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淩菲駕着車駛進一條林蔭小路。路邊的榕樹披上了一件嫩綠色的外套。它們的枝條上長滿了長短不一的胡子,有的胡子直垂到地上,伸進泥土裏去了。樹下還長着一群高矮不一的小榕樹,它們正在那手舞足蹈地跳着舞。
小路的盡頭是一棟别墅的入口,别墅像一個巨人般伫立在樹叢裏。到了别墅的大門口,淩菲下了車,淩雲吩咐司機把車停到車庫那邊去。
淩菲這才發現裏面别有洞天。别墅樓門前有一座假山,假山底下還有一潭清澈見底的泉水,裏面養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金魚。别墅的兩邊都有一片小樹林,樹林前方有一個月牙形的花圃,花圃裏種着一些玫瑰花和郁金香。
淩菲浏覽着這些美景,心裏贊歎不已。她還真沒想到三姐淩雲住的地方竟像人間仙境一般。她陪同淩雲走上一小段台階,走進那棟有着兩層樓的别墅裏。
别墅客廳裝飾得非常美觀,比淩菲所住的地方還要講究。淩菲轉念一想,姐夫和姐姐都是藝術家。他們家有這般裝飾也不足爲奇。
雖然這裏是三姐的家,可淩菲卻顯得有些拘束。她害怕自己不小心就碰到身邊大大小小的花瓶和字畫。
“小菲,我家裝飾得不錯吧!”淩雲見保姆把茶端過來,就用眼色吩咐保姆退下。然後她拿起茶壺給淩菲倒了一杯茶。
“真不賴!三姐,你和姐夫真不愧是藝術家!”淩菲這才知道淩雲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人影是爲什麽?原來她和姐夫就忙着裝修這裏。
“我們哪裏談得上藝術家,隻不過是比外行人懂得多一些美術知識而已。”
淩雲說這話顯示出她一貫的謙虛謹慎作風,她這一舉動讓淩菲想起了三姐開藝術品店的那些年。她是如此自信,如此認真,如此執着。
“等姐夫把小店盤回來,你還接着開藝術品店和制陶興趣班嗎?”淩菲希望三姐能重拾過去的自信和快樂,她喜歡看淩雲那底氣十足的神氣模樣。
“那可不一定。現在創業都講究團隊合作,我以後不會再單打獨鬥。我要尋找合作夥伴一起創業。”淩雲不以爲然,她微笑地搖了搖頭。
淩菲聽淩雲這樣說,她覺得淩雲的做法和想法有些矛盾。既然她要重新創業,沒必要非要把原來的小店盤回來。
“你一臉的疑惑不解,是不是因爲小店?我沒說要繼續開店,可你姐夫非要多此一舉。”淩雲猜到淩菲對她的表現不理解,于是她隻好解釋一下。
“哦!”淩菲對淩雲的解釋不太滿意。她覺得淩雲心裏還是有那麽一個疙瘩,要不然她會阻止譚玉林。
“小菲你今天就留下來陪我鬧鬧磕,明天你再回去。我還有話要跟你說。”淩雲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淩菲,她希望淩菲能留下來陪陪她。再說,她還有事要打聽一下。
“原本我隻想把你送回家,沒想到又要留下來叨擾你和姐夫一番。世傑還不知道了,我得打電話告知一聲。”淩菲拿出手機,撥通鍾世傑的電話。接着她低聲細語地跟他說了幾句話就挂掉了電話。
“讓你嘗嘗你姐夫專門請來的廚師的手藝,然後給個意見。”
淩雲心裏始終惦記着母親做的美味佳肴。她把父親研究過的菜譜交給廚師,爲的是能在家裏吃到娘家菜。這也是淩雲需要淩菲留下來的原因之一。
淩菲似乎覺察出三姐淩雲的用意。她眉頭一皺,顯得甚是爲難。她在想她該如何給意見呢?
要是她給出否定的意見,估計三姐會拿父母跟誰生活的難題來爲難她。
要是她給出肯定的回答,那她就有欺騙三姐淩雲的成分,因爲别人又怎麽可能做出跟母親吳氏做的菜一模一樣的味道。
過了半小時,姐夫譚玉林從外面回來。原來他拿回嬰兒用品時被母親譚夫人叫去。譚夫人聽大媳婦說淩雲已經懷孕,她就想向小兒子确認一下。
老人家一聽到小兒子說淩雲懷孕一個多月了,她高興的合不攏嘴。她還一個勁地催促小兒子趕快回去陪伴淩雲。
“姐夫!”淩菲見三姐夫回來了就親昵地叫喚了一聲。
“啊!小菲你來了。你可是第一次到我們新家,雲兒,你有沒有帶小菲參觀參觀我們的新家?”
譚玉林對自己新家的裝飾非常自信,這是他能在向人炫耀的資本。
“參觀了,小妹還誇贊你這個姐夫來着呢。”
淩雲知道丈夫對藝術很癡迷,她覺得這就是她和他共有的追求。因此,她毫不吝啬地肯定丈夫的能力。
“嘿嘿……這是我見過的最具藝術風格的裝修。”
淩菲爲了讨好三姐夫,她并不掩藏自己的真知灼見。她覺得用誇張些的言語來形容三姐和三姐夫的藝術細胞也不爲過。
“嘿嘿……你說的誇張了。”譚玉林覺得淩菲的誇贊有些過頭,但是他聽了心裏頭特别高興。
“老公,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就叫張師傅上菜吧,我們一邊吃一邊聊怎麽樣?”淩雲牽着淩菲的手邊走進餐廳邊吩咐譚玉林道。
在廚房裏忙碌的張師傅聽到譚玉林的吩咐,連忙把做好的飯菜端到餐廳去。淩菲見陸續擺上桌的菜都是她們娘家人經常吃的菜。她看着那誘人食欲的美味佳肴,竟忍不住直咽口水。
然而,當淩菲夾着一塊晾豆腐送到嘴邊時,她臉上頓覺失望。這晾豆腐從外表看跟母親吳氏做的相似,味道卻天差地别。她納悶淩雲怎麽覺察不出來,可她認爲這也許是她的味覺比較敏感。
“小菲,你覺得味道如何?跟母親吳氏做的味道相似麽?”
淩雲見淩菲品嘗了兩塊晾豆腐,她以爲淩菲認可張師傅的廚藝。于是她笑容滿面地問。
“豆腐質地很不錯,總體味道不錯。就是鹹了點。”淩菲把口中那偏鹹的晾豆腐硬吞下肚,然後拿起面前的白開水喝了幾口。她覺得母親吳氏做的晾豆腐比張師傅做的好吃多了,最起碼的差别就是張師傅做的菜都偏鹹。
“诶,是嗎?我怎麽不覺得它鹹?”淩雲說着再次夾起一塊晾豆腐送入嘴裏嚼了嚼,于是她疑惑不解地反問淩菲。
“老婆,我也不覺得鹹。”譚玉林從小到大都吃辣的菜肴,他覺得娘家人和張師傅做的菜肴都有些偏淡。
“小菲,就這點區别嗎?”淩雲覺得張師傅做的飯菜是按照父親研究過的菜譜來做的,味道應該不會差别太大。
“也許是鹹了點的緣故吧。要是張師傅少放些鹽,味道應該和媽媽做的差不多。”
淩菲心裏不大認可,她知道三姐淩雲外婆家吃慣了偏鹹的菜。對此她隻好隐而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