手。
這一天，國内最大二次元視頻站bicobico的音樂頻道責編小炫剛一上班，就發現情況不對。
實時流量排行榜上，第一名竟然被一首老歌翻唱給霸占了。準确來說，是連續兩首老歌。信樂團的《海闊天空》和萬芳的《flyaway》。
b站視頻熱度是通過一個複雜公式計算的，單位時間内的點贊、硬币和收藏數都占一部分權重。通常而言，知名up主的視頻更容易獲得大量支持。像這種無名路人上傳的視頻，拍出來的效果又這麽垃圾，直接就被海量的上傳視頻給淹沒了，根本翻不起浪花。
小炫以爲這幾天加班太厲害，眼睛花了。然而當他做完一整套眼保健操，居然看到這個視頻熱度更高了，遠遠把第二名甩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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