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依依從電話沒有很清楚聽出陸安年的語氣和情緒波動,她聽到他說,賀君熠在醫院時,隻是驚訝了一番。
師傅他怎麽了?怎麽會去醫院?
他生病了嗎?
還是去看别人的呢?
對此,許依依并沒有想太多,她關心問道:“賀總,是生病了嗎?”
陸安年握緊手機,心裏感歎道:“如果真的隻是生病了,那才好呢,可惜不是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君熠會成那個樣子?
他遇到什麽人?還是發生什麽事?
這些他都通通不知道,現在君熠那個樣子,更不可能告訴他的。
“他不是生病,至于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隻是他病情很嚴重。”陸安年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出來。
電話那頭的許依依聽了,瞬間大腦一片空白,什麽叫不是生病?什麽叫病情很嚴重?陸總他在說什麽?她怎麽一點也聽不懂啊?
好一會,許依依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意識,一個字一個字的艱難的問:“他……怎麽了?”
本來賀君熠受傷這件事陸安年不準備打算說的,畢竟目前什麽都不知道,他想暫時保密來着,隻讓君熠家人知道就行。
但又一想,君熠和許依依已經是情侶關系了,她有權知道他的情況,自己也不好瞞她。
于是,陸安笙對許依依說了賀君熠目前的情況。
說完良久,電話那頭都沒有任何聲音。
陸安年不放心的喊了一聲:“依依——”
接着,電話裏傳來椅子撞到的聲音,然後接着就是許依依呼吸急促的聲音。
“依依,你沒事吧?”陸安年又問道。
好久,許依依才慢慢回答道:“沒,沒事,沒事。”
雖然說的沒事,但陸安年還是從她短暫的話語中提出了顫抖的語氣。
她在害怕,在緊張,但還是一直在壓着。
“他,什麽時候會醒?”許依依問道。
陸安年歎氣道:“不知道,醫生說現在就隻能靠他自己的意志,時間沒法預估,不過,我相信他,他一定會醒的,他知道這麽多人在等着他,在擔心他,一定沒事的。”
聽到陸安年這番話,許依依倒吸一口氣,心就像沉到來無底深淵似得,還要被路過的各種刺一直紮着,疼的不得了。
“我……能去看看他嗎?”許依依輕輕的請求道。
陸安年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再看看情況,君熠的家人在那邊,等過幾天,我安排你去吧。”
許依依答道:“好!”
通完電話,陸安年這頓飯算是吃不進去了。
剛才聽到醫生的話,他心裏還高興了一陣,可是此刻,他想:“吃什麽吃啊,你的好兄弟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你還能吃得下去。”
哎,于是,陸安年隻好結賬又返回了醫院。
剛走近病房,沒想到賀伯母也來了,她正抱着佳鑫在那痛哭呢。
她怎麽來了呢?賀叔叔不是不讓她知道嗎?
陸安年在外面逗留了一會,這才推門而入。
“伯母,您來了。”陸安年喊道。
賀母沉浸在悲傷中,仿佛沒有聽到陸安年的聲音,還是于佳馨對他示意,搖搖頭,意思就是現在什麽都别說,也别問,就這樣即可。
陸安年懂,他站在窗子跟前,手插在兜裏就那麽看着病床上帶着氧氣瓶的賀君熠。
慢慢地,賀母的痛哭慢慢變成了哽咽,于佳鑫輕輕拍着她的後背,爲她順着氣。
“伯母,别傷心了,君熠知道了肯定也會難過的,保重您的身體。”于佳馨安慰道。
賀母擦着眼淚,一臉心疼的看着賀君熠,還是止不住哭泣和悲傷,她兒子好好的怎麽看成這個樣子了啊?
越想越悲痛,要不是于佳鑫攙扶着她,絕對會倒在地上。
病房隻有三人,陸安年,于佳鑫以及賀母,兩人都很能理解賀母的感受,他們心中也是很難過,很悲傷。
過了好久,賀母終于冷靜了下來,她把賀君熠的被子再向上拉了拉,仿佛是怕他冷着,畢竟已經到冬天了。
雖然醫院已經開始供暖,但她還是不放心。
接着,又幫賀君熠弄了弄頭發,最後撫摸了他的臉,然後才看向陸安年。
“安年也來了啊!”賀君說道。
陸安年走過來,說:“嗯。”
賀君熠這個情況,病房在待多少人也沒啥用,于是,賀母說道:“佳鑫,帶我去看看你賀伯伯吧。”
“好。”
于佳馨帶着賀母出了賀君熠病房,去了賀安東的病房。
陸安年看着她們離去後,這才坐着病床前,看了賀君熠一眼,搖了搖頭。
在他病床前絮絮叨叨說了起來:“你睡的時間要拿捏好,我們這些人還等着你解釋呢,還有sunshe的事情,你知道我這德行的,沒你那麽穩重,成不什麽氣候,所以不想sunshe牌子沒了,你就努努力,趕緊醒來。
對了,我今天告訴許依依了,她雖沒有明顯表露出情緒,但我還是聽出來了,她在害怕,在擔心你,本來她要來的,可是我怕時機不對,畢竟這麽多人,你沒把你們的關系說出來,我還是對其他人保密吧,不過,你那麽喜歡她,寵她,應該也不希望她哭吧,所以麽,就加把勁,努力醒來,這樣我們才能好好吃一頓飯,不然我們餓瘦了,你不心疼啊!
