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激怒的小金蛇,脖頸突然間脹大拉長,帶着滿胸火氣攻向陸琪,連火紅色的蛇信子都吐了出來,“咝咝咝咝”,竟有近一米長,像吐着複仇之焰。
陸琪手執玄鐵扇,既要避開遍布蛇身的巨毒,又要防範那長長的蛇信子。
她時而左扭身,時而右旋身,時而後仰,玄鐵扇不斷地在快速收展間掃、點、敲、刺,與條小蛇打成一團,不可開交。
蛇王子生了氣而不再受打召喚,陸琪又變得從容不迫,應對有方,琉火有些緊張起來,怕小金蛇吃虧,再也坐不住,站起身觀望。
一人一蛇久戰不下,難分勝負,小金蛇暴躁起來,長長的火紅蛇信閃電般連收連吐,角度一次比一次刁鑽詭異,逼得陸琪漸失從容,身法越來越快,衆人隻見身影、扇影和一道道如同流星的金光。
如此奮力卻仍然奈何不得陸琪,小金蛇徹底暴怒了,在最後一次襲向陸琪、陸琪揮扇擋攻時,它那吐出的火色長信根本不收回!
這條小金蛇竟然用了同歸于盡的打法!
那方的琉火急了,明知救之不及,仍然疾奔而來!
小金蛇的蛇信子雖然能夠到達陸琪的脖頸,使其斃命,但陸琪的寒光玄鐵扇也會同一時間削斷它的蛇信!
要知道,對于蛇王子來說,若沒有了那獨一無二的蛇信子,不但未來難繼蛇王之位,身體也會大大受損,連普通的蛇都不如,定會淪落到受盡欺淩、生不如死的地步!
而這邊的肖影等人也驚了,爲了一條蛇而賠上人命,實在不值當啊!
可此時的陸琪雖然面色大變,卻根本來不及撤扇回擋于脖子前,免去一人一蛇的厄運!
就在這兩命懸一線的關鍵時刻,一隻圓球疾速閃來,陸琪手中的鐵扇“啪”的被打落在地,震得她虎口發麻。定睛看去,那圓球分明是楚晗剛用過不久的夜明珠!
回神而望,她一時呆了那小金蛇的蛇頭竟被楚晗輕描淡寫地捏在手中,尾巴似不甘心地蜷勾幾下後,楚晗淡淡說了句“你再亂動吐信子,我就直接讓你進輪回池重新投胎”,然後……
然後那兇惡暴躁的蛇王子竟然直直垂着身子,一動不動,開始裝死……
呆住的何止陸琪,連琉火都愣在了奔來的半道上,顧掌門則是一臉驚駭之色。
楚晗瞥了眼陸琪“還欠你一次。”
呃……
陸琪忍不住想翻白眼,不就是幫忙破了個假血陣、又在旱池石蓮陣出了力麽,記這麽清……
琉火一改原先的哼然不屑,指着她手中的小金蛇,态度恭謹“那個,楚少主,能不能把小王子還給琉火?琉火感激不盡!”
楚晗看着小金蛇道“是你的?”
“是我的,絕對是我的,”琉火忙道,“不信你問顧掌門,絕沒有假!”
“那你叫它試試?”楚晗依然不擡眼,饒有興緻般繼續看裝死的小金蛇,“它若答應,我就還給你。”
琉火“……”
無憂龇着嘴快要樂翻了,它再有靈性、在蛇群裏身份再尊貴,也還隻是一條蛇,除了吐蛇信子放毒咬人,它又不會說話,如何答應?
琉火的神色平緩下來“楚少主想要什麽,請開口,若琉火能做到,定會考慮。”
楚晗看向石棺“那就是你和顧掌門在陽夾山的終極秘密?”
琉火點點頭“是。”
“我想看看。”
顧掌門立即叫道“不可!”
楚晗沒理她,隻看向琉火,琉火猶豫“楚少主,實不相瞞,那石棺裏躺着的,乃是一位先輩的屍骨,并非是什麽金銀财寶,若是開棺,實在是對先人的不敬,有失孝義。”
楚晗道“你應該是風純國人吧?這裏就算葬着先輩,與你又有什麽關系?”
琉火抿了抿唇,再次猶豫“楚少主,如果我把有幾百近千年牽扯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你能不能不再提出開棺要求、而把小王子還給我?”
“先說說看。”楚晗默了下,才道。
“唉,這件事說來有些話長。”琉火歎息一聲道,“老實說,這具石棺在陽夾山具體有幾百年或是一千年,我也不是太清楚,隻知道他是當年我們風純國的著名蠱神。根據我所搜集的有限資料,我推測他年少時愛上了一位追求修仙之路的鳳臨國女子,而那女子不知是在何時何地出了什麽岔子,未成仙,卻成魔,成了魔界之主。我們的蠱神苦苦等待而不得,最後郁郁而終,而陽夾山,是他自己所選的葬身之地。”
修仙?成魔?
一衆人等聽得面面相觑,是他胡編亂造,還是那些傳說故事中有的是真的?
楚晗沒有特意扭頭看陸琪,卻用了窺心鏡法,發現她面色凝重,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反駁。
無憂撇嘴道“搞那些裝神弄鬼的吓人陣法也就罷了,如今還編個成仙成魔的故事來,你當我們都是三歲小孩兒、那麽好騙呢?”
