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能截胡嗎?”李世開反問道。
“能!”沈浩毫不猶豫的回道。
“何以見得?”
“劉源沒把錢從地下錢莊轉走,現在劉源沒了,交易已經中止了。”
“爲什麽?”
“能爲劉源轉走這筆錢的隻有劉源的手下的人,可是劉源手下的人早已聞風而逃,這個時候誰也不會再冒出來伸手拿這個燙手的山芋,但最有可能的是劉源的老伴會冒出來,可她是一個家庭主『婦』,沒上過班,更沒見過世面,她沒這個能力辦這個事。”
“是啊,那誰幫他辦啊?”李世開被繞得有點『迷』糊。
“張雲霄想整事,他們之間就有媾和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張雲霄要資料,而劉源的老伴利用張雲霄幫着把錢轉出去?”
“對,就是這個意思。”
“這事你辦吧,我覺得不僅把錢截住,還得離間他們,把和府**了。”
“呵呵,李哥,咱們不謀而合,我也是這個意思,看我的吧。”
城中公園的水池邊。
張雲霄輕輕的給楊柳披上外套,兩個人一邊大口大口的喝着酒,一邊輕聲呢喃。
“霄,我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真對不起你。”楊柳一邊流着淚,一邊哽咽的說道。
事情已經過去十來天了,按說,随着時間的流失,楊柳有一個正确的認識,心情會好一些,可是,每當楊柳到醫院,看到小姨和東東時,觸景生情,她總是眼淚婆娑,以淚洗面,内心的陰影總是揮之不去。
張雲霄心情也不好,所愛的人走不出陰影,自己更難受。
“柳,我也沒想到對你傷害這麽大,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家人,我沒有保護好你和你的家人!”張雲霄掏出濕紙巾,給楊柳擦了擦眼淚,有氣無力的說道。
楊柳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外套,小腦袋輕輕的靠在張雲霄肩頭,扭過頭來,一眼模糊的看着張雲霄,這個多麽熟悉,多麽愛自己的男人,現在又感覺到卻不是最合适自己所愛的人。
“霄,我們都是從山溝裏走出來的,開始我一直在想,我們在各自努力下,都有自己的成長和進步,我還以爲我們都是父母的驕傲想當年,我紮着羊角辮,你整天穿着土布的衣服,一起上過小學,上過初中,上過高中,在高中,你辍學了,我上大學了,後來我留洋了,你在京都闖『蕩』了,我們在不同的道路上艱難的前行,而且各有成就,可是現在,我突然發現,一切的美好隻是過去,他過去了,就不會再來我們父母老實本分,『操』勞一輩子,雖然沒有幹過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把我們撫養大,我們得給他們一個安穩的晚年生活,霄,你說我說得對嗎?”楊柳抽動着嘴唇,問道。
“嗯嗯!”張雲霄不停的點着頭,接着說道:“柳,我遇到你,我就從來沒有想放棄你,你上學,我辍學打工,那個時候我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拼命的掙錢,混出個人樣兒來,因爲我怕别人說閑話,我不配你。後來你留學我等你,我贊助你,我拼命的給你攢學費柳,你沒感覺到我一直在愛着你嗎?”
楊柳是不能從陰影中走出來,而張雲霄卻是不能從與楊柳的戀情中走出來,他确實認爲楊柳是最好的,也深愛其中。
“霄,我從未懷疑過你,我感謝你,在完成學業上你給了我最大的支持,你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偶像,你是我的最愛霄,這幾年的感悟,讓我覺得現實生活中,每個人總是有一些幻想,也包括我,剛開始我還有點實業救國的想法,想學學德國的精工,後來,我發現我振救不了,我改學醫了,這樣最起碼的我能振救我自己,再後來我發現,我連我自己都振救不了霄,沒有錢的人,想有錢,有錢的人,總想歲月靜好,可是現實能讓你歲月靜好嗎?我原以爲,你在外面闖『蕩』,我在家照顧好老人,這不是歲月靜好嗎?可現實呢?我小姨估計是隻能與輪椅爲伴了,東東情況時好時壞,這些都揪着我的心,我承受不了,我也不能釋懷我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小姨她有錯嗎?東東有錯嗎?我天天處在内疚裏,我無法面對我的親人,霄,你能理解我嗎?”
“”張雲霄聽後,一時無語,仰起脖子,再次大口大口的悶着啤酒,噴着酒沫子說道:“柳,我也想歲月靜好,可是天不随人願,沒錢時,我是拼命掙錢,想讓你能過上好日子,現在有錢了,麻煩來了我知道他們是沖着我來的,你和小姨,還有東東都是替我受過,我也難受,我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但我是愛着你的,你留學,我等你,一等就是好幾年,我不就是爲了你嗎?”
“嗯嗯”楊柳咬着嘴唇,連連點頭,淚流滿面的說道:“霄,我不能活在整天擔心受怕的日子裏,我的家人也不能活在擔心受怕的日子裏,他們也肯定會爲我擔心,真的我不能這樣活了,你能理解我嗎?”
