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收獲最大的就數無憂,不僅滿載而歸,飛镖術還長進了不少,連飛起來的野雞都能射中。
清溪鎮的山并非是連綿不絕的大山,所以隻有野雞、草兔等小動物,野豬什麽的卻是沒有。
無憂、千若、千羽等每個人的手上都拎着一兩隻,回來的路上個個喜笑顔開,連原本文靜的江小潔都在無憂、融月漫和秋蟬的影響下活潑了許多,和他們三個說說笑笑地講着清溪鎮的是非人情,有的對當事人來說是垂頭喪氣的事,但外人聽起來卻特别有趣,三人笑得不能自以。
回了院子後,那江小潔和他兩個姐姐也不回家,竟自願留下幫他們打理獵物,燒水,燙雞拔毛,剝兔皮……
隔壁老江掄着斧子砍槐樹——本來是連夜砍的,但砍了幾斧子後,覺得動靜太大,怕吵着鄉鄰和宿客休息,這才等天亮時再動手。
兒子給客人領路回來時,她已經将樹放倒,正和夫郎把枝杈剁成短截,準備曬上一段時間後拿草繩捆紮起來。既然不能遮蔭,那樹幹卻可以賣錢、樹枝可以燒火。
妻夫倆聽着隔壁院裏傳來陣陣笑聲裏,還有自家女兒和兒子,不由相視一笑。這是她們倆遇到的最有本事、也最仗義和善的一群客人。
兒子雖小,卻向來是擇人而交,沒想到竟與外來之客打得火熱。
到了午時,隔牆那邊飄來的陣陣肉香,饞得妻夫倆直是悄悄地吞咽口水,老江讓夫郎趕緊把自家孩子叫回來,免得人家以爲自己放孩子過去噌飯。
老江夫郎在牆這邊一喊,那邊就立即有了回應,不過,卻是不但留三個娃一起吃午飯,還要老江夫郎中午别燒了,和他妻主洗洗手過來湊合一頓。
老江夫郎從來沒聞過那麽好聞的肉香,聽到隔壁盛情邀請,加上累了一上午,還真是不怎麽想起鍋竈。
最了解夫郎的莫過于自家妻主,老江馬上就感覺到夫郎沒說出來的心思,笑了笑,拉夫郎去洗手,然後一起去隔壁親自叫娃回家吃飯。
既然來了,心知肚明的肖影等人便熱情地拉妻夫倆坐下一同用餐。
兩人一看桌上連湯帶肉的,已經擺了一盆子雞肉和一盆子兔肉,香噴噴!兩個美男還繼續從廚房端來素菜,将桌子擺得滿滿!
這也叫湊合一頓?這可是太豐盛了啊!
無憂雖然饞得不停地轉圈、咕噜吞口水,可人沒坐齊,楚晗也沒有動筷,隻能拼命忍着。
那着急的饞樣兒,和響亮的吞口水聲,惹來衆人并無惡意的笑聲。
看秋音端出最後一個炒菜,他便迫不及待地坐上闆凳,然後眼巴巴兒地盯一眼肉盆、看一眼楚晗,再盯一眼肉盆,再看一眼楚晗,逗得老江都有些想笑、老江夫郎看着都不忍心了。
待所有人都入了席,楚晗才拿起筷子道“江大姐,你們都别客氣,快請吧!”
自己是店主,此時卻成了客人,老江一番謙讓,任天遊道“老江,你再客氣下去,桌上的某個小子就吞口水吞飽了!”
衆人一陣輕笑,老江隻好先動第一筷,楚晗道“都吃吧!”
無憂立即夾了塊肉,也不怕燙,一邊呼呼吹氣一邊往嘴裏塞,看得楚晗皺眉不已“千若,助他一把。”
千若應着,幫無憂多夾了幾塊肉放在碗裏晾着,然後見楚晗還看着他,才恍然大悟,立即将手心對着碗,提氣施起冰玉掌。
一股寒冰般的涼氣瞬間将無憂的碗籠罩,待他撤掌時,碗裏的肉已沒了一絲兒熱氣!
老江妻夫倆驚訝地看着這一幕,這……還有這樣的武功?真是太方便了!
千若皺了皺眉,看着碗裏的肉低聲自語般道“過了,炖肉太涼,怕是會拉肚子。”
楚晗無奈“端過來。”
千若連忙遞上,放在楚晗手心裏。楚晗運起炙陽掌,連碗帶肉都熱了幾分後,遞還千若。
眼看兩人如此爲他費心,無憂笑得見牙不見眼,嚼着肉,嗚哩嗚噜地說楚姐姐和千若哥哥最好,引來任天遊的左一筷子雞肉、右一筷子兔肉,道“我好不好?”
無憂看着堆成小山的碗“好是好,就是,你把千若哥哥幫我弄得不燙的肉都給蓋住了!”
