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的老宋和老伴焦急的等着牛牛回家,很少看電視的老宋,正好兒子不在家,就打開了電視,鬼使神差的剛好是西郊區新聞聯播。
新聞播音員用平和的語調播放了一條肇事逃逸的新聞,大意是,在康複中心西柳大道由西向東方向的2公裏處,發生一起交通肇事,無牌照的面包從車下扔下一個人後逃逸,造成被害人遭後面車輛碾壓,西郊區中心醫院正在全力搶救,被碾壓者大約十五六歲左右,請知情者提供無牌照面包車和被碾壓者的相關信息。
這條新聞是滾動播出的,不到十分鍾已經播出好幾遍了,老宋有所感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插座拔了,癱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很吓人,整個人變得也很木讷。這新聞自己看了後還能挺住,可是老伴看了後恐怕就不一定了,畢竟那個被害人與自己兒子的信息非常吻合,萬一是,老伴肯定是挺不住的,所以直接把插座拔了。
這條新聞一播出,微信短信相互轉載,小韓這個小畜生和那個小跟班的馬仔不可能沒看見這條新聞,實在抗不住的情況下,小韓給王文藝打了一個電話。
“喂,王哥,事沒辦好!”小韓直接說了。
“什麽?沒辦好?是個什麽情況?”王文藝這個斯文敗類,出的馊主意讓小韓給辦砸了,一驚,心頭掠過一絲不安,自己也在看電視,蹭的站了起來走向裏屋,旁邊的小媳婦喊了一句,“啥事呀,一驚一詐的,怪吓死人的。老公,這面包車上咋扔下一個人呢。”
王文藝捂着手機沖着媳婦說道“沒事,你看你的電視。”
進了裏屋,随即沖着手機問道“快說,怎麽回事?”
電話那邊傳來事情的經過之後,王文藝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臉色很難看,自語道“小韓啊,你真td的廢物,連個孩子也看不住,唉,我說這眼皮老跳呢!唉,怕什麽來什麽。”
很快,林峰和魏向東也知道事情的真像了,魏向東眼前一黑,這地還沒弄到手,竟弄死一個孩子,造孽啊,這事還不是小事,既不能讓上面知道,也不能讓小韓被警方抓住,否則牽一發而動全身,随即當機立斷,給林峰打了一個電話“林峰,小韓辦事不力,你看着辦吧。”
魏向東一向一言九鼎,從不失言,林峰立即說道“好滴,魏哥,我安排!”
“盡快,今天晚上就辦!”
“好的!”
林峰直接下樓,拉了兩個馬仔,開上奧迪直奔小韓出租屋,在樓底下把小韓騙了下來。
小韓上了奧迪車,一關門就覺得情況不對,後座上坐着兩個自己不認識的人,一臉的橫肉,自己被夾在中間,非常害怕。
“林哥,林哥,别殺我!看在跟你多年的份上,饒了這一次吧!”小韓哭嚎着。林峰隻是淡淡的說道“幹我們這一行的,生死算個啊,你把差事辦砸了,整個西郊區警察都在找你,是我不讓你活嗎?你要是活着,大家遲早有一天會爲你陪葬的。”
“林……”
小韓剛喊出一個字,被一雙粗壯的手捂着口鼻,一根尼龍繩無情的套在小韓的脖子上,兩個人一用力,小韓的臉被憋得通紅,一股鼻血噴出,腦袋一歪,雙手下垂,小韓走向了人生的終點。
“林哥,小韓死了,咱們去哪兒?”一個鐵杆問道。
“出城是不可能的了,到處都是警察,去工地,春宜園工地,正好開了槽子,給小韓一個葬身之地。”林峰冷冷的說道。
在後座上,林峰的兩個鐵杆直接用事先準備好的麻袋把瘦弱的小韓捆得結結實實的。
宜春苑是大河地産公司一個正在開發的高層小區,地基挖得很深,工人正在連夜澆築混凝土地基。
奧迪直接開到春宜園工地,“嘭”的一聲,那個麻袋扔了下去,随後一輛輛澆築的罐車往下倒混凝土,不到半小時,整個地基被混凝土擡高了一米,小韓從此下了地獄。
“林哥,還有一個馬仔怎麽辦?”鐵杆問道。
“那個小跟班的放了他吧,小韓找的一個外地人,回老家了,咱們也找不到他,他也不會主動說出來,警方想找到他,那就是大海撈針,不可能的,走,回去吧!”
