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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長明一家齊齊大驚,都跑過來擠到雲舒跟前看那張賣身契,果然,賣身契的内容是把雲舒賣了,賣了三十兩銀子,下面是刀錦玉和賀老六雙方的簽字畫押,還有中間人牙行的牙人簽字畫押。看上面的日期竟然是幾天前。
沈氏又慌了,她是知道雲舒被強逼着嫁給賀老六的,也知道雲舒和賀老六被逼着拜堂了,她的觀念裏,女人和男人拜堂了那就是成親了,那就是對方的人了。這個社會,男人作爲一家之主,是有權力把妻子給賣了的。
吳長明握了握沈氏的手,讓她不要着急。
雲霞和雲鶴姐弟三個對雲舒越來越有信心,都看着雲舒,讓她來做決定。
雲舒嗤的一笑,似乎對賣身的事毫不在意,“也不知道從哪裏僞造了一份賣身契,就敢拿來蒙騙我?刀二公子,你這手段也太不入流了吧?誰給你出的馊主意?”
刀錦玉哈哈一笑,收起折扇,“哈哈,就知道你不肯乖乖就範,幸好我早有準備。”說着扭頭道“出來吧。”
随着話音,馬車車廂裏又鑽出兩個人來,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另一個竟然是賀老六。
賀老六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牛高馬大的,面相兇惡,說話就帶着蠻橫不講理的樣子,可是現在身形還是那麽高大,可是神情有些畏畏縮縮,眼神有些閃躲,看到雲舒時身體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吓得趕緊低下了頭。
雲舒一笑,看來是上次自己收拾他還很有效果,至少有了心理陰影了嘛。
刀錦玉指着賀老六道“這是賀老六,就不用我介紹了吧?”又指着那個瘦小男人,“這是費老五,清源鎮唯一官牙的牙人,這賣身契就是他的中間人。”
大安朝的牙行有官牙也有私人開辦的牙行,人口買賣,田産房産鋪面的買賣涉及到稅收的問題,都必須經過牙行,還要在官府備案的。
刀錦玉含笑問賀老六“賀老六,你親口說說,這賣身契是不是真的?”
賀老六趕緊點頭哈腰,一臉的讨好外加畏懼,“對對,這賣身契是我簽字畫押的。”
刀錦玉又轉向費老五,例行公事的問道“費五福,這賣身契是不是你們牙行經手的?”
費五福咳嗽一聲,整了整衣服,正色說道“當然是,這賣身契是賀老六和刀二公子雙方協商一緻,在我見證之下所立,已經在鎮衙備案,這是不可更改之事實。”
刀錦玉滿面笑容,很是得意,又轉向雲舒,“劉家娘子,哦不,現在你不應該叫劉吳氏,你已經是我刀二公子的人了,看在你勉強還有幾分姿色的份上,我也不計較你是不是寡婦,就收了你吧,以後你就是刀吳氏了。”
雲舒不理他,轉頭看向賀老六,似笑非笑的問道“賀老六,幾天不見你的膽子變大了哈?竟然敢把我賣了?”
賀老六看到雲舒帶笑的面容,卻像是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魔鬼一樣,不由得雙膝一軟,“噗通”就跪在雲舒面前,“不,不不,不是我想賣你,我也沒辦法,他們逼我答應,不關我的事啊,大妹子你饒了我吧……”說着竟然對着雲舒不住磕頭。
圍觀的村民們見到又是馬車又是随從的,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又慢慢的圍了過來,見到賀老六竟然怕雲舒怕成這樣,不由得都竊竊私語起來。
雲舒不耐煩的道“好了,我問你,我是不是你媳婦?”
賀老六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是,從來就不是。”
雲舒不再理他,轉頭對着費五福道“費老五,你聽到了吧?我本來就不是賀老六的媳婦,賀老六就沒有權力賣我。這個刀公子逼着他簽下賣身契,這樣的賣身契是沒用的,應該作廢。”
費五福看了看刀錦玉,面無表情的說道“買賣雙方是怎麽達成交易的,我們牙行管不着,我們隻管簽訂賣身契,三方一旦簽字畫押,這個賣身契就不得反悔。何況這個賣身契已經在鎮衙備案了,哪能說不算數就不算數?”
