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聽出兩人的聲音确實來自他的前方,不再害怕,鼓足勇氣順着楚晗的手往前跨出一大步~~沒事!接着又跨出一步……
等他睜開眼時,風聲消失,懸崖早已不見,幾人已經過了小院,正站在兩間屋子的廊檐邊,另三人正淺笑看着他。
他微微低頭,臉色紅了紅,伸手拉扯了下後背衣衫~~背上的冷汗使内衫緊貼皮膚,非常不舒服。
楚晗看向房屋右側的竹林“現在我們安全通過了陣法,便是入了村,這裏小巷衆多,縱橫交錯,我們要應對的,是容易迷路和迷路後被圍追堵截,你們要小心她們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冷不丁的出刀放箭。”
幾人點頭。楚晗淡淡道“對于偷襲之人,遇之則殺,無需猶豫。”
說完,轉身一掌拍向身後的牆壁,在“轟”的倒塌聲中道“出來吧!”
塌牆後立即竄出面目猙獰、殺氣外露的五名婦人,她們沖破随牆倒塌的竹泥房頂,上掠而出,随即趁勢出掌下拍,狂厲喝道“去死吧!”
無憂此時無法撒毒,千羽拔劍迎上一人。
任天遊嗤笑“跟地老鼠似的看了這麽久,聽了這麽久,終于舍得出來受死了!”
大家原本以爲她身無兵器,卻在她忽的抖腕甩手間,寒光一閃,一支暗镖從袖中射出,直中其間一名老婦的脖頸!
“呃!”
那老婦在空中便中镖,捂着喉嚨跌落在地。
喉嚨處赫然插着一把尖部鋒利無比的棱狀飛镖!
镖身末端紮有用以鼓風乘勢、飛行穩定的紅綢镖衣,猶如羽箭。
老婦的雙腿在瀕臨死亡前小幅度地蹬了幾下,便漸漸不動。
她雙眼瞪圓,顯然是沒想到自己竟這麽快就去陰司地府報到。
任天遊出手的同時,楚晗一手将無憂拉至身後,一手出掌迎上。
由高向低俯沖本就因沖擊力而占優勢,那兇神惡煞般的女人以爲有便宜可占,信心十足的與楚晗對掌,卻在“嘭”的一聲兩掌對接時,立即“啊”的一聲大叫着,怎麽來的,就怎麽更快更遠的倒飛出去!
千羽沒想到同時出現的五人竟然都是地幻高手,執劍仰接那俯拍的一掌受盡下風,劍未觸人其身,便受了半掌掌力,噔噔噔連退數步,仗劍而立,隻覺胸口氣血不斷翻湧!
那女人正要再追拍一掌使其斃命,已解決一人的楚晗轉身拍出一掌,打向那女人的側身!
先前的女人向右前方飛向不知名的地方再無動靜傳來,如今這個,正好側飛向左前方,越過破爛的塌牆殘頂撞到那片竹林上,受了重傷跌落在竹根處,并未馬上死去。
任天遊最先出手一镖擊斃一人,所以拉來的仇恨值最大,剩下的兩名女人都攻向她。
一套飛镖十二支,用掉一支,任天遊左手腕力直甩而發又一支的同時,右手從腰間抽出隐藏其中的銀色軟劍,用的竟是和玄月同樣的兵器。
随着寒光直射,飛镖再中一喉,那婦人手捂喉嚨、滿臉不可思議的倒下顫動不停時,任天遊已抖動軟劍,在銀光閃動間與另一婦人戰成一團。
“沒事吧?”楚晗來到千羽面前扶他一臂,關切問道。千羽搖頭“沒事。”
楚晗從懷中掏出一個拇指高的細長玉瓶,倒出一粒瑩白丹藥遞給他“吃下。”
千羽看了眼她手心中的丹藥,搖首“少主我沒事,不要浪費這麽好的丹藥。”
“丹藥多的是,給自家夫郎吃,怎麽能叫浪費?”楚晗聲音中帶着一絲淡淡的惱意。
千羽心中甜蜜,不再拒絕。接過瑩白藥丸放到嘴裏,丹藥入口即化,不但翻湧的氣血奇快地平息下來,還被一股靈氣般的如水氣流滋潤着全身的經脈,不由粉唇微張,驚奇不已。
卻不知,他那因驚奇而微張的粉嫩雙唇,惹得楚晗一雙藍眸瞬間變得幽深。
她閉了閉眼,恢複了面容的沉靜“斬了她的首級。”
不知這一細微變化的千羽應了聲,提劍而去。
楚晗看向地上中了飛镖的兩個死人,最後一劍刺入對方心髒的任天遊,拔劍轉頭沖她嘻笑“總算能出上力幫上忙了!”
