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脈辦不了證,你說我缺不缺人脈啊?”武振國很簡潔的說道。
武振國的思想已經融入社會,甚至有點反應過度。
在現實生活中,往往非常簡單的事,能夠給辦複雜了,本來就是可以按照國家規定的程序辦理的,但是,一旦遇到事,首先想到的就是有沒有關系,覺得辦什麽事都得靠關系,沒有關系都得等于零。
其實并不然,這些都是自個兒給自個兒添亂,開個養生堂辦個營業執照,隻要條件達标,幹着合法的買賣,用得着找人嗎?不用,那爲什麽武振國還得去找張雲霄說這事呢?因爲在一個人情社會的國度裏,大家把關系和人脈看得比法規都重要,“什麽事我都能擺平”,這話是什麽意思,那就是我有關系,我有硬關系,其實有些事真用不着找人。
“哈哈,振國你真有意思,辦個證還用得着找人啊,你先跑跑,不行我再給你找找,行嗎?”
“行啊,開張時我必須請你剪彩,必須滴!”
“哈哈,多大的一個養生堂啊,還用得着剪彩啊!”
“那必須滴,你一到場,那我這生意就好做”武振國說了一半,立馬收着嘴,覺得自己有點說漏了。
張雲霄一禀,說道“嗯,你該不是打着我的旗号招搖撞騙吧!”
武振國連忙改口道“哪能啊,對天發誓,我武家有這家風嗎,我武振國要是打着霄哥你的旗号招搖撞騙,我武振國天打五雷轟。”
“哈哈,我也就是一說,用不着詛咒!看你急的。”張雲霄微微一笑,說道。
飯局。
晚上張雲霄帶着九陽地産公司幾乎所有的高層,如宋叔、彪子、郝傑、李萬三、王占水、張萬濤等悉數到場,就差王世祖在夜來香幫陳光看場子,沒來,但武振國如約而來。
因爲這幾個人沈高峰基本上都認識,所以大家一見面,基本沒有寒暄什麽,直接開始聊起來。
沈高峰來的時候,張雲霄他們基本都到場半個小時了,當沈高峰一進包間,張雲霄挺風趣的說道“沈隊,我們都等半天了,這架子是不是大了點啊?”
沈高峰拉了一把凳子直接坐下,一臉憔悴,估計近段實在太忙的緣故,那眼窩都有點發黑。
“我這半個月沒回家了,案子太多了,什麽事都得找我,今天真不容易才有點空,真不好意思,讓各位兄弟久等了。”沈高峰明顯比前任的胡隊更接地氣,也更親民。
說完,沈高峰掏出一包紅塔山給大家發了一圈。
“哎喲握草,以前人家胡隊最次的也是芙蓉王,中華什麽的沒斷過,沈隊,你這官越當越大,這煙的檔次沒見提高啊?”李萬三傻不啦叽的說道。
“草,我能跟胡隊比嗎,人家是官二代,我jb農二代。”沈高峰确實比胡隊長低調得多,低調得有點不入流。
“哈哈,胡隊不如你,人家進班房了,你轉正了,你得感謝胡隊長啊!”彪子挺關注沈高峰的,插了一句。
“感謝個毛啊,轉正的事八字還沒一撇,聽說有好幾位争這個刑警隊的隊長,我扳指頭一算,他們都有關系,關系最小的也是個副局級,就jb我沒關系,老爹至今還是一個農民,你說我有戲嗎?這年頭,你工作幹得好與壞領導心裏不清楚,但是,提誰用誰領導心裏比誰都清楚,我呀,沒抱多大希望,拿自己的一份工資,幹好本職工作,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沈隊挺直爽的說道。
“哈哈,老子英雄兒好男,老子王八兒混蛋,真是這個理啊!”王占水不知道從哪兒整出一句,搞得大家呵呵直樂。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想啊,官大官小都有煩惱,讓幹就幹,不讓幹就不幹,保持平常心就行。”沈高峰還真是不虛僞,自己從來也不到處跑官要官,農民的兒子,就是樸實無華。
“我說,沈隊,送送禮,走走關系說不定管用。”王占水出了一個主意。
“草,這年月,送禮的擠破門檻,但往往是誰送禮的領導不清楚,誰不送禮的領導倒清楚,可是我沒那筆銀子啊!”直爽的沈隊,也不顧忌,什麽都說。
“哈哈!”衆人一笑!