當然了,這次的事情你還對我說呢,我想知道是誰幹的,我一定讓他吃不了兜着走的,加油,兄弟!”
陸安年這番話和平時口氣一樣,帶着很輕松的語氣說的,但他也隻是盡量壓制了自己的情緒,不想影響到病床上的人,不管他有沒有知覺。
一個禮拜後,賀君熠還是未醒,但是醫生的檢查結果表明,一切都正常傷口也在慢慢愈合,按理說應該是沒問題了,可是依照目前情況來看,确實連醫生都不好把控了,最後得出的結論還是那句話:大腦屬于人體最複雜的器官,有屬于它自己的調養和修複機制。
讓他們繼續等着。
本來衆人以爲賀君熠沒有生命危險了,都很高興,但聽到醫生這麽說,都不禁又開始擔憂了起來。
他會不會就這麽一直沉睡下去呢?
于佳馨怕賀母身體撐不住,于是,在酒店定了房間帶她去好好休息,賀母本不想去,但被衆人勸說還是去了,賀君熠現在這種情況,圍住再多人在跟前,那也是無濟于事的,所以隻能子安走一部分。
就這樣病房隻剩下了陸安年,陸安笙和賀飛飛正陪着賀安東。
雖然賀安東在養病,但這邊的情況,陸安笙都會實時傳代給他的,這也讓他稍稍能放心點。
陸安年看到安靜的病房,忽然他想到了什麽,急忙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依依,你可以現在過來了。”陸安年急忙說道。
那頭的許依依一聽,急了,拿了包就往外面沖。
二十分鍾後,許依依趕到了醫院的住院部。
陸安年正在門口等着她呢。
一看到她,就帶她直直去了賀君熠病房。
賀君熠的病房是病房,隻住了他一個人,所以環境很好,也沒有什麽嘈雜的聲音。
許依依來到了賀君熠病床前,看到頭上被裹滿紗布,口鼻處還插着氧氣瓶,那一瞬間,她眼眶就濕潤了。
她見到的賀君熠,要麽是西裝革履,冷漠冰霜,要麽是摸着她的頭,淡淡一笑,要麽就是向她表白時那麽的神情款款,何時見過他這樣?
他傷的很重,很重啊!
陸安年知道許依依心裏不好受,就上前把醫生的話說給她聽,想來安慰安慰她。
但許依依聽了,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就那麽奪眶而出了,陸安年後面的話就如催化劑一般,加快了她的那種悲傷。
陸安年看了她一眼,輕輕歎了一聲氣,說:“你陪他聊聊天吧,我去看看飛飛那邊。”
說完,他就帶上門出去了。
這時,許依依才慢慢走到病床跟前,慢慢蹲了下來,她看着他,眼淚多的都無法看清他的面容了。
于是,她随意擦了擦眼淚,然後輕聲喊了一聲:“師傅——我來看你了。”
這一聲輕的有如羽毛落地那般,怕驚到沉睡的人,又死死的壓抑着自己悲痛的情緒。
喊了一聲後,許依依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因爲隻要一開口,眼淚就止不住的留下來,根本不受控制。
但她不想讓賀君熠看到,于是還是強忍着。
“師傅,我好幾天都沒看到你了,有點想你。”許依依繼續說道。
此時的賀君熠自然是不能回答她的話的,甚至都聽不到。
許依依不在乎,“你疼嗎?”
其實這句話本來就是多餘的,但她還是說了,看着那觸目驚心的紗布,她不敢想象他傷的有多重。
肯定很疼!
可是他現在應該感覺不到吧。
“本來我應該早來的,陸總覺得人太多,我的出現會有點尴尬,所以現在才來,你不會生我氣吧?”許依依喃喃道。
然後又自己回答道:“不會的,你說過你永遠都不會生我氣的,這可是你說的,我都記着呢,但是,我生自己的氣,爲什麽不早一點打電話給你,這樣或許我就能幫上你一點忙,你也不會變成這樣的。”
她頓了頓,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有人會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來呢?到底是誰啊?你告訴我啊,師傅——”
許依依頭垂下,趴在病床上,小聲哭泣了起來。
而她沒有看到的是,這時賀君熠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