這事處理完後,林峰向魏向東彙報了情況,魏向東看了看精幹的林峰說道“好,這事幹得漂亮,下一步行動先停一停,咱們先看一看動靜再說。”
“是,魏哥!”林峰有點緊張的回答道。
……
整個西郊區外出主要道路都被封死,大街小巷全是警察,逢車必查,可是沒有查到那輛無牌照的面包車,警察的努力是白費的,直到第二天天亮,警情還沒有解除,幹警們個個還是如鷹一般犀利的雙眼注視着所有過往的車輛,但結果一無所獲。
金镖公司張雲霄他們也知道這條逃逸的消息,可是并沒有覺得有什麽特殊之處,因爲,這種肇事逃逸案件非常多,十有都是沒有結果的。
隻到深夜,牛牛的搶救才終止。在搶救的這段時間裏,牛牛的心電圖信号顯示非常微弱,時而停止,醫院采取包括電擊等一切手段進行搶救。可是華佗在世也挽回不了牛牛的生命,因爲受傷太重了,多種髒器被碾破,腹内大出血,最終心電圖變成了一根直線,警報信号響起。
所有參與搶救的白衣天使們盡力了,許多年輕的護士流下了傷心的眼淚,他們爲逝去的年輕的生命而感到傷心,是啊一個正在含苞待放的生命就這樣凋謝了,能不讓人傷心嗎?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老宋還是在深夜裏接到警方和醫院的電話,并沒有睡意的老宋夫婦,接到電話後,基本上崩潰了。
老宋是自看到新聞播出的消息後,已經作好的最壞的打算,剛才醫院打來電話後,倒還很平靜,因爲他知道,自己是頂梁柱,自己倒下了,既會影響老伴,怕老伴走極端,又不能爲兒子鳴冤,這樣有可能會給魏向東一個可乘之機。
老宋的老伴已經失控了,坐在床頭上嚎啕大哭,鼻涕和着眼淚下垂着。老宋不停的勸着,并沒有多大效果,老伴眼神明顯呆滞,似乎轉動一下很費勁,最後老伴連哭的力氣也沒有了,此時正好淩晨3點多,老宋不斷的安慰着老伴,千囑咐萬叮咛的說道“牛牛沒了,但是我會讓你好好的活着的,我去趟醫院,你先睡會兒,等天亮了,我來接你,咱們一塊去看牛牛,啊,聽話!”
老伴木讷的點着頭,老宋披上那件龜裂的皮夾克,輕輕的出門去了。因爲,老宋首先要去天府派出所錄口供,警方還需要了解一些情況,案件還在偵破中。其次,也想去醫院看一眼牛牛,不能讓牛牛太孤單了。
宋祥錄完口供,又到醫院看了一眼牛牛後,天基本大亮了,老宋如同一根朽木,沒有一點光澤,拖着沉重的腳步上了奧拓,打算回家接老伴去。
剛到小區,發現小區裏停了好幾輛警車,還有一輛120,老宋停好車,擠進人群,發現醫護人員正給一個婦女急救,仔細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老伴,頓時雙腿一軟,栽倒在地上,醫護人員又開始給老宋進行急救,老宋總算挺了過來。
老宋這一夜之間,失去了兩個親人,按常理,誰也承受不了打擊,可是這次老宋居然承受住了,剛被急救蘇醒過來的老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魏向東,你讓我家破人亡,你等着!”
在場的人爲之一驚!
事後聽說,是門口的保安聽到一聲巨響後,跑了過來,才發現是有人跳樓了,被吓傻的保安,定了定神後報了案,打了120,這事發生也就是在老宋到家之前的半個小時。
随後,左鄰右舍的街坊紛紛下樓七嘴八舌的說着。
老宋的老伴是從五樓自家的陽台跳下來的,還穿着睡衣跳下來的,本來就瘦弱的小身材,現在看上去已經幹瘦的如同豆芽菜,醫護人員做了最大努力,并沒有搶救過來。
周圍領居都很驚訝,警方再一次把老宋帶走去錄口供,老伴也被拉走了。
……
爲了一塊地皮,搞得家破人亡,這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更爲可悲的是,往往施暴者,會因爲種種原因并不能被繩之以法,甚至還會繼續爲虎作伥,騎在百姓的頭上作威作福。
人啊,作爲一種高等生物,在有些面前是低等的。如在金錢的誘惑下,就顯得渺小,有的失去了人性,有的失去了做人做事的底線,有的失去了作爲人的最起碼的良知,幹出傷天害理的事來。
在這個多彩的社會裏,錢,成爲了極少人追求人生成功的唯一标準,因爲錢而颠覆了三觀,扭曲了人性,泯滅了人性,這是社會的悲哀,這是人類的悲哀。
在老宋的老伴和兒子出事不久,張雲霄了解到來龍去脈,在一定程度上,老宋的悲劇自己還是有責任的,不該不聽吳總的話,或許老宋與大河地産公司會緩和些,這些事就不會發生。這種想法,隻是張雲霄自己的推測,但說明張雲霄還是有良知的,因爲這事其實與自己沒有多大責任,卻在内心譴責自己。
張雲霄相信,正義之劍一定會高懸,老宋的悲劇一定會得到伸張,施暴者一定會嚴懲,否則自己一定會站出來,哪怕以小搏大,以弱搏強,也得還人間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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