在大家聊得正歡的時候,奇怪的是武振國反倒不哼聲了,張雲霄在桌子底下踩了一下武振國,示意讓他自己問一問。
武振國可能是因爲以前在刑警隊幹過輔警,确實沒與沈高峰打過交道,加上自己問的都是敏感性的問題,不知道人家沈隊願意不願意說,心裏也沒底,所以一直想開口而沒開口。
“來,沈隊,我小武敬你一杯!”武振國舉起酒杯走了過去,并把沈高峰的小酒杯端了起來遞了過去,搞得還挺正規的。
“哎呀小武,你太客氣了,在刑警隊的時候我們真沒在一起喝過酒,來,咱們喝一個啊,有事言語。”沈高峰真不是裝b的那種,說話直來直去。
兩個小酒杯撞了一下,武振國一飲而盡。
“哎呀小武,你幹了?那我也幹了!”沈高峰沒想到武振國幹了,所以隻好幹了一個。
“沈隊,我這兒還真有一個小事想問問沈隊。”武振國一邊給沈高峰倒上酒,一邊說道。
“說,什麽事,隻要我能辦的,盡量給你辦,再說了,你以前還在刑警隊幹過呢,那更得辦了。”沈高峰挺認真的說道。
“我還是想問問我爺爺的事,我知道辦我爺爺的案子是胡隊長辦的,這胡隊長進去好幾個月了,該判了吧,沈隊,你看胡隊能判多少年?”武振國毫無避諱的問道。
“啊,這個事呀,反正我知道的是,胡隊長犯有收受賄賂罪,涉黑罪,渎職罪,就這三項估計最少也得10年往上吧,咋的?咋問起這個來了?”沈高峰有點奇怪的問道。
“我怕這事又不了了之,那我爺爺不就死不瞑目了嗎?”武振國回道。
“開玩笑呢,那不可能,就是胡隊長的事,上面一直挺關注的,警察都死了好幾個,那警察的家屬天天到局裏要人,市局領導放話了,必須嚴辦,要給犧牲的警察家屬一個交待,要給西郊區人民一個交待,要給公安戰線的民警一個交待。這事,胡隊長找誰都不好使,你瞧吧,絕對10年往上,你就放心吧。”沈高峰語氣肯定的說道。
“行,那個知道了,那我再敬沈隊一個。”武振國說着小酒杯已經碰上了。
“行啊,小武,在刑警隊那會兒,沒見你喝過酒,這今天一杯也不落下,來,咱們再走一個。”
幾個人在一起,喝得非常愉快,因爲張雲霄他沒有那多的事,而沈高峰也沒有個架子,這樣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剛好大家合得來。
喝到一半,沈高峰才想起來,該說的沒說,不該說的說了一大堆,端着酒杯說道“這桌上除了宋叔比我大,其他的都比我小,這酒我有三層意思,一是敬一下宋叔,二是敬一下我兒子的救命恩人雲霄,三是敬一下白登山參戰的同志,來,都是好兄弟,我先幹爲敬了。”
“哎呀,沈隊你太客氣了,在白登山就都是宋叔的主意,我們一直沒跟你說呢,遺憾的是在白登山,我一個悍匪也沒抓住,等于說是跑了個龍套。”李萬三挺有自知知明的說道。
“草,誰不是啊,霄哥讓我保護孫猴子,結果把孫兒護得挺好,可是人家不領情,這事啊,哎呀不提了。”彪子挺來氣的說道。
“行了,說這些都沒用,我們還是一起敬沈隊一個吧,珍惜我們這來之不易的友情。來,幹一個。”張雲霄提議道。
飯局一直持續很晚,大家才散,在後來的幾個晚上,隻要沈高峰一有時間,張雲霄總是叫沈高峰在一起喝一杯,武振國一次也沒缺席。爲什麽張雲霄接連不斷的請沈高峰喝酒呢,因爲至少在張雲霄的眼裏,能與沈高峰這種刑警隊的領導交個朋友,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說不一定将來真有什麽事,那沈高峰還真用得着。同時,張雲霄自己認爲,這是一個小圈子,就得小心的呵護好,所以,倍加珍惜。
當天晚上,在回去的路上張雲霄與武振國坐在一個車上,兩個有點投緣,所以什麽話都願意說出來。
“霄哥,剛才酒桌上我聽彪哥說孫猴子有點忘恩負義,我jb最恨這些人了,不行我找人整他一回,他就老實了。”武振國挺仗義的說道。
張雲霄一禀,問道“振國,你怎麽有這麽一個想法?你爺爺曾經在孫猴子手下幹了好幾年,人家沒虧了你武家啊?”
“哎呀霄哥,我爺爺爲了看個貨場子連命都jb丢了,你猜孫猴子最後給了多少錢?”武振國抖出一把料,這以前張雲霄聞所未聞。
“多少錢?你不說我哪知道啊?”
“十萬,一條人命,十萬,打發要飯的呢!草,孫猴子挺能算計的。”武振國挺來氣的說道。
“那是少點,不過孫猴子對我們還行,你就别摻和啊!”張雲霄挺怕武振國摻和進來,因爲他年齡太小,用不着這孩子。
“霄哥,現在的孫猴子可不是以前的孫猴子啊,他的算盤打得比誰都圓。我覺得孫猴子估計現在用不着你們了,特别是憲江整跑路了,他覺得自己一家獨大,他還能像以前那樣對你們嗎?彪哥一說那事,我就覺得不對勁,你也别瞞着我,反正孫猴子對我們武家不怎麽夠意思,搞不好我們還得整他一把。”武振國挺認真的說道。
“小武,哥,勸你一回,别瞎整啊,孫猴子的人脈連憲江都比不過,上一次,一個水務工程,人家孫猴子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人脈非同一般,别輕舉妄動啊,我們現在還是在觀察孫猴子階段,目前沒必要撕破臉皮,你呀,把你的養生堂開起來,幹點正經的事,我還等着給你開業剪彩呢!”張雲霄還在勸着武振國,覺得武振國小小年紀,報複心極強,沒必要把人家扯進來。
“哈哈,霄哥,你不用勸我,我心裏有數,絕不幹一些風險極大的事,我得先确保自己沒事的情況下,才行動,放心吧。霄哥,你們真有事,我不會旁觀的,就是上一次,憲江的事,要不是你們下手早,我差點單挑了。”武振國少年老城的說道。
“呦吼,真有你的啊,振國,有氣魄。以後啊,悠着點吧,有事多想想後果,再決定是否行動。”張雲霄一驚,敢挑戰憲江,自己還不敢呢。
“行,放心吧,我絕不打無把握之仗。”
武振國非常自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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