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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默然無語,這一點她的爺奶倒是沒說錯,大姐吳雲霞的長相結合了父母兩個人的優點,是吳家衆姐妹中長的最好看的,比雲舒都好看。
吳長明又歎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和你娘不肯答應,可是你爺奶逼着我們答應,罵我們是不孝子,隻顧自己不顧爹娘,自私自利,說要開祠堂把我們除族。說雲霞嫁給胡二公子也比嫁給一個農戶強,也是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而且咱們家有了胡家做親家,生意上有胡家幫助,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後來你奶奶說了,如果不同意,就把你娘休回娘家去,我自然是不肯,我跟你爺奶說,就算把你娘休了,我也不再娶,你娘也不會再嫁,我會一直等着你娘。”吳長明這樣在兒女面前表露情誼,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雲舒和兩個弟弟哪有心思看他的不好意思?雲鶴和雲禮都聽的咬牙切齒,拳頭緊緊的攥着。
這時代女子最注重名聲,沈氏如果被休回娘家,不管是什麽原因,那名聲可就毀了。沈氏父親是秀才,如果再有人在縣令跟前說幾句壞話,很有可能秀才的功名也會被除去。
沈氏這時忽然哭道“哪知你大伯見我們不肯答應,竟然偷偷找了霞兒去,說如果霞兒不肯嫁給胡二公子,你爺奶就會休了爲娘,爲娘的名聲就完了。霞兒既然是娘的女兒,受點兒委屈算什麽?爲了父母受委屈,這才是有孝心。再說,既然是吳家的兒女,吳家有了麻煩,做兒女的當然要挺身而出。”說完又櫻櫻的哭起來。
“胡說八道!”雲舒氣的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盤碗一陣叮當亂響!
吳長明仰頭向天,臉上兩道淚水流下,語氣也有些哽咽,“可憐的霞兒,被她大伯娘這麽一說,怕你娘被休回去,竟然同意做妾。你爺奶怕夜長夢多,竟然直接一頂小轎連夜把霞兒送去了胡家。”說到這裏,也是狠狠一拳捶在桌面上。
吳雲鶴忽然道“爹,娘,大姐這樣做,你們隻能是更加傷心難過,大姐讓爹娘傷心難過,這豈不是也是不孝?大姐糊塗啊!”
沈氏趕緊道“你大姐不是糊塗,是爲了娘才這樣做的,可憐的霞兒,是娘害了你啊……”
雲舒大聲道“娘,爹,你們怎麽這麽糊塗?”
吳長明兩口子愕然擡頭,不明白小女兒什麽意思?
雲舒氣憤的說道“怎麽到現在你還認爲是你害了大姐?害大姐的吳長貴,爺奶是幫兇,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吳長明和沈氏對望一眼,愕然的說不出話來,他們自小形成的觀念,孝義大于天,爹娘的一切都是對的,哪裏敢指責爹娘是錯的?就算心裏這樣想,也不敢說出來呀。
吳雲禮大叫道“就是!二姐,就是大伯他們害的大姐!”
雲舒看爹娘這個樣子,也知道他們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轉變思想,便忍着氣問道“後來呢?”
“後來那個胡二公子果然爲你大伯引見了幾個行商,你大伯的布莊的布匹進價低了,再加上你大伯做生意确實有些手段,布莊的生意又慢慢的好了起來,你爺奶很歡喜,也說多虧了霞兒的功勞。”吳長明道。
“我是說大姐後來的日子怎麽樣了?誰問他們的生意了?他們生意好壞關我們什麽事?”雲舒沒好氣的說道。
沈氏一下子又哭起來,“我可憐的霞兒,匆匆忙忙的被擡了去,連個名分都沒有。先是被藏在胡二公子的外宅,後來被他媳婦衛氏知道了,當即找上門把霞兒羞辱了一頓,然後又鬧的胡府知道了。原來那胡二公子引見行商,竟然是瞞着他們家的,這是夥同外人打壓自家的生意啊。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胡府不能把你大伯怎樣,就把氣全撒在了你大姐身上……”沈氏說到這裏已經是泣不成聲。
吳長明接口說道“剛開始那個胡二公子還護着你大姐,後來你大姐生了囡囡,胡二公子也受不了家裏的壓力,對你大姐也煩了,就再不管你大姐了。整個胡府都不拿你大姐當人看,下人都欺負你大姐,囡囡也不被人放在眼裏,沒人把她當胡府的小姐看,唉,霞兒的日子難熬啊,回來跟你娘訴苦,說要不是爲了囡囡,她早就,早就……”說到這裏吳長明說不下去了,兩行熱淚從臉頰滾落,他捂着臉低下頭去,不讓兒女看到,哽咽着道“是你爹沒用,帶累的霞兒受苦……”
雲舒再也聽不下去了,“啪”的一拍桌子,蹭的站起來,“爹,娘,我去接大姐回來。”
吳雲禮也跳起來嚷道“我也去,二姐,我也去!”
吳雲鶴沉聲道“二姐,我也去。”
吳長明愕然擡頭,臉上還有淚痕,“舒兒,這不年不節的,有什麽理由接霞兒回來?胡府也不會放人的,還是從長計議。”
沈氏也道“舒兒,你真能接回霞兒來?接回來當然好,哪怕是住兩天也好,可是以後怎麽辦?”
雲舒不打算多說,轉頭對大弟道“雲鶴去套車,爹娘,你們在家等着吧,我一定把大姐和囡囡接回來。”
姐弟三人駕着驢車就出了吳家村,直奔清源鎮而去。
就在雲舒姐弟三人駕車去清源鎮的時候,吳家堂屋裏,吳老爺子和尤氏幾個人也在一起商量事情。在座的除了老兩口,還有吳長富兩口子,吳長才兩口子和吳雲義。
吳老爺子老兩口仍然是坐在主位兩張椅子上,吳長富幾個都坐在兩邊的椅子上。
吳老爺子在家人面前,一臉的嚴肅,不再擺出笑眯眯的樣子,尤氏手裏還在撚着念珠,不過一雙小眼睛正陰狠的瞪着,手裏的念珠一顆顆的數的飛快。
吳長富的膀子已經活動如初,看來是看過大夫了,此時他一邊輕輕揉着肩膀一邊開口道“爹,娘,那死丫頭打了我和雲義,還搶了糧食,把您二老氣的夠嗆,決不能就這樣算了。”
吳新郎問道“你想怎麽辦?”
吳雲義搶着說道“爺,奶,隻要您點頭,我這就帶人去把那死丫頭綁了,交給您随便處置。這樣的賤人,就該沉塘,要不把她賣了也行。哼,賣了她真是便宜她了。”
尤氏看了吳雲義一眼,看向老五吳長才,“老五,你說說怎麽辦?”
吳長才坐的筆直,一臉的中正平和,沉吟着道“雲舒雖然行爲過激,卻是爲了父母,說起來還是一片孝心。如果把她綁了,如今她是出嫁之人,是劉家人,傳出去對咱們吳家的名聲不好。”
吳新郎點頭道“不錯,如今長才是秀才之身,将來是要考舉人做官的,我們要時刻注意名聲,不然将來影響了長才的官途。”
潘氏微微撇了撇嘴,她這個小叔如今都三十歲了,秀才功名也有好多年了,卻是沒能再進一步,估計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還想做舉人?做夢還差不多!
但是吳新郎既然這樣說了,在座的幾個人隻好都點頭應是。
吳長富氣憤的道“那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算了?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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