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它是咱們宮中的産業啊!”千若因爲牢記不能洩露身份,便隻說宮中,而不提碧霄宮的全名。
“武力隻是其中一個原因。”楚晗搖頭,“何況不夜仙宮從未對外宣布自己背後真正的主子,因爲那會關門更快。如果你聽說過百年前的武林大事,就應該知道,咱們,可是被所有武林門派視爲仇敵。”
千若點頭,雖然這是整個碧霄宮閉口不談的話題,但他常年伺候在少主身邊,接觸的人雖然不多,卻是宮主、宮主主夫以及長老會等高層,拾漏撿遺也能多少聽到些。
楚晗道“強凰壓不過地枝鳥,皇上再厲害也分身乏術,尋芳城還是城主說了算,不夜仙宮能在這兒站穩腳跟,全賴城主肖大人的厚愛。”
千若想了想,恍然“哦……少主的意思是,那林姑娘和肖大人是親戚,如果爲她解毒救了她,她一定會心中感恩,以後會維護咱們不夜仙宮,沒準兒,還會在肖大人面前說我們的好話!”
楚晗輕輕點頭。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玄月無奈之下搬出她這個假妻主,算是徹底拒絕了肖大人,徹底斷了她得到玄月的希望、死了她的心,也不知她會不會繼續支持不夜仙宮,會不會愛而不得便毀之。
今日之舉,就是要另送出一個天大的人情。
“肖影并不知道不夜仙宮屬于我們,卻還無意般的把林岱玉和城主的關系說給我們聽,估計也是挾着報恩之心,看這層關系對我是否有用,沒用就算,有用的話,我便可以借此機會拉攏。”
楚晗唇角微勾,不愧是聚丹堂的少主,官商勾結之道練得爐火純青,混得如魚得水。
她和尋芳城城主肖大人雖然都姓肖,但應該沒有什麽親戚關系,否則也不用巴結林岱玉了。
今日她爲林岱玉下跪求自己那一幕,可真是感人,隻是不知其中摻雜着幾分真、幾分假。
楚晗覺得她也不全然是假戲,真情應該也有,但到底是真多假少,還是假多真少,所占比重卻是不知。
無論如何,能被與城主關系極好的林岱玉視爲姐妹知己,也當真是有一套好手段,想必她們在尋芳城的聚丹堂分店,定是經營順利,生意興隆。
千羽默默聽着,黑夜中的安靜臉龐,若有所思。
“那,”千若問道,“少主明明知道千若随身攜帶有解毒丹,爲什麽不馬上給她、偏要等三天後呢?”
楚晗啞然失笑“東西來得太容易,就不再珍貴,也不會覺得這份人情大恩有多重。”
千若連連點頭“原來少主是想讓她知道咱們這解藥來得非常非常不易,要她牢記這份救命大恩,以後能真心實意爲維護咱們不夜仙宮出力!少主你真是太高明了!”
這也叫高明?
看着他那冒着崇拜小星星的棕朦朦雙眼,楚晗一陣汗顔。
千若,若是放手讓你學,那你要學的,可真是太多了!
各大商鋪大部分還沒有關門打烊,家家門口挂着串串燈籠,燈火通明,甚至比白日還熱鬧幾分。
居民區裏,市民有的出去享受夜生活,有的已經入睡,比大街幽靜許多。
走過商業區,經過居民區,四人正行在一條如小街的僻靜寬巷,眼見要拐入青樓一條街,離不夜仙宮隻有兩百來步的距離(一步爲一米),卻忽然傳來“啊!”的一聲輕微慘叫。
四人的腳步同時一頓,千若扭臉看向發聲的方向,想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身子剛動,便被人按住,回首一看,卻是少主。
楚晗搖頭道“要去也是我去,免得你們被人潑了髒水。”
說罷施展輕功,宛如一陣輕風般掠向發出慘叫聲的宅院。
他倆深夜執劍,若發生命案,兇手又逃脫,而他倆卻出現在兇案現場,即使最後能說得清,也不如幹脆一開始就直接避開這種麻煩。
站在聲源牆頭,楚晗發現院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她輕身落下,正待進屋查看,卻突然腳步一頓,對着空氣說道“出來吧!”
