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哥擡了擡頭，看了一眼眼前留着平頭的王世祖，輕巧的說道“小兄弟，這沙子不是給錢就賣的，我們這幾個人老闆是不開工資的，這羊毛得出在羊身上，你說是不是？”

“韓哥，你就直說吧，是個啥規矩？”李萬三覺得韓哥太哆嗦，直接問了一句。

張雲霄他們是第一次拉沙子，當然不知道裏面的規矩。

“嘿嘿，你們大東風啊，拉50方，那是按每方100元，一車5000元，但是，也可以多裝嘛，多裝2方，這2方你賺一半，我賺一半，這羊毛不就出來了嗎？”韓哥說得很直接。

“就按你說的裝，那就是每車52方，5200元一車，裝吧！”張雲霄一聽既然雙方都有賺，何樂而不爲呢，很痛快的說道。

韓哥拿起筆，開起了收據，這樣的砂石場是沒有正規的的，開了兩張收據，一張是按5000元每車，自己留存報賬，另一張5200元交給了張雲霄。“拿這張回去下賬吧，在外面等着，叫到你們就裝車吧！”

張雲霄接過收據，看了看，覺得韓哥挺會來事的嘛，也沒說什麽。

“啥時候裝車啊，我們排隊兩個多小時候了。”王世祖問了一句。

“聽不懂人話啊，叫到你們就裝車！草，真td的麻煩！”韓哥瞪了王世祖一眼說道。

“走吧走吧，别給他們哆嗦了。”張雲霄一拍王世祖的肩膀說道，随即走出了辦公室。

鏟車司機和周順提着盒飯進來了，“韓哥，吃飯吧！”

韓哥看了看張雲霄他們三個人走出了辦公室，自語道“真td不懂規矩。”說完，端起合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韓哥，要不給老四打個電話，治治他們，大名車隊最慫了，那是軟杮子，想咋捏就咋捏。”周順說道。

“讓老四多帶些車，先裝老四的車，再裝大名的車。”韓哥勾了勾手，周順湊了過來，說道。

“好滴！”随後，周順拿出手機撥了幾個号，“喂，四哥，車到哪了噢,剛卸貨,那過來吧沒有,就剩大名車隊了好滴,回頭見!”

“啪”

周順把手機關了,得意的說道:“韓哥，等瞧吧，今天讓老四收拾大名吧，我看他們就不順眼。”

“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是車把頭，咱們還不知道什麽底細呢！”韓磊心裏有點沒底。

“草，什麽底細？以前沒見過，沒什麽新鮮的，他比老四還牛b啊，這道上哪個車隊看了老四車隊不都是讓着走？”周順說着，打開兩瓶啤酒，遞了一瓶過去，“來，韓哥，咱們喝一個。”

“咣咣”

兩個啤酒瓶撞在了一起。

室外。

張雲霄他們頂着日曬，眼看中午了，大家還沒吃中午飯，排隊等裝沙子。

“海濤，你和萬三去買盒飯去，我和世祖等着你們！”張雲霄說道。

“好滴，霄哥！”

海濤又叫了幾個司機一塊去了，賣盒飯的就在砂石場，一個面包車就在不遠處停着，專門營生盒飯。

“世祖，這砂石場生意不錯啊，大清早來，到中午了還沒裝車呢，要是這樣，這一天也隻能拉一趟了。”張雲霄和王世祖盤腿坐在沙地上，兩個人聊着天。

“沒辦法，壟斷經營啊，這幾年環境保護，其他地方的砂石料都不讓挖了，這界河是兩省交界處，按說是河b省的，又是一條季節性的河流，雨季有點水，其他季節就沒有水，是一個天然的采沙場。”王世祖說道。

“你咋知道的？”張雲霄問道。

“我已經替别人開了兩年的大車，那時候24小時幹，兩個司機一台車輪班，一人12小時，人息車不息，有一次疲勞駕駛出車禍了，把胳膊撞折了，從那以來再也不想幹這行了。”說着，王世祖挽起袖子，“你看，霄哥，這兒縫了20多針，還有個傷疤。”

“現在想幹嗎？”

“這一輩子也不想幹了，那時開夜車時有時困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開着大車，前面突出現一個人影，踩刹車跟本就來不及，幾十噸的大車也刹不住。我一個同事，把一個橫穿馬路的三輪車活生生的碾了過去，三輪車上的老太太被碾得認不出模樣來，唉，想起那哥們我就害怕。”

“都說大車是馬路殺手，不假啊！”

不一會兒,20多個人圍在一起席地而坐吃起了盒飯,大家都吃得很快,可能是餓壞了,也可能是趕時間，大家三下五除二的扒拉幾口飯也就算是一頓中午飯了。

飯後有的抽着煙，有的相互背靠背打着盹。

“嘎吱！”一輛豐田霸道一個急停，掀起一陣灰塵。

“草，td是誰啊，這麽牛b啊。”王世祖用手捂着臉，罵了一句。

霸道車窗降了下來，露出一個長發的男子，頭發還燙着波浪卷，從後面看就是一個女人模樣，這中年男子并沒有下車的意思，也沒有聽見王世祖罵的是什麽，沒有在意。

“四哥，動作真快啊，說曹操曹操就到啊！”周順從辦公室裏跑了出來，一臉堆笑的說道。

“嗯，抽一根。”四哥遞過來一根中華煙給周順，冒着酒氣一副公鴨嗓子，說道，“順子，快點裝，我還有急事，南邊修高速，等着用料，車隊就在後面。”