能在短時間内殺了三個地幻高手,顯然不是普通人,“走吧!”楚晗轉身,“小心偷襲。”
既然要殺了她們,就要穿巷而過。
衆人本以爲會遇到很多埋伏,沒想到,除了那個打傷千若、也被楚晗打成重傷的婦人,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見着。
就地審問婦人,那婦人卻似長了鋼牙鐵嘴,一個字不肯往外吐,隻是用兇惡的目光瞪着她們。
楚晗倒沒怎麽折磨逼供,直接掐斷了她的脖子,然後像扔死狗一樣将她棄在牆角。
她一是爲千若報仇,二是沒有耐心。青秋等人還在村外,不想耗費太多時間。
任天遊對此不但沒有微詞,反而看她殺人看得津津有味兒。
四人走到村子的中央,見到一面池塘,池塘的北側有一祠堂。
那口水塘并不大,半邊有水,半邊爲陸,形如九宮八卦圖中的太極。
以池塘爲中心,有八條小巷向四面八方延伸,直通村外八座高高的土崗,其平面酷似八卦圖。
小巷又派生出許許多多橫向環連的窄弄堂,弄堂之間千門萬戶,星羅棋布着民居宅屋。
接近池塘的小巷比較筆直,往外延伸時漸趨曲折。
小巷們縱橫相連,似通非通,猶如迷宮一般。
所以外人進入小巷,往往好進難出,容易迷失方向。
這樣的建築布局,在現世曆史上隻有一個孤例,那就是諸葛八卦村。
異世竟也能遇見,可見無處沒有高人。
楚晗掃視四周,心頭微動,那熟悉感果然不是憑空産生。
她曾經去諸葛八卦村旅遊,因爲用心研究過,所以印象無比深刻。
窺心鏡法給她提供的大緻輪廓,已讓她隐隐有影像上的熟悉感,沒想到還真的是差不太多。
祠堂那邊傳來喧鬧聲,中間還夾雜着一聲悲切而凄厲的哀求“求求你們!我願意爲你們的祭祀獻身,但請放過我肚子裏的孩子!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楚晗與任天遊臉色一變,對視一眼,雙雙拔身而起,朝聲音來源處飛奔!
千羽立即施展輕功盡力跟上。
無憂一路都被楚晗牽着手,此時她突然自己跑了,他一急之下,腳下更容易被跘,眼見一頭栽下要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一隻手及時伸來扶住并順便拎起他。
楚晗帶着他踏空而行,心中無奈歎息,就這樣的笨蛋栽子也不知是怎麽長大活到現在的!
到了祠堂,四人的臉色更加大變,變得難看,非常的、極其的難看!
這哪裏是能容納千人的大祠堂,分明是折磨活人的大型祭台!
那祭台是黑色,純黑。那黑色,純得令人有些心驚,就像有着強大吸力的無底深淵一樣能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而那祭台的中央,刻着一顆巨大的骷髅頭,那骷髅頭的口中,叼含着一朵妖豔的奪魂吸魄花~~傳說中魔界的死亡之花。
那巨大的詭異圖案,令人看了,渾身不舒服,總覺得有股莫名的陰煞之氣,從祭台中飄出來。
黑石祭台上擺有一張長方形的黑石桌,桌上點有蠟燭、擺有各種祭品。
祭桌的前方,綁有十幾個已懷孕六七個月左右的孕夫,他們的雙臂和雙腿都被繩索捆綁着,隻留凸出的肚子。
難怪巷子弄堂沒遇到什麽人,原來全部聚集在這裏,大緻看下,怕是有近千人。
她們的臉上呈現着興奮的表情,現場的氣氛也相當熱烈,好像楚晗這一行人的上門無足輕重。
或者仗着陣法,根本沒把她們放在眼裏、更沒放在心上?
台上兩個滿身橫肉、屠婦似的劊子手,手執薄刃短刀,站在祭台兩側待命,隻等主持祭祀的蒼老婦人念完祭文就下手。
孕夫們的臉上都帶着深深的恐懼,淚流滿面地邊哭邊求,可這不但沒換來那些惡人的同情,反而越加不耐煩,執刀女人竟伸腿朝身邊最近的男子狠狠踢了一腳,口中還罵罵咧咧。
男子吃痛,卻不如心中的痛,眼淚流得更兇,拼命往下勾頭看自己的肚子泣聲道“孩子!我的孩子!爹爹沒用,爹爹對不起你!若有來世,你定不要再投胎到我這樣沒用的爹爹身上,一定要找個會武功的爹爹,好保護你平安降生、平安一世……”
屋頂上的千羽聽得眼淚在眶中打轉,無憂紅了眼,身子一動就想下去拼命,楚晗手上施力拉住他,沉聲道“别沖動,冒冒失失,隻會讓她們提前動手而害了那些孕夫。”
無憂這才忍耐下來。
楚晗輕聲交待一番,千羽和無憂都各自點頭,正好趁她們都在,就給她們來個一窩端!
并不太冗長的祭文已經念完,那蒼老婦婆子施内力高聲道“我們滾刀門年年能收新徒,能練就滾刀刀法,卻獨不見你們娶來的人孕女留後。近日滾刀門又不算太平,定是有邪氣外侵,所以今年的祭祀人數增加一倍,希望他們和他們腹中的胎兒死後,能一起投胎到咱們膝下來讨債!”
啊?這什麽邏輯?千羽和無憂對視一眼,難怪整個村子沒見到一個小孩子。
而且,照她這話的意思,豈不是每年都要爲祭祀而殘害孕夫?
楚晗也不禁蹙眉,無女無子就應該多做善事施恩積德才對,可她們這……
完全就是強盜理論……
還邪氣外侵?
你們本身就夠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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