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你先去院中歇息。”
“哥哥燒好熱水後叫你。”
男人倒是沒有強硬的要檢查,隻目光晦,澀的看着少女溫和道。
少女若受傷,不管大小傷都會被男人念叨。
少女聽到男人的話,隻覺自己聰明躲過了男人的唠叨,立馬喜笑顔開離開了廚房。
………………
人族沐浴總是喜歡熱水,不像獸人一般冷熱不忌。
當一人高,可容成人在其中遊樂的浴桶裝滿了熱水時。
少女便悠閑步入房中。
瞧了一眼木架上備好的幹淨衣物,少女也不磨蹭,直接将身上衣物,褪,盡,踩着浴桶邊的階梯踏入了浴桶中。
溫熱的熱水浸泡令她覺得無比舒,服。
隻是左腿碰水後的刺痛感令她難受的皺起了眉。
當下她便潛入水中查看自己腿上的傷。
隻見原本白,嫩的左大腿後側一片紅痕,中間還有一個青紫的印子,印子破了皮,一破水便生疼一片。
少女看着自己的傷,臉上露出委屈神色。
她騙她哥哥了。
可她又不得不騙。
每次受傷,哪怕隻是小傷,她哥哥都大題小作把她當成重傷之人照顧。
限制她出行便罷,還限制她的行動。
她雖然喜歡她哥哥無微不置的照顧,可并不代表她喜歡被人這麽管着,哪怕那個人是她哥哥。
憋着的一口氣快用完,少女從水中探出了頭換。
這一探,卻令她三魂飛了兩魂,整個人呆若木雞立在浴桶中。
隻見不知何時,男人已經站在了她的浴,桶邊,正靜靜的看着她。
“哥、哥哥……”
少女杏眸睜大盯着浴桶邊的男人,震驚到舌頭都開始打結了。
她已經十七了,早已成年。
不會不知道男女之防。
雖然對從小陪自己長大的哥哥沒有過于防範,可也隻限于牽手摸頭之類的舉動。
她的哥哥學識淵博又沉穩懂事,不應該不懂這些啊。
對了……
少女突然想起一件事。
似乎從她離開父母親,跟着哥哥去往它城開始,哥哥便異常重視她的安全……
難道是她哥哥察覺到她受了傷,所以才來這一出?
雖然她沐浴時能清楚的看清她到底有沒有受傷……
可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哥哥雖然腹黑對别人不折手段,卻是最疼寵她的。
今天竟然如此算計還欺負上了她。
回過神的少女臉上露出怒色,但想到這麽算計她的是一向寵愛她的哥哥,她卻瞬間覺得委屈了。
惡狠狠瞪着了男人一眼,卻立馬鼻子一酸,對着男人大哭了起來。
“嗚嗚嗚!哥哥!你欺負我!你無恥混蛋!”
“嗚嗚嗚……你算計别人就算了!你竟然連我也算計!你是不是以後也會像對他們一樣對待我!嗚嗚嗚……你變壞了!我對你太失望了!我不要你這個哥哥了!”
隻要想到對自己疼寵至極的哥哥算計了自己,以後沒準還會抛棄她這個什麽也不會,隻會拖後腿要他照顧的妹妹,少女便哭得越傷心。
男人原本隻是想給隐瞞傷勢的少女一個小教訓。
卻沒想到,他還未動手少女便哭得歇斯底裏。
見浴,桶内的少女,惡狠狠瞪着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顯得無比脆弱無助又可憐。
男人隐于鬥篷下的臉色不由難看自責至極。
連忙将手中拿的一小棒白色菊,花瓣随手丢棄,上前将少女從水中撈起,攬在懷中心疼安慰着:
“心兒不怕,哥哥錯了,哥哥隻是想看看心兒的傷口給心兒上藥。”
“哥哥不會算計心兒,會永遠保護心兒,永遠不會傷害心兒。心兒不怕,不哭啊~”
許是熟悉的懷抱和男人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讓少女覺得心中溫暖了不少。
在男人的輕聲安慰中,少女的哭聲漸弱。
“哥哥,你可要記住你說的話!”
“要是心兒發現你騙了心兒,心兒以後就真不認你這個哥哥了……”
一邊抽泣一邊仰頭瞪向男人,少女的臉上露出了驕蠻的表情。
“哥哥會永遠記住對心兒說的話。”
“要是哥哥食言,就讓哥哥不得好死。”
見懷中之人精神恢複正常不再委屈難受,男人松了一口氣,目光溫柔的看着她,似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般輕笑應道。
“哼!這還差不多!”
少女聽言心中委屈與恐慌盡散,又恢複了平日的樣子。
隻是這時她卻覺後背生了涼意,扭頭向後一看。
才發現自己還在浴,桶中……
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是因爲什麽才鬧情緒,看着自己的處境……少女的臉“蹭”的紅成了朝霞。
縱使性格驕縱了些。
她到底隻是一個被家人疼寵無憂長大的十七歲小姑娘。
“哥、哥……你能不能出去。”
不知道爲什麽,少女連推開自己哥哥的動作都不敢做。
男人自然沒有忽略懷中少女的神情,見她臉上已沒有了生氣的表情,反而滿面羞怯,幽深的眸子輕閃。
知道有些改變不能操之過急,摸了摸少女的腦袋,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應了聲“好”便從容離開。
脫離了熟悉溫暖的懷抱,少女心裏有一瞬間空洞,緩緩皺起了眉。
她總感覺哪裏出問題了,可又找不到問題所在。
重新浸入熱水中,少女才想起哪裏不對。
那就是……
她哥哥不再是普通人,也開始不守世俗間的規矩,現在已經如一個真正随心所欲的求大道修靈者般随心而動了。
因爲擔心她的傷勢,不分場合的想着爲她上藥。
雖然讓她有些不自在,但修靈者似乎都是這樣想幹嘛就幹嘛,爲了不心生梏制,根本不會守規矩。
這似乎證明她哥哥一如既往的珍視寵愛她,她不應該過于糾結才對。
自我調節好心理後,少女臉上愁容消失,眯着眼睛躺着靠在浴桶邊,整個人浸入水中,隻露出小半張臉透氣。
能在一個破敗的小村落中,給予她與往日相差無幾的吃穿用度。
她竟然還懷疑哥哥對她的好,真是不應該。
隻是想到哥哥自逃出後便終日将身影籠在那個又醜又難看的鬥篷下,顯得謹慎小心之極。
少女心中便升起一團憤怒和恨意。
不由咬牙瞪着浴桶沿厭惡道:“廣仁曦,都是因爲你這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