黑漆漆的屋中走出兩個單手執刀的黑衣蒙面人來,刀光明晃晃一片,沒有絲毫血迹。
楚晗剛覺得哪裏不對,便聽到無憂的一聲驚叫,這才知道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了。
腳步剛動,那兩人便舉刀砍了上來,但每刀都不是直指要害,分明是隻想纏住她。
楚晗站在原地長袖輕揮,腳步連半分都未移動。
見兩人并沒有殺自己的意圖,便沒有痛下殺手,閃電般地點出兩指,兩人便立即如僵屍般直立不動,在楚晗掠出去後,才“咚”的一聲,直挺挺摔倒在地,卻仍然不得動彈。
那邊,楚晗剛走,黑洞洞的民居小巷中便忽然竄出兩個人來,也是黑衣蒙面,手執單刀。
千若和千羽立即拔劍橫在胸前,一左一右分站在無憂的兩邊,目光警惕地看着她們。
“什麽人?”千若和千羽心有靈犀般齊聲喝問。
兩名黑衣蒙面人并不答理,二話不說,三話不問,直接向兩人殺來。
千羽和千若執劍分别迎上,刀劍交擊之時,铮铮有聲。
鬥了幾招,兩人發現黑衣蒙面人的武功竟與自己不相上下,勢均力敵,一時竟糾纏難結,不知不覺,很快被鬥招引離無憂的身邊。
無憂的驚叫聲傳來,兩人這才發現自己與他已拉開距離,救之不及,眼睜睜看他被人拉扯着衣袖,連拖帶抱,飛奔而去。
“無憂!”千若急聲大叫,欲追卻被纏得分身乏術。
分神之際,黑衣人本有機會砍傷他的胳膊,卻臨時翻轉刀身,換刀刃爲刀背,擊中千若的右臂。
即便是刀背,那人又手下留情,千若也是疼痛得很,有力握劍,無力出招。
他這時也明白了,對方的目标是無憂。
千羽專心對敵,也隻是打個平手,幾次想撤,都被纏住,無法脫身去追。
兩人正無計可施之時,兩道指風襲來,兩名黑衣人便豁然不動了。
一道黑色疾風掠去之時,傳來楚晗的聲音“回去等我!”
千羽走了過去,關心問道“沒事吧?”
千若搖搖頭“沒事。”
轉首問黑衣人“你們是誰派來的?爲何要擄走無憂?”
黑衣人動不得,卻能說話,道“我們隻是通過中間人收錢辦事,并不知道雇主是誰。”
千羽問道“中間人是誰?”
黑衣人無法搖頭,隻道“請恕我不能說,這是行間規矩,說了,以後就不會再有人雇用我們了。”
千羽劍一橫,架在她的脖子上,欲行逼問,千若伸手阻止了他,搖搖頭道“算了,她們隻是拿錢辦事,并非是嗜殺成性的兇惡之徒,不然我剛才已經非死即殘了。少主定會救回無憂,我們先回去吧,一切等少主回來再說。”
千羽點頭。
兩人行向不夜仙宮時,楚晗已看到無憂。
黑衣人半拖着他,發現身後有人追來,使出輕功,卻飛了不到一百米便掉了下去,顯然是内力修煉不夠,帶着個人便使不出來。
楚晗看她拖着無憂跑得狼狽,心下不禁有些好笑。
本欲一道指風點過去,卻無端生起貓捉老鼠的戲谑之心來。
何況無憂懷揣一身藥粉卻不用,顯然也是故意整對方、想看笑話,隻待最後人家累得像死狗時,他再出手。
看楚晗從後面追了過來,無憂一臉喜滋滋。
不知爲什麽,他忽然就想看到她在乎自己、不辭辛苦救自己的樣子,所以他沒有對擄自己的人用毒。
随後他又看到楚晗閑庭信步般不慌不忙追人,黑眼珠骨碌碌轉了兩圈,便呲起了兩排小白牙,樂得快笑出聲來。
不知跑過了多少條街多少條道,也不知同一條街同一條道被跑過幾次,黑衣人已累得氣喘籲籲。被自己繞得暈頭轉向,卻始終甩不掉追來的人。
她總是不遠不近地跟着,有時好像怕自己看不到一身玄衣的她一樣,還故意顯身在燈籠餘光範圍内或時隐時現的月光下,讓自己知道她還有後面,跟甩不掉的鬼影子似的。
即使不用輕功,内力和肌肉力氣也禁不住這麽拖着個人的久耗,黑衣人終于一屁股癱坐在地,苦哈哈地大喘氣道“我說,我說,我不、不跑了!你也别追了!我都快要累死了!”
楚晗站定,悠閑問道“若不想我爲難你,就把我想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我,我說,都說,”她喘着,“先讓我小歇一會兒,喘口氣兒,嘴都幹死了!”
無憂看着她樂,絲毫沒有被擄的懼怕之意,真是一點兒角色定位的自覺性都沒有,連配合着裝一下都不裝,氣死個人。
喘氣聲漸小之時,黑衣人舔了舔嘴皮子才道“無憂小公子,我家主子真是真心喜歡你,她根本不相信你已經嫁人。十五歲就嫁人的,那除非是鄉下窮苦之家,把兒子早早嫁出去能省幾年口糧,再換回一些錢糧彩禮。可無憂公子的氣質,一看就不是窮苦百姓家裏出來的,怎麽可能那麽早就婚配?”
楚晗掃了遠處的房頂一眼,抱臂不語。
無憂聞言立即就想到兩個人,但不确定是其中哪一位,便問道“你家主子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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