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宮地牢裏,琉火紅着眼,如同發瘋的野獸,狂暴地大力搖着千若的身體“說!你們到底是什麽門派?住在哪裏?夢晗要回去的地方到底是什麽山?快說!你快給我說!說!”
千若被他搖得連頭都跟着晃動,卻一言不發,雙眼無神就像沒有靈魂的木偶。
坐在幹草堆上的千羽冷冷道“别再白費心思了,我們不會給你救她的機會!”
啪!
琉火的巴掌重重地打在他臉上,眼睛幾乎要噴火“我不殺你,是因爲你的肚子裏有夢晗的孩子,我要爲她留下一點骨血!你的肚子不能打,不代表别的地方不能打!我告訴你,如果夢晗無法趕回家或者不能被她的家人救活,等你一生下孩子,我就送你去陪葬!還有你,”
他轉向千若,恨意滿腔“不要以爲我會顧忌你的真實身份!你殺了我最愛的女子,我的妻主,我要讓你一輩子都困在最高祭司之位上,孤獨終老,生不如死!”
“妻主?”千若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千羽卻冷聲嘲諷,“連對方究竟是誰、家住哪裏都不知道,就獻身叫妻主,你不覺得你既幼稚可笑又無恥下賤麽?”
啪!啪!啪!啪!
琉火連續幾個響亮的耳光抽過去,聲音已有些嘶啞“你算什麽東西?爲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動手殺自己妻主的人,也有臉說别人?還有誰比你更下賤?你死上十次都沒她一根頭發金貴!”
千羽被打得頭發散亂,流出血絲的嘴角卻呵呵笑了起來,他擡起頭,繼續冷嘲熱諷“那又如何?最起碼,楚家知道我的存在,我還懷了她的孩子,你呢?你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沒有!”
琉火再次舉起巴掌,卻在要搧下來時止住,他看着千羽迎而不避的紅腫臉龐,忽然冷笑道“你故意激怒我對不對?故意激怒我、讓我打你對不對?你親手殺了她你很難過對不對?你想借我的手贖罪好過一點對不對?我呸!你别做夢了!你就在這兒忍受自己内心的煎熬吧!我會讓你們夜夜都做惡夢的,一天都别想好過!麻西北,帶人給我看緊他們,若是跑了,本宮就拿你們是問!”
“是!殿下!”麻西北大聲回應。
琉火帶着濃濃恨意看了兩人一眼,才重重冷哼一聲邊走邊道“不要以爲不說我就找不到她,本宮可是聖子!麻東南,南宮玖回來了沒有?”
麻東南連忙躬身“殿下,您派他出去追尋楚少主,才剛走半刻呢!”
琉火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又繼續“我不能專門坐等他一個人的消息,同時發出聖殿令和最高祭司令,所有祭司和白巫藥師全部出動,傾盡所有力量查找藍眸女子楚夢晗,誰能找到她,賞黃金十萬兩……”
鐵制牢門被鎖上,地牢裏的兩人在琉火走後,雙雙淚流不止,千若撲嗵一聲跪坐在千羽身邊,顫抖着喃喃低語“我們真的沒有做錯麽……萬一他是騙我們的呢……他若是騙我們殺自己的妻主,我們還要活着麽……你有孩子做牽絆,我什麽都沒有,你說,我是不是該下去陪她……”
千羽握住他的手“你明知道自己應該相信他,就不要再胡思亂想。”
他把千若的臉扳過來對着自己“聽着,我們不但要活着,還要好好地活,耐心地等待,等待我們的妻主用另一個身份來接我們回家!”
千若擡眼看向他,千羽用肯定的語氣道“相信我!”
“嗯!”千若重重點頭,四隻手互相取暖互相鼓勵般緊緊握在一起。
“可是,”千若又擔心道,“我們倆好像都刺偏了,你說,她會不會死不了?”
“不會。”千羽道,“兩把劍都透體而過,真氣無法長時間凝聚,内力不斷地快速流失,她身上又沒有任何丹藥,根本無法支撐地遁術順利回去,所以,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凡人都愛做癡夢!”千若剛準備點頭,虛空裏竟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一個男人,也想跟我鬥?她永遠都别想回去!”
