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蘇崇山斥責道,“你就知道打啊殺的,柳葉娘娘有沒有本事給不悔解毒,現在還不知道。你過去了,一定要恭恭敬敬的相請,懂不懂?如果柳葉娘娘堅持不肯來,你再用強将她請過來,明白不?能不得罪柳葉娘娘最好不要得罪,像這樣的民間異人奇士,輕易不要開罪。”
“明白,”蘇不平大大咧咧的向嘴裏丢了一顆果脯,邊咀嚼邊道“不就是先禮後兵嘛,我懂!”
夜色深沉,繁星點點,郝掌櫃坐在房間裏,也不點燈,就這麽默默的坐着。
忽然門上傳來輕輕的扣門聲,郝掌櫃沒有起身,“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正是白天那個夥計,躬身低聲道“大人,失敗了,全軍覆沒。”
郝掌櫃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揮了揮手,夥計趕緊退出去了。
郝掌櫃輕輕歎了口氣,起身拿起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竹筒,來到鴿子房,掏出一隻鴿子,将小竹筒綁在鴿子腿上,又将這個鴿子連夜放走了。
淩晨時分,京城城門剛剛打開,蘇不平一行人就化妝成普通人出了城,然後在城外一個莊子上騎上馬,快馬加鞭的趕向清河縣。
……………………………………
刀錦玉這些天來很是郁悶。
自從算計雲舒不成,反倒被雲舒逼着自賣自身,被大哥刀錦榮趁機将價值五千多兩的鋪子田莊三千兩買走,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損失銀子還算是小事,關鍵是他失去了和大哥争家主的資格。
如今他手裏沒有自己的私産了,沒有銀子支持,他拿什麽跟大哥争?家裏的公産刀錦榮看的很緊,他也找不到空子。
他的手下本來就不如大哥多,一下子被雲舒逼着賣了二十個人,後來這十八個人的賣身契都到了大哥手中,都成了刀錦榮的人,這下更沒有可用之人了。
刀錦玉手下還有二十來個人,這些人一見刀錦玉大勢已去,紛紛找理由離開了他,有的人一轉身就成了刀錦榮的手下。
如今刀錦玉徹底閑下來了,真是除了吃喝不愁,手裏有點兒小錢,其他什麽事也幹不了。
最讓刀錦玉受不了的是,這件事太丢人了!
他這件事最後傳的鎮上都知道了,刀府的下人們也都知道,就是瞞着他爹刀三郎。
刀錦玉丢不起這人啊,走到哪裏都覺得人們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回到府裏看下人們一個個都不正常,好像都是當面恭恭敬敬,背後笑話他的樣子。
刀錦玉大發脾氣,将家裏的好幾個奴才都打了闆子,還發賣了兩個看着可疑的,下人們都吓得整天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就這樣刀錦玉看他們還是不順眼。
事情發生的當天,刀錦玉就讓人去找劉進财。要不是劉進财的狗屁主意,他怎麽會有這樣的結果?想想自己被逼着吃驢糞,刀錦玉恨不得将劉進财千刀萬剮!
結果劉進财找不到,這家夥一見勢頭不妙,早就溜了。
刀錦玉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劉進财雖然溜了,可是他的一家人全都在他的手裏。
刀錦玉暗贊自己英明,當初爲了制約劉進财,幸虧将他全家都扣起來了。
于是乎,李二春和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被刀錦玉賣到了外地,劉進财的房子和田地也都被刀錦玉賣了。
爲了怕人笑話,這些天刀錦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天窩在家裏,可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啊,于是刀錦玉就告辭老爹收拾行裝出門散心。
刀錦玉坐着馬車,帶着幾個手下離開了清源鎮,來到了府城江甯州。
江甯州的同知刀伯堅和刀錦玉的老爹刀三郎是同鄉,七拐八彎的能攀上點兒親戚關系,于是當年刀三郎在清源鎮靠着歪門邪道發家之後,就想方設法的和刀伯堅拉近關系,認了親戚。
那時候刀伯堅還沒有升到同知一職,當年還是個小小的縣丞,刀三郎傾其所有,拿出了一筆銀子讓刀伯堅上下打點,終于感動了上官,刀伯堅在任期考核中被評爲優良,最終升爲縣令。此後刀伯堅的仕途一路順風,幾番升遷,現在做到了同知一職。
府城的最高行政長官是知府,同知是知府的副手,相當于現代的副市長。一個省會城市的副市長,官職也不算小了,權力也不小。可以說當年刀三郎的眼光還是不錯的,發現了刀伯堅這個潛力股,并且在其初期股價還沒漲起來就勇于投資,有一定的魄力。
清源鎮的人們都風聞刀府上頭有人,有當官的親戚,說的就是這個刀伯堅。
刀府爲了和刀伯堅常走動,在江甯城置辦了一所宅子,三進三出,也不算小,平時都有留守的仆婦打掃收拾,刀錦玉這次來就住進了這座宅子裏。
刀錦玉一行人進了江甯城,感覺再也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也沒有疑似的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頓時心裏輕松了不少,覺得這裏的空氣都好聞了不少。
到了自家的宅子,刀錦玉休憩了一晚,第二天就去了刀府,拜會自己老爹的本族弟弟,他和大哥稱爲五叔的同知大人。
刀大人不在,去了府衙點卯,也就是上班去了。刀錦玉并不在意,他過來就是散心的,見誰不見誰都行,于是就和同知府的公子少爺們玩在了一處,這一玩兒就又玩兒出了事情。
再說清源鎮的唯一舉人老爺盧鼎山,上次被雲舒扔掉了視若珍寶的柳葉茶,氣了個半死,後悔的痛不欲生!
後悔不該見雲舒姐弟倆,後悔不該揪着雲舒的錯誤不放,如果自己大度一些,如果自己不是那麽較真,不和雲舒争吵,也就沒有雲舒扔掉柳葉茶的後果。
所以盧老爺這幾天一直郁郁寡歡,簡直茶飯不思,給學生講學的時候也心不在焉,時常出錯,就想着他的柳葉茶。
這天正在山長室休息時,忽然門房老頭兒領進來一個人。
這人和盧鼎山年紀相仿,都是四十多歲,也是儒生打扮,一身青衫顯得卓爾不群,而且眼神淩厲,讓人望而生畏。
盧鼎山一見這人呆了一呆,随即大喜,從座位上一躍而起“皇甫兄,久盼尊架光臨寒舍,滋滋念念,度日如年,如何今日才至?莫非已視故人如敝履乎?”
看門老頭兒聽了盧鼎山的之乎者也,不由得一笑。這個山長隻有在很高興的時候才會這樣掉書袋。
那個皇甫兄也是喜笑顔開,拱了拱手,也開始掉書袋“豈敢豈敢!鼎山兄魚雁相招,某豈敢不來?隻是俗務羁絆,無可奈何,實非某之本意。如今偷得半日浮閑,與兄品茶聽琴,實乃青之平生至樂,不亦悅乎?”
哪知道盧鼎山聽到“品茶聽琴”四字,一下想起被雲舒扔掉的柳葉茶,觸動了傷心事,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下把皇甫青弄了個手足無措,自己大老遠的跑來見好友,剛一見面怎麽就大哭?
他趕緊扶住盧老爺,“鼎山兄,你這是怎麽了?爲何這般傷心?莫不是家中出事了?”
盧老爺這些天心中郁悶,這時候見了好友,既然哭了,幹脆又好好的嚎了幾嗓子,這才慢慢收聲,哽咽着道“皇甫兄,我且問你,你所爲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