“好,既然你這麽說,等一下就不要後悔!”雲舒心中冷笑,這家夥說的冠冕堂皇,估計也是拿了刀錦玉的好處。
刀錦玉“啪”的打開折扇搖了幾下,臉上神色非常得意,對自己玩兒的這一手很是滿意。如今賣身契在手,這劉吳氏,不,刀吳氏還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想到這裏,刀錦玉的目光開始在雲舒身上晃來晃去,心中的念頭蠢蠢欲動起來。
沈氏和丈夫面面相觑,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焦急,雲鶴和雲禮沖到了雲舒面前,急切的問道“二姐,怎麽辦?”
雲舒笑笑,安慰他們,“沒事,不要擔心,二姐會沒事的。”
雲舒對刀錦玉道“刀錦玉,你是強迫賀老六簽的賣身契,再說,賀老六也承認了,我并不是他的媳婦,他也沒權力簽這個賣身契,所以你這張賣身契是沒用的。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走的,不僅不會跟你走,我還要到鎮衙去告你,告你強買強良爲妾。”
清源鎮上設有鎮衙,就相當于前世的鄉政府,負責一個鎮的行政和治安工作,也能開堂審案。這是因爲清河縣的範圍太大,邊遠地區距離縣衙太遠,不方便管理,百姓如果有什麽事都要去縣上,太不方便,所以就在清源鎮上設了鎮衙。
刀錦玉聽了一點兒也不擔心,他又是哈哈一笑,很是得意,搖頭晃腦的說道“我早就料到你不會乖乖就範,所以做了一些其它的準備。”說着又掏出兩張紙,“你來看看,這又是什麽?”
雲舒接過來一看,也是兩張賣身契,再一看那賣身契的内容,不由得心中怒火升騰。
一張賣身契是雲霞的,竟然是那個胡二公子将大姐賣給了刀錦玉,賣價是一百兩銀子。另一張竟然是爺奶将自己的娘親沈氏賣給了刀錦玉,賣價也是一百兩銀子!
兩張賣身契的日期竟然都是昨天,中間人也都是費老五。
吳長明等人見雲舒的臉色沉下來,心裏緊張,都跑過來看。一看之下,不由得大驚失色。
雲霞也慌了,抱着沈氏默默流淚。沈氏除了惶恐,心中更多的卻是憤懑!自己嫁入吳家二十來年,生兒育女,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可以說一點兒錯處都沒有,沒想到公婆竟然狠心的賣了自己。
吳長明盯着兩張賣身契,憤怒的兩隻手微微發抖,他心中一個聲音在不斷呐喊爲什麽?爲什麽?他就想不明白,爹娘爲什麽從小就不待見自己,爲什麽就想讓自己受苦?爲什麽就能狠心的賣了自己媳婦?
雲鶴和雲禮也都慌了,雲禮雖小,卻也知道這次事情的嚴重性。這兩張賣身契可都是正正經經的,沒有強買強賣,自己的娘親和大姐以後就是别人家的仆人了,主人家那可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
吳二奶奶和吳大根等幾家和雲舒家關系好的人家,一直都在旁邊看着呢,這時候見雲舒一家神情嚴重,也都走過來問怎麽回事。
沈氏一肚子委屈,拉着吳二奶奶的手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流。吳二奶奶氣憤的道“老三做事越來越不像話了,以前做事還有闆有眼,怎麽現在這麽不着調?我看都是尤氏挑唆的,我找他去!”
雲舒道“二奶奶,你找他們有什麽用?如果真是他們幹的,賣身契已經簽了,還能反悔不成?”轉頭對刀錦玉道“刀錦玉,你這賣身契是真是假,我要對證,你派人把我爺奶叫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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