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青秋以爲自己死了、卻又重新睜開眼時,身前已不是秋音秋蟬兄弟倆,而是那熟悉的暗繡雲紋玄衣。
“少主?”
楚晗轉過身來,看着她,聲音冷漠“死過一回的感覺如何?”
青秋翻身跪倒,“少主恕罪!”
“看來你的命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不怕死,也可以爲任何人去死,我哪兒敢降你的罪?”
窺心鏡法的目力剛移轉到這裏,就見她在爲人吸蛇毒,讓她連想都來不及想,便竄上樹梢踏枝而行趕來救她。
未醒時她擔憂,醒了,她便滿腔怒火,想一腳将她踹死重生。
“少主!”青秋聲音微顫,真心惶恐,她知道少主這是真的生氣了!
兄弟倆也重新跪倒在地,秋蟬道“少主息怒!我們的命的确不能和青秋姐姐的命相比,少主要怪、要治罪,就怪我們兄弟倆、治我們兄弟倆的罪吧!”
她何時說過他倆的命不是命?楚晗背過身去,深吸一口氣,“伶牙利齒!早該知道的!”
青秋忙扭頭給他使眼色,讓他不要再說話,秋蟬這才把嗓子眼的話憋了回去。
楚晗真是恨不得救活她再把她踹翻在地。千若是給了她一顆萬能解毒丸帶在身上的,而她關心則亂,竟救人心切到連解毒丸都忘了用的地步,直接下嘴吸那劇毒毒液!
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如果口腔粘膜沒有損傷,其消化液可起到中和作用,倒也不必擔心中毒,可偏偏她的嘴唇還破了口子。
若自己來晚一步,這兩人就一起結伴見閻王當鬼鴛鴦了!這回救回來,早晚也會再次蠢死!
從懷中掏出一隻橢圓形的小盒,楚晗頭也不回地往後一抛,盒子砸向青秋“防裂生肌膏。七天之内,砍完所有榖樹樹皮,十天後回來交任務!再做蠢事,便沒有人來救你們,就等着屍體也被獸叼鷹啄吧!”
秋蟬驚叫“什麽?七天?”
楚晗的雙眼危險地眯起“你有意見?”
“我~~”
青秋快速打斷他“是,屬下定當按時完成任務!”
“記住,”楚晗的聲音冷如寒冰,“你的命,是我的!”
青秋堅定而答“屬下謹記!若沒有少主吩咐,青秋再不敢擅死!”
她心裏知道少主這麽氣怒,是因爲在乎她,不想看到她青秋的死屍。
少主是想要她活着,才說出這樣看似霸道無情的話。
她跟随少主這許多年,怎能不知少主是大婚後才變成外冷内熱的人?她隻是初時誤以爲少主一直生活在山上,不懂人情世故,但通過路上發生的這些事,方知她其實比自己更知江湖人心險惡。
楚晗輕哼,卻不再說什麽,邁步離開。
……………………
追迹無果、返回不夜仙宮的千若看着千羽,目光複雜莫名,玄月在一旁似笑非笑。
雖然他隻說了一句話巧遇少主誤食淫蛇果。
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卻轟隆隆地在千若腦子裏碾過,幾乎壓碎他所有的神經。
拖着快累癱的身體、身心交瘁地回到不夜仙宮,本打算抱着希望再等等,卻見到了這個天生自媚的俊美少男。
得到她的平安消息還來不及喜悅,就給了他一份巨大的打擊!
真是超大的一份好禮!
他與少主幾乎像連體雙生般形影不離,都沒能與少主如此親密過~~不,何止床笫之歡,他連少主的吻都沒得到過!
可此人……此人一下山就……
他到底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更令人悲憤的是,看他那無驚無喜的平靜表情,好像根本不覺得這是多麽幸運的事。
千若暗自氣惱半天,又想到他畢竟救了少主,雖獻了身,但看他的樣子,行此事的出發點并非是因爲喜歡少主。
想到這,他的心裏又稍稍舒服了些。
唉,再賢惠再善良的人,在面對情敵時,都會多少迷失些本性,隻看表面功夫的不同罷了。
“你先歇着,如何安置你,就等少主回來再決定吧。”千若道。
千羽千羽,居然名字也和他相似,真是……
“決定什麽?”他的話音剛落,楚晗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千若騰地起身,直撲向出現在門前的女子“少主!”
楚晗沒想到他忽然這麽熱情,匆忙中迎接沖向自己懷抱的人,雙手擡在空中僵了半天,才落到懷中之人的背部。
感覺到他身子的輕顫和壓在喉中的嗚咽,她的手在他背上輕撫了兩下,輕輕歎息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雖然僅隻有一句話,但她那放得輕柔的聲音,卻給各人帶來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千羽,更明白千若在少主心目中的不同地位。
從來沒有主子跟屬下之人說對不起,而她今天已經說了兩次。
一次是醒來後表示對自己的歉意,再次就是對千若公子。
他隻見過她每年一次出現在衆門徒弟子面前時、臉上那暖如春風的溫和笑容,若他知道楚晗在自己的殿院裏清冷淡然寡言少語,就會更加覺得千若地位的不可撼動。
沒有人知道,這是楚晗成年後第一次擁抱千若。
這種終于打破常規的特殊待遇,讓千若見到楚晗平安歸來的激動又增加一層,那淚水也轉變成喜極而泣。
楚晗淡淡笑着“你是嫌我的衣裳不夠髒亂麽,還要再來加上一筆?也不怕洗得多累一分?”
三句話,給人前後三種不同的感覺。開始以爲是不滿,接着以爲是打趣,最後又覺是心疼體貼。
“少主!”千若在她的拍肩示意下退離那令人感到溫暖踏實的懷抱,微瞪着淚眼輕嗔道。
看兩人叙舊似的終于說完了,玄月單膝跪地“玄月喜迎少主突破歸來!”
楚晗微微點頭“讓你費心了,把人都撤回吧。”
“是,千羽公子報回消息後,屬下就已讓人撤回全部人力,少主放心。”
楚晗的目光落到千羽身上,千羽立即單膝跪地“千羽見過少主。”
楚晗并沒有過去扶他,隻道“這次多虧了你,以後就不用行這樣的大禮了,跟着我一起曆練吧,答應給你的名分,也定不食言。”
“是。”千羽低頭,忍下區别對待的難過。千若公子隻是心急尋找,而他卻是疲累不堪,到現在那處還紅腫未消,她卻絲毫不知。
“玄月,給他安排個房間。”楚晗道。
“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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