任天遊“……”
她簡直想翻白眼挺屍。
江小潔的兩個姐姐全都看得羨慕不已,跟老江開口說想學武功,老江遲疑着不想答應,兩個女娃不依,老江夫郎沉默半晌兒後,低聲開口道“娃子,不是你娘不肯花錢……而是……你們的太祖母就是因爲身懷武功、卷入江湖仇殺而死的,你們的祖母也身受重傷……”
兩個女娃愣了愣,對視一眼,不說話了。老江歎道“你們的太祖母臨終前留下遺命,無論女子男子,所有的後代,都不得習武。所以我當年才帶着你們的爹爹遠離故土,來到這裏落戶。你們出生後不久,隔壁鄰居要賣屋,我就把這個院落給買了下來,掙點兒小錢。”
楚晗點點頭“你們的娘說得對,你們應該聽她的。我們習武,那是因爲我們出生在武林之家,不習武就隻有死路一條。但你們不同,你們的娘和爹已經遠離是非之地,在這裏過着農耕生活,順便做做小生意,日子雖然過得普通平凡,卻幸福平安,不用每日提心吊膽擔驚受怕,防着仇人在自己睡着時從背後捅來一刀。”
她看向江小潔道“小潔,你也不用羨慕。我的夫郎拼命習武,那是因爲他們不願意成爲我的拖累,他們怕自己武功太低而成爲仇家威脅我的弱點。但實際上,沒有人願意常年過這種打打殺殺的生活,隻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尤其是我們這些愛管閑事的,總是得罪人。若不學藝防範,别人就要殺我們洩恨,所以,大家都不得不拼。
既然你們的娘和爹苦心創造了平靜生活的條件,就好好珍惜眼前所擁有的一切吧。起碼每天夜裏都能睡得安穩踏實,不怕一個不察就被人取走項上人頭。”
任天遊笑道“我感覺你好像從來沒一次說這麽長的話。”
肖影道“那是因爲面前是三個孩子,不像成年人說個三兩句就能明白理解。”
江小潔眼中的光閃了閃,似乎聽懂了,作了個揖道“多謝楚姐姐!”
見那兩個女娃也不再鬧老江,楚晗微微點頭“你們都是聰明的孩子,一點就透。”
老江也表達了謝意,最後說道“清溪鎮這裏的生活,确實很甯靜——除了潮兒那孩子的事——不過話說回來,潮兒那孩子前腳被超度,莫家夫郎後腳就産了個兒子,還真是巧得很,莫不是……”
聽到這話,楚晗和肖影等人都齊齊看向任天遊。
任天遊聳了聳肩“别看我,我不知道。天意有玄機,我是個凡人,不敢妄自揣度。”
………………
午飯後,火辣辣的太陽正毫不留情地炙烤大地,無論家狗還是野狗,都張開嘴伸着舌頭尋找屬于自己的蔭涼處,往地上一躺,放癱。
楚晗邊打坐,邊守着肖淺靈午休,衆人也都依言進行了小憩。
快到申時時,衆人起了床,開始收拾東西,将沒吃完、被腌制的野雞兔肉帶走,兔皮則送給老江,那東西攢多了可是做冬季皮毛衣物的好材料。
作爲感謝和回報,老江堅決不收宿銀,說若是非要給,那就是把她看成唯利是圖的貪财小人,是打她的臉,财務管家千若隻好作罷。
江小潔對他們的離開很是戀戀不舍,一直送到看不見馬車的影子才肯跟老江回家。
………………
一個半時辰後的路邊林蔭裏,一隻飛鳥落在青秋的肩膀。
取下小小紙卷,遞呈給自家少主,一邊等待她的聲音響起,一邊給鳥兒喂食。
玄月的字剛柔相映,風生水起,不似楚語然那般舒淡雅緻。楚晗看着他傳來的内容,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一支由江湖人士組成的九人小隊開始向西南悄悄進發,應該是爲剿滅月蓮教做準備,畢竟中原人對千裏之外的西南邊境一點不熟,氣候,地形,環境……
陸琪去向不明;而林岱玉已經決定以才謀官。
楚晗眯了眯眼,以林岱玉之才,隻要她下定決心,朝中必有她一席之地,或許,将來能代替已經年邁的左丞都說不定。
既然這樣,她這個喜歡投資的人,就該在其需要的地方,适時而巧妙地提供一些助力了……
她不是因爲病弱了那麽多年而極爲想習武嗎,那就成全她。以其現在的年齡,的确是有些晚,不過……
楚晗想起白雲山莊裏那少得可憐的部分靈草裏,有她能用的東西,加上天虞山裏還有兩種,算一算,就隻差赤焰果了,隻要找到赤焰果,便能煉制出武道中人萬金難求的洗髓伐骨液。
有了這洗髓伐骨液,即便是不能修煉的廢材,她也能讓其體内生出一絲真氣來!
“青秋,筆墨。”
“是。”
吃飽喝足的鴿子享受了許久蔭涼,才被放飛,再次振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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