“誰?”千羽和千若同時擡臉驚喝。
“兩個白癡!”那缥缥缈缈、難以聽清性别的聲音沒有回答他們,自顧自道,“想讓她死?哼!你們的劍不過是讓她遭受一回痛苦而已!哈哈哈哈……”
“出來!有種就現身出來,别藏頭藏尾的!”千羽壯着膽子厲喝。
“就你們?再過幾百年也不配見老身!走了,你們自己好好在牢裏玩兒上一輩子吧,哈哈哈……”
聲音漸去漸遠,很快消無。千若和千羽對視一眼,都心生恐懼,面露凝重。
“不好好待着,瞎嚷嚷什麽?”麻西北帶人跑了進來。
千若道“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有人說話的聲音?”
“什麽聲音?除了你倆跟神經病似的對着空處喊,還能有什麽聲音?”麻西北冷冷道,“别裝了,一天還不到,想裝瘋也太早了些!”
千羽和千若再次對視一眼,皆低頭沉默。
麻西北以爲兩人是因爲被揭穿而無言以對,冷哼一聲,走開。
………………
糖楓山的山林深處,楚晗睜開眼看着來人“你來幹什麽?”
南宮玖沒好氣般道“來看你死沒死!”他哼了聲,“被我猜中了,果然是個命大的!喏,給你帶了傷藥,塗上吧!”
話雖說得難聽,做的事卻是關心,但楚晗并未伸手去接“不用了,反正我也夠不着。”
南宮玖愣了下“也對,殿下說你前後各中一劍……這樣好了,前面的傷口你自己抹,後面的我幫你弄。”
楚晗盯着他“你好像還沒出嫁吧?”
“我幫你上藥關我出嫁未出嫁什麽鳥事?你還怕我用這個訛你不成?”南宮玖狠狠瞪她,“你别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以爲是個男人見了你就都喜歡你!”
楚晗“……”
修長高大的男子蹲下身,動手掀開她帶着血洞的衣服。
雖然因傷勢太重、傷口的自動愈合速度并非肉眼可見,又是在夜色下,但爲防萬一,楚晗還是運起真氣悄悄震裂傷口并使其保持張開狀态,免得被南宮玖發現這個秘密。
雖然他是琉火的人,但畢竟不是琉火,防範還是有必要的。
南宮玖一邊上藥一邊啧啧有聲“這皮肉翻的……下手還真狠!沒刺中心髒也算你命大,估計那兩人心裏還是舍不得的,所以手發抖,刺偏了!唉,我們殿下都快瘋了,若不是任天遊死命攔着、好說歹說地勸,他都要親自去鳳臨國尋你了!”
楚晗的心裏再次湧過悲傷“他,現在怎麽樣了?他們……千羽千若他們……”
“能怎麽樣?他怕你的地遁術支撐不到回家,半路上就……後來說讓我出來尋找你的蹤迹,他才安靜了些。至于那兩位,想跑沒跑掉,被追回扣在聖宮了。不過你不用擔心,”
他見楚晗猛然扭頭,臉上毫無波瀾地放下她的衣服,“有任天遊在,殿下不會殺他們的,千若肯定會被留下來做個長久的最高祭司,而千羽懷着你的孩子,所以他們兩人暫時都死不了。”
南宮玖擦了擦手,重新站在她面前“你也是,他們都持劍殺你了,你還想着他們、維護他們!”
楚晗微微搖頭“他們一定是受了蠱惑……我想了許久,能做到這一點的人,隻有你們懂巫蠱的風純國人。隻是,我實在想不到到底是誰。初來乍到,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得罪的樹人黑巫已經死了。”
向蓮山的管家刺猬已經追随琉火、其她人被灌了聖藥洗去部分記憶,基本上是不存在潛在危險的,那麽,在背後專門針對她出手的,到底是誰呢?
“南宮玖,不要把我沒死的消息透露出去,相反,你要幫我宣揚一下,就說我死在邊境了!”
“你這是想……”
“我要看看幕後黑手的真面目,我就不信她知道我死了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南宮玖微點一下頭“這個沒問題。不過,等你的傷養好了我再走吧!”
楚晗搖搖頭“不用,這裏很隐蔽,暫時~~嗯?”
她皺了皺眉,半晌才道“有人朝這邊來了!”
南宮玖環目四顧“哪裏有人?”
楚晗閉上眼,不答。南宮玖知道這個女人不會無的放矢,抽劍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