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這樣嚴重颠倒以往形象的爆粗怒罵,讓和玄月同樣錯愕萬分的千若,早就對她愣怔而視,“你終于回來了!”
楚晗走過去握住他的手,邊用内力探查他的傷勢邊問“如何?”
千若虛弱一笑道“無妨,已經吃了療傷丹丸。”
重傷未愈、剛才又奮力一擊、體内空空的玄月虛站在一旁道“是陽夾門的人。”
楚晗點頭,她知道。
看了眼四周,說道“如此封閉的空間,今天進來的若不是我,而是敵人,無論水攻火攻還是毒蟲攻,你們還有命出去嗎?”
玄月道“屬下正着手挖掘更多的密道進行連接。”
楚晗轉頭看向比她更加狼狽、滿身是血迹和泥土的玄月,一時也忘了看他手心有沒有血洞的事,說道“這裏空氣不好,不利于療傷,稍稍打坐休息一下,就都出去吧。”
玄月應了聲,就地盤膝而坐。
“楚姐姐你都不問問我好不好?!”這時,無憂的聲音帶着委屈和氣憤傳進楚晗的耳朵,“我可是爲了你才受傷的!”
“嗯,你好不好?”楚晗從善如流,并不計較他說的爲了她是從何說起。
“我不好,很不好!”無憂嘟嘴,“受傷也就罷了,進這個破洞還是被玄月拖死狗一樣拖進來的!”
楚晗忍不住嘴唇輕開,千若和玄月看到她臉上居然出現這麽大的笑意,心下一時頗爲驚奇。
“那出去後好好休養,等你好了,我帶你出去買好吃的。”楚晗像哄孩子一樣說道,又轉頭對上玄月,“護衛死傷不少,鸨父鸨娘也爲了掩護你們身受重傷,好好處理吧。”
玄月點頭“是,我會厚葬安撫的。”
死人不能複活,隻能多付些喪葬費,再親自去她們家裏安慰其家眷,一次性給足他們父女或父子以後的生活費。
一刻鍾後,大家出了密室。
遇事躲藏起來的小奴和婢女都跑了出來,恢複很多的鸨父帶着她們爲主子們燒熱水、收拾打掃。
鸨娘則手拿藍眸少主親自給的玉瓶,将療傷聖藥分發給有幸未死的護衛,又救回幾條命。
一個客人都沒有的不夜仙宮安靜而冷清。
好在陽夾門的幾人沒有動手殺小倌兒和伺客女,玄月出來後,鸨父鸨娘就過去安了他們的心。
楚晗的臉色很陰沉。
若不是千若懷裏随時揣有靈妙丹藥,他們哪裏還能有命在?
即使能逃進密室,也逃不過傷重一死!
“陽夾門!好個陽夾門!”藍眸冷芒迸射,握拳心誓,“你們辱我夫郎殺我屬下,滅我不夜仙宮護衛,這筆大賬,不屠盡你陽夾門來清算,我就不姓楚!”
江湖大部分時候都是如此,多有恩怨情仇,少論是非對錯。
陽夾門隻記得不夜仙宮殺了那婦人,卻忽略所有前因,前來報仇。
隻看結果,不問過程,這實際上是大多數江湖門派的行事作風。
楚晗現在也一樣,見到枕邊人遭辱,屬下死傷慘重,不管事發的最初起因是什麽,首先血債血償是必須的。
戾色漸逝,思緒轉眼間換到千羽身上時,她的心裏劃過一絲柔情。
他對于她,有着不同的意義,是他讓她有了身爲女尊女子的強大自尊。
他的内心是倔強而堅強的,可他還是需要她的保護和憐惜,需要她給予的溫情和愛意。
他以曆練之名下山尋她,又以曆練之名跟随她,結果,他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如願以償的曆練給了她!
她明知道千若的心思,也知道隻要自己一個暗示,一個暧昧的牽手,甚至直接一句話,千若就随時是自己的,可她卻一直沒有動他的念頭。
偏偏千羽一下山就把所有的機遇都趕上了,把伺候陪伴她十幾年的千若甩在身後幾條街,這不能說不是緣分的玄妙所在。
千若和玄月都在恢複傷勢,隻有千羽沒走,陪在她身邊。
如今回來了,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置千羽。
按說他已真正屬于她,她身邊又沒有别的男子,夜裏應該由他相伴才是。
可想想千若,他若知道這事,估計即使服着療傷聖藥,那内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了!