“放心吧，四哥您是老客戶了，優先裝，四哥，下來喝口茶。”周順說完去幫着開車門。

周順在前後的表現都被張雲霄看在眼裏，覺得周順就是一個狗奴才。

從車上一共下來四個人，四哥走在前後，脖子上挂着大金鏈子很明顯，後面跟着三個肚大腰圓的漢子，個個一臉橫肉向辦公室走去。

四哥，是西郊區龍崗人氏，長期從事砂石料運輸，以前自己有一個規模不小的車隊，後來覺得自己有個車隊整天提心吊膽的，晚上睡不着覺，特别是後半夜，隻要手機一響不是撞車，就是大車被查，後來幹脆把車隊賣了，專門幹起車把頭，把龍崗附近的大車集中起來，專門負責擺平大車被查、裝料和聯系活什麽的，每月從中抽取車頭錢。這也是近幾年興起的行當，一般人幹不了這個，黑的白的都得有點人脈什麽的。

“來，老四車隊的，向前走一走，這邊排隊。”周順扯着嗓子，揮阒手喊道。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聲響，幾十輛大車，在大名車隊旁邊另排一個長隊，來到了裝沙點，并開始裝車。

張雲霄，王世祖，張海濤和李萬三一看後來的老四車隊加了塞，有點納悶，排了半天隊，這一加塞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裝車，這四個人走了過來。

“唉，唉，你們把車開走，草，有沒有規矩啊，誰讓你們加塞的。”王世祖站在老四頭車的旁邊，不停的拍着頭車的車門子大聲的嚷道。

鏟車正要啓動裝車，王世祖一把拽開了車門子，正要把那個司機拉下來，周順開腔了。

“咋滴，我讓他們裝的，有毛病嗎？”周順光着膀子，鄙視的說道。

“你馬拉個币的，你牛b是不？哪個褲裆沒挾緊把你漏出來了，瞎了眼啊，沒看見老子排了半天的隊了。”王世祖一邊罵罵咧咧，撿起一塊石朝周順這邊走來。

張雲霄他們三個人也圍了過來，個個手裏撿了塊鵝卵石。

周順一看眼前1米8幾的平頭還挺兇，自己一個人，好漢不吃眼前虧，撒退就向辦公室跑去。

周順是砂石場的一個馬仔，也沒有什麽新鮮的，平時幫着韓磊看個場子，幹個零活什麽的。

韓磊一看周順呼哧帶喘的跑了進來，眉頭一皺，問道“順子，咋了？”

“大名車隊，說我們加塞，他們要幹仗！”周順喘着氣說道。

韓磊向老四看了一眼，老四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叉兜，兩眼露出兇光，說道“大名？哈哈，還td不服，你們幾個去看看去。”

三個彪形大漢向外走去，老四他們也跟了出來。

“唉喲，我草泥馬的，大名車隊反了是吧，老子是老客戶了，随到随裝這是規矩。”一個大漢沖着張雲霄罵了起來。

“這砂石場是你家的？老子剛交完錢憑什麽你們剛來就裝車，老子今天就不讓你們先裝，咋啦？”張雲霄手指着号稱四哥的男子吼道。

“怎麽說話呢，這是我們四哥，覺得不公平可以拿錢走人，到别處裝沙子去。”韓磊插話道。

“什麽jb四哥，沒個哥樣，來了就想裝車，我今天就在這兒裝，要不誰也别幹了，海濤，把金杯車開過來堵上，誰td也别想走。”憋了一肚子火的張雲霄沒有一絲退讓，吼道。

雙方已經拉開幹仗的架式，大名車隊的硬氣确實沒有讓老四想到，已前吓唬一下他們就得尿褲子，趕緊服軟，今天大名是咋啦，碰上硬茬了？

雙方的司機也圍了過來，一般情況下，司機是不參與這種打鬥的，車天天在道上跑，今天打赢了，明天有可就被揍個半死，再說了，司機都是雇來的，他們是按月算錢的，有活沒活工錢照給，掙的是辛苦錢，誰也不會替車主賣命的。

圍過來的司機都在爲大名車隊擔心，因爲他們都知道老四是一個厲害的角兒，打打殺殺多少年了。别看老四一副女人腔，那可是西郊區跑砂石料這道上數一數二的人物，心狠手辣，絕對不是蓋的。

老四把抽了半截的中華煙撅折向地上一扔，罵道“你的意思是今天就得你們先裝，裝你馬拉個币的，海子，扁他們！”罵完轉身向辦公室走去，人群中迅速閃開一個道，老四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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