是的,條件好了,生活也好了,但麻煩來了,蓦然回首,突然發現,平平淡淡才是真。盡管張雲霄能夠掙錢,能夠讓自己衣食無憂,但整天提心吊膽那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被痛苦整天撕扯着,那比沒錢的日子還難受!别人是這樣,楊柳也是這樣!
“柳,我養你一輩子,我要給你披上婚紗,我讓你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要呵護你一輩子,柳,你相信我嗎?”張雲霄喉結快速的蠕動了兩下,聲音哽咽的說道。
“你快别說了。”楊柳轉過身來,小手帶着體溫,捂着張雲霄的嘴,接着說道:“雲霄,我也想披上婚紗,那是每一個女人夢寐以求的事,可是那一刻的幸福隻是短暫的那樣,有可能對你的傷害更深你好好的就行我有我自己的活法,霄,你能明白嗎?”
“”張雲霄聽明白楊柳的意思,他無語了。
兩個心心相撞的年輕人,相依而坐,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因爲彼此志向不同了!
水池泛起波光,映入兩個人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緊緊的相互依偎着!
他們的戀情走入了死胡同!
曾幾何時,沒有人懷疑這是一對多好的戀人,但事與願違,生活的殘酷,讓他們撕裂!
張雲霄與楊柳相處時間不段,彼此了解,相互支持,是讓人羨慕的一對,最主要的是,人們來自同一個縣城,同一個山溝,這是多麽好的一對啊!
可是,『操』蛋的社會,殘酷的現實,已經不可能讓他們走在一起了!
執子之手,白頭到老又有幾人?
有時愛不釋手,那是一種傷害!
但若幹年後,在某一個城市,某一個角落,或許他們再次相遇,那時已經是耄鼈之年,滿口沒牙,雙鬓染霜,子孫繞膝,各有各自的家庭,但彼此還相愛着,也算此生無憾。
三日後,張雲霄才回到祥雲和府。
回到和府的張雲霄,情緒有點低落,畢竟相處多年的楊柳一起,心裏一下變得空『蕩』『蕩』的。
“喝點吧!”宋叔腋下挾着一瓶白酒,手提常見的熟食,推門進了張雲霄的辦公室,面無表情的說道。
宋叔目前基本上是享受,大的任務也很少參與,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變化,那就是宋叔總在暗中撮合這幫年輕人,他希望和府,也希望九陽地産能夠走得更遠,發展得更好。
“喝點就喝點呗!”張雲霄也沒拒絕,随口回道。
三分鍾之後,宋叔擺好熟食,倒上酒,與張雲霄對飲。
“家裏事處理好了就行!”宋叔端起酒懷與張雲霄撞了一下,說道。
“沒法處理了!”張雲霄情緒低落的回道。
“爲一個娘們而走不出來,那不是爺們!”宋叔不着調的嚎了一嗓子。
“你竟jb扯淡,是爲了一個娘們的事嗎?我從小到大都是與楊柳在一個山溝裏長大的,你特瑪的一句話就能捂過去嗎?”張雲霄一仰頭,嗷嗷直叫。
“你我境遇不同,但有相似,我兒子遇難,我媳『婦』『自殺』,我特瑪的要是再走不出來,現在我絕對成烈士了。”宋叔不以爲然,抿着小酒,繼續說道:“生活就是一面鏡子,你笑他就笑,你哭他就哭生活沒有劇本,坎坎溝溝無數,你能面對,就會越過,而且活得越好,你不能面對,一把就折了,就特瑪的這麽簡單。”
“我特瑪的還行,可是哎,你說楊柳跟我多少年了,她走了,我要是說一點不留戀,那是扯淡,那不是人可是,楊柳的小姨咋辦,東東咋辦,他們能走出來嗎,他們有錯嗎?他們都是在替我受過,不是因爲我,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我這乍跟人家解釋啊?”張雲霄雙眼泛着淚光,歎息不止。
“我們與天宇幹起來了,李世開比以往哪一個大哥都心狠手辣,你想啊,沒有地下停車場的事,還會有其他的事,這事沒跑,咱們得着手了。”
“是啊,我也想了,幹起來容易,收手難啊,這特瑪的有點一條路走到黑,既然到這個程度了,就隻能走下去了!”張雲霄略顯疲憊,歎息一聲,接着說道:“這特瑪的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上道就别想回頭,這次李世開主動退出濕地公園,他肯定得往回找,所以我認爲與李世開這樣的人整,就得打痛他,讓他長點記憶,打痛了,最起碼的不小看我們,不痛不癢,沒完沒了,我們抓緊與劉源的老伴聯系,她手頭的資料可是大有用處。”
“我想也是,人家退出濕地公園的項目,那份合同已經沒有價值了,你讓我再好好想想,整一把,必須讓李世開不能小視我們,否則,以後在廊fang給我們穿小鞋的機會多了。”張雲霄嚼着花生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