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了一會兒,大家就很快散了,各自去休息,至于作戰計劃,沒有!
爲什麽沒有?不知道。
楚晗沒問,畢竟軍事行動最可靠的保密方法,就是将軍自己策劃、自己一個人知道,計劃裝在她一個人的腦子裏,才最安全最保險。
等她抱着千羽撅着屁股睡到快中午時,才知道将軍大人帶着三個随員秘密外出、實地考察地形剛回來。她随意盤坐在床上歪了一下頭這将軍不錯哎,絲毫不在地圖上紙上談兵!而且隻帶三五随從輕裝簡行,很符合那誰誰的主張,說看地形時不要帶太多人馬,一是人多目标大,二是倘若遇見敵軍來攻,戰則容易折損大将,走則堕士氣。
千羽坐起身,從背後抱住她的腰“沒想到少主連打仗的事也懂,若是傳回去,跟千羽争奪護法之位的師兄弟就更多了,所以,千羽以後更要努力練功。”
護法?楚晗發愣,想起了月蓮教護法,壓低聲音驚問道“什麽護法?難道咱們家也是邪教麽?”
千羽搖頭笑,附在她的耳邊低聲細語一番,楚晗不停地點頭哦哦着,不是邪教,但也不招人待見,所以才保密。
難怪青秋和千若、千羽都隻告訴她一些簡單的東西,卻從不細說,原來是怕她失憶時說漏了嘴!
楚晗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就算我失憶,也知道咱們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會說漏的!”
哪有這麽形容自己的……千羽笑得無奈,對失憶後極愛搞怪的少主,眼中竟多了一絲寵溺,以前的他,對她除了遙望渴慕和後來的崇拜,從沒有出現過這種奇妙的感情。
“妻主剛說的那誰誰是誰?”
“你猜!”楚晗笑着,伸手在他的下巴上摩挲了兩把,好光滑!
兩人小小的笑鬧了一會兒,才正式起床。
月蓮教和叛軍還沒來,迎春城和忠義城都是郡城,快馬加鞭地趕,最少也得兩個時辰,步兵就更慢了。除非她們夜裏行軍,否則早晨是看不到人的。
不過這個時候還沒來,難道果然是被她說中了、今天不會來了?
早飯已過,午飯時間還沒到,兩人洗漱後吃了些點心墊墊肚子,便去往城門處。
雖然她很想快點看到千若和青秋,可現在忠義城全面戒嚴,總不能真讓任天遊和千羽帶着她翻牆頭。
跟那将軍不過是萍水相逢,多也不過是多了個救命之恩,可一旦私自出城,難保不被人懷疑是潛過來的奸細,到時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千若和青秋目前并無異常狀況,她倒也不似以前那麽着急上火,就是失憶後一切都變得陌生,總希望自己的人都在身邊,那樣,心裏才更踏實。
孟文娍親自帶人安撫百姓、動員百姓加入守城之戰去了,帶楚晗二人去城門處的是府中家仆,看她如此輕車熟路,顯然是因爲孟大人常往那邊跑的緣故。
所有家眷的目光,幾乎都是跟着一家之主轉,郡守大人常去哪裏,夫郎仆人自然就沒有不熟悉的。
忠義城隻是一個郡城,而且還不是大郡,所以在城池的各部構築上,并不完備,城門雖然也是用堅厚大木制作,但隻有一道。
城門外是一片空曠之地,也沒有增建甕城,隻有城牆、城門、城樓、吊橋和護城河等基礎部分。
天氣有些陰沉,似乎有要下雨的節奏。楚晗一邊走一邊四顧打量,待她登上城牆牆頭、伸頭下望、還沒望出多少所以然,一陣疾雨便當頭打了下來。
“嘿,這老天,是存心要把我淋成落湯雞還是咋的?”楚晗拉着千羽一邊躲進城樓,一邊嚷嚷。
千羽道“這雨一下,月蓮教那些叛賊豈不是要被阻在半路了?”
“耶?對哦!”楚晗睜大眼,看向前方的雨幕,“說不定她們正打算要出發呢,然後正好被阻在迎春城。肯定有軍探給将軍傳來消息,咱們這既沒有千裏眼順風耳,又沒有軍探、鴿子啥的來送信兒,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隻能幹站在這裏瞎猜。”
她扭頭看了看城樓裏整齊堆放的軍用物資,想了想,又歎道“也不知她的作戰計劃裏,有沒有把咱們算進去,好不容易來一趟,不會隻讓我拿眼睛見識吧?”
千羽驚道“妻主還想參戰不成?你可是忘了武功的,怎能冒險?”
楚晗搓着手嘿嘿笑“誰說一定要殺入敵陣了,就我現在這矬樣兒,沖進去不是找死麽!我跟你說,咱們可以幫将軍弄點兒奇襲……”
她附耳跟千羽好一陣嘀咕,說得千羽既擔心又心動。
“任天遊死哪兒去了?到時我們再拉上她,不愁閑得發黴。看棋不如自己下,觀牌不如自己打,參與才能過把瘾!”
不待千羽開口回應,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來“老娘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過!”
任天遊跨步進門“你那就是吃過屎的嘴,人前人後都說不出一點動聽的好話。”
“嘿嘿!”楚晗笑,“這不是跟你關系親密、跟拜了把子似的麽,擱别人,我連提都懶得提呢!”
“嗛!合着你罵我還是我的榮幸?”任天遊對這種無賴的話又氣又笑,“你個無恥沒下限的女人,快說剛才在合計什麽鬼主意?”
楚晗不承認“怎麽叫鬼主意?我那是想爲将軍和忠義城的百姓出一份綿薄之力,盡一盡身爲鳳臨國人民的義務,幫忙打倒國之害蟲、民之……”
“得了得了!”任天遊不屑地打斷她,“不過是覺得看熱鬧看得不夠過瘾,想瞅着機會跟在後面整出點事兒來幹幹,說那麽多冠冕堂皇的詞兒幹啥?跟我你裝個毛兒啊裝,嗛!”
聽她學會并熟練使用了自己的現代熱詞,楚晗隻管嘿嘿樂,不予反駁。
能說出這番話來,一是她剛才肯定聽到了幾句,二是兩人之間的關系确實夠熟的。
後者讓楚晗感到快樂,因爲自己可以完全放心地信任眼前這個女人,這是不必設防的真朋友。
哦,當然,青秋等人的叮囑還是要聽的,畢竟她現在記憶嚴重缺失,還是謹慎點兒好。
三人在城樓裏小聲嘀咕了一陣,不時地探首外望,依然沒有看到叛軍的影子,看來果然是被大雨阻住了。
這雨一下,就是三天,奔疲的五千人馬倒正好可以休息調整。
三天裏,楚晗很少能見到東方明珠,那将軍不是獨處在屋子裏或寫寫畫畫或靜思,就是和孟文娍單獨談話,或是夜裏一身便衣出門,在暗地裏巡查,誰也摸不着她半點兒鎬棍。
第三天的傍晚,雨神收工回家了,天氣開始放晴。
經過夜風的吹拂,到第四日清晨,路面的濕意消減了許多,高處甚至已經被陰幹,陽光鋪照下來,土地開始幹凝。
楚晗帶着絲興奮的心态等待着叛軍的到來,在傍晚申時剛過、進入酉時之際,一條站在高處遠望也隻能望見旗幟和黑鴉鴉的人頭隊伍,浩浩蕩蕩地漸行漸近。衆多的腳步聲合在一起,震動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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