“千羽,”楚晗看着他的完美側顔,這會兒才注意到他竟然還是個側顔殺,“回房休息吧,我要靜一靜。”
千羽扭身轉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絕色容顔上短暫流連了一下,才垂睫行禮道“是,少主。”
楚晗起身握住他的手“以後不用行這樣的禮了,你已經是我事實上的夫,隻差一個大婚的儀式罷了。”
千羽心中一陣甜苦蜜澀交雜,臉上卻并不完全顯現“有少主的真心相待,千羽已很滿足。
千羽身份低微,沒有與少主舉行大婚之儀的資格,所以千羽不敢妄想妄求。”
“你呀!”楚晗輕歎,沒有哪個男子不想與妻主一起穿上大紅婚服、在所有親朋好友面前舉行大婚之儀的,可女尊世界确實有女尊世界的規矩,而碧霄宮,還有碧霄宮的宮規。
她伸指撩起他的碎發放到耳後“等眼前這些事了了,你練功時我助你一臂之力,争取以後能靠實力打出一個護法之位~~當然,如果你真不在意、不想不求,那就~~”
“我在意!我想要!”千羽聽了她的話,激動得顧不上什麽失儀無禮,急急打斷她,“少主,千羽如此拼命練功,就是爲了奪得護法之位,爲了嫁給~~”
他醒悟般猛然打住話頭,因爲楚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少主,少主你……”千羽的俊臉一片羞紅,竟這麽容易就被套出心裏話,太丢人了……
楚晗伸手将他緊緊擁在懷裏“千羽,我很喜歡你的表白,這樣能讓我知道你的真實心意,免得誤會你而枉待你。
我曾以爲你是因爲我少主的身份才助我解毒,所以并未打算與你親近,如果你隐藏得太好而永遠不讓我發現,我們如何能像現在這樣在一起?”
她的話讓千羽驚慌之後又暗自慶幸,若他沒有跨出下山那一步,若他因爲顧忌和矜持而沒有獻身解毒,若他沒有主動跟随去猛虎城,那麽眼前的一切,都隻會是他身在天虞山的一場美夢。
“少主……”這樣深情相擁的感覺真的太好,他想永遠都不要放開,就像……就像她在床上擁着他安睡一樣,永遠如此親密的在一起。
楚晗柔聲道“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會有更重要的事做。”
“嗯。”千羽輕輕點頭,心中雖依依不舍,動作上卻毫不拖泥帶水地退離她的懷抱,轉身離開,當真沒有再行禮。
第二日。
經過一夜深思熟慮後的楚晗道“對外放出消息,就說玄月公子陪朋友出去尋找解毒靈草,靈草還未找到,卻在猛虎城附近再遇昔日所救之人,他正被搶奪秘籍的陽夾門人追殺。
玄月公子再次出手相救,與陽夾門人纏鬥之時,那男子逃向猛虎城。
陽夾門惡徒分出人手夜襲不夜仙宮,使不夜仙宮護衛死傷慘重……”
玄月立即明白了楚晗的用意,微微躬身應道“是。”
有了療傷聖藥,玄月和千若等人已經重傷痊愈,鸨娘鸨父等人内傷不但好透,體内還憑空多出了一絲内力,莫不覺得驚奇而激動。
至于用掉一瓶治療内傷的聖藥,千若這次倒沒現出肉疼的神色。
當日上午陽光普照,并不太熱。
按照玄月的安排,外傷故意沒治的無憂獨自去逛街,走路時還裝腔作勢的一瘸一跛。
正當他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個小物件左觀右看時,頰側有道明顯紅色傷痕的鸨父找到了他,勸他回去,說外面不安全“昨日咱們公子在猛虎城城外、從陽夾門人手中救了那個男子,已經引得陽夾門的人夜裏來咱們不夜仙宮突襲報複,若不是公子回來得及時,咱們怕是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在外面遊逛了,萬一出什麽事,讓我們公子如何跟你的家人交待?”
無憂的目光依然停在手中的小玩意兒上,毫不在意地道“公子不是說陽夾門的人已經從那個男的身上搶走了烈日灼心掌秘籍麽,怎麽還來咱們不夜仙宮鬧事?”
鸨父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你不知道吧,那烈日灼心掌秘籍竟然有上下兩冊,而她們搶走的隻是秘籍下冊!
那男子當時逃往猛虎城方向,應該已經找地方躲藏起來了。
陽夾門的人隻搶到下冊,沒有上冊就沒有正确的入門之法,直接練下冊很容易出事。
公子見那男子脫身成功,也沒戀戰,又接着找靈草去了。
男子逃走,陽夾門人找不到人,便拿不到上冊,所以才來夜襲,拿咱們不夜仙宮撒氣。”
無憂一臉的滿不在乎變成氣鼓鼓“玄月公子也真是的!
上次救他已經招來一堆麻煩,風頭勁兒還沒過呢,這回竟然又不長記性,做好人可不一定有好報!”
鸨父歎口氣“這不是好巧不巧的又碰上了嗎!
換作是你曾救過一個人的命,若再次見他遭難,你會袖手旁觀不管嗎?”
無憂想了想,搖搖頭“應該不會。我既然救過他,就會感覺他的命是我續下來的,不會任由别人殺死他,讓我白白辛苦一番!”
鸨父右手背“啪”的一聲拍打在自個兒左手心上道“就是這個理兒!如今公子也不知那男人跑到哪裏去了,隻記得他趁公子與陽夾門人打鬥、纏住她們時,往猛虎城方向跑了,也不知躲在了哪裏,唉!”
無憂擺擺手“那就别再操心啦!公子不知道,别人自然也不知道!
我說,想要秘籍的是她們,又不是咱們,能不能别再管這事?
把陽夾門惹得一次派六位地幻級高手來找事兒,地幻級啊!這一帶統共有幾個地幻級人物?
她爺爺個豬頭的,我差點兒沒被揍死!現在腿還瘸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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