琉火搖搖頭“我最寶貝的小金蛇在你們手上,我怎麽會撒謊騙你們?”
這時,千羽忽然出聲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來這裏做什麽?顧掌門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楚晗心中很滿意。
琉火道“顧掌門乃是當年蠱神的随從後人,蠱神逝世後,她的先祖由随從變成了忠心耿耿的守墓人,并留下遺訓,要其後代代代守護蠱神石棺。
而我,則是因爲要在風純國争奪新一代蠱神之位,才千方百計、想方設法培養小金蛇,想讓它成爲新一代蠱王。
在這個過程中,我仔細尋找查看了先輩蠱神的資料,雖然很分散,甚至有的地方隻有隻言片語,而且與仙魔之說有關,但我還是将它們全部整理,然後進行了認真組合,這才得出一個故事稍爲連貫的結論。
我到這裏來,就是想看看蠱神有沒有爲後輩留下一些好東西,哪怕是精神之氣、意識之力能沾染一些,也是大有裨益。
你們恐怕想象不到,蠱神之位的競争有多麽殘酷而激烈。
爲了能站在那個讓萬民敬仰尊崇的位置,每個參與者都會拿出所有的家底、動用所有的手段、傾盡所有的心力。”
陸琪這時點頭道“這點我倒是聽說過。”
楚晗看向石棺,凝目不動。
不知道爲什麽,她總覺得有一股似愛戀似哀怨的氣息,從棺内向外彌漫,時而激烈,時而輕緩,讓她非常想揭開棺蓋,親眼看一看那個當初爲了愛情而苦苦等待、卻留下遺恨的男子。
她感到自己的心有些莫名的憂傷,爲那個幾百年、甚至一千年前的男子。
看着石棺,她的腳不由自主地向它走去,緩緩的,一步一步。
“楚少主~~”琉火剛剛呼出聲,陸琪便豎起中指于唇上“噓!”
琉火這才察覺出楚晗的失神之态,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瞬間即逝。
楚晗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般,一直走到石棺旁。
她看着棺蓋上的凰鳳雕刻圖,那凰尾與鳳尾正交錯纏繞在一起。
她的手輕輕觸了上去,将整個凰鳳圖撫摸一遍,又從棺蓋這頭,一直溫柔地撫摸到另一頭。
“若我爲凰,許你爲鳳……”她的腦子裏蓦然想到這句話,喃喃而語。
一語而出,琉火臉色大變,激動地猛然往前沖出一步,卻又想起什麽般戛然而止,面色瞬間恢複平靜。
陸琪的神色古怪了一下,其中還夾雜着一絲疑惑。
千若等人有些擔憂地看着自家少主,千羽上前一把抓住琉火,厲聲道“你又布設了什麽陣對不對?”
“我~~”琉火深吸了口氣,“這不是我設的,是當年的蠱神爲保護自己的棺椁不受打擾而設。你看我和顧掌門盤坐的位置,都是在石棺三尺之外。剛才我要攔她,是你們的人阻止我、不讓我攔的。”
千羽瞪向陸琪,陸琪蹙着眉,半天才道“從我們一進到這個大殿就已入了一個大陣,但是,大概因爲時日太久,作用并不太大,所以大家都沒覺得。
夢晗敢下手去抓小金蛇,又安然無恙,我原以爲夢晗對小金蛇身上的毒性有免疫,如今看來,卻不是。估計是那蛇毒的原因,才讓這效果微弱的陣法也起了作用。
大家不要急,石棺處的小陣法雖然更強,但畢竟也過去了近千年,沒什麽太大的威力。蛇毒既然沒讓夢晗倒下,應該是蛇頭處隻有緻幻之毒,相信過不了多久,夢晗就會自己醒來。琉火公子,我說得對嗎?”
琉火緊抿了下唇,垂下眼睫,半晌才又将目光投向撫摸石棺的女子,算是對緻幻蛇毒和她話語的默認。
山腹大殿中的畫面似乎有些詭異,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一滴淚珠“啪”的滴落到棺蓋上。
千羽見狀,瘋了似地要撲過去“少主!”
琉火立即死死抱住他進行攔阻“你不能去!”
千羽惡狠狠地瞪向琉火和陸琪“妻主若是失了心智,我千羽發下重誓,此生若不殺了你們,誓不爲人!”
那發紅的眼睛讓琉火和陸琪都駭了一跳,陸琪低喝道“還不放開他?”
她看向楚晗“也許真能提前喚醒她。”
琉火這才遲疑地緩緩松開雙臂,千羽顧不得推他洩憤,一邊急急奔向楚晗一邊高喊“少主!少主你醒醒!”
被千羽一鬧,千若和無憂也從愣神中醒過來,随後追了過去,“少主!”“楚姐姐!”
無憂從後面一把抱住楚晗的腰,加上疾步而來的青秋,幾人顧不得她另一隻手上被掐着腦袋裝死的小金蛇,一邊大聲呼喚,一邊連拖帶拉,連推帶拽,居然一會兒時間,就直接把她弄到了三尺之外。
千羽見她仍然癡癡望着石棺、面有悲憐之色,短短猶豫了一下,揚手就朝她臉上狠狠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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