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和會會樓第六層,嚴骁微探着身子朝窗下望“這個楚夢晗怎麽回事?怎麽到現在還沒動靜?”
木嫦珺掀開茶蓋,輕輕吹着飄在水面上的兩片茶葉“别急,肯定會來的。入住晉府搞這麽大的動靜,還特意讓史上飛她們三人跟她一起在衆人面前亮相,無非就是告訴所有人,這三個人,她楚夢晗罩了。既然如此,又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翼惟媑道“能與晉楓私下交易買下晉府,并把消息瞞得密不透風,現在已經能肯定晉家産業都是她買走的了。而作爲新主子,必然要做出一些震懾别人、收服屬下的事,所以,她來定了。”
話音剛落,就有親信幫衆急急跑到門前彙報“禀會主,她們出現了,已經進了陳老四的院子!”
木嫦珺放下茶碗就往外走,嚴骁站起身“我也去會會她!”
翼惟媑道“小心些,若真是天玄,就先不要硬碰硬,回頭咱們再從長計議。”
和會小頭目陳老四的小院裏,手拎重劍的史上飛,紅着眼睛看向躲在陳老四身後的少年男子“我史上飛從不打男人,可今天,爲了我的夫郎,便要破一回例!”
剃着光頭的陳老四腰刀往身前一橫,冷笑道“要想動他,先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然後對身後的少年男子一歪頭“弟,你進屋!”
少年男子尖聲說了一句“姐你要小心”便轉身跑進屋子。
陳老四口中強硬,心裏卻也是有些打鼓外面的兔羔們怎麽一個都不進來?這麽兩個大活人進了我的院子,你們眼瞎啊?就算不用你們幫忙,也該進來助助威吧?
邰姝低聲道“楚少主說了,這小院兒已被她布了陣法,誰也進不來,放心地幹她!”
史上飛微微嗯了一聲,便前奔兩步,手中的重劍直接對陳老四斬下!
陳老四的腰刀往上一抗,便頓覺一股大力傳來,虎口麻,身子向後退了兩三步才停下。
一看手中的腰刀,上面已被崩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缺口!
她心下一驚這麽大的力氣?
卻忘了紅着雙眼的史上飛現在心中有多恨,這世上最強的力量就是仇恨,它能讓一個人的潛力都爆出來。雖然她喜歡過無憂,可對家裏這唯一的夫郎也是有感情的。
這一打,邰姝也看出陳老四同樣是一等高階,挺劍加入“我來!”
史上飛道“不,我要親手打敗她!”
邰姝罵了聲倔驢,但還是尊重她,幾步退開。
陳老四冷哼“打敗我?就憑你?”
她前奔幾步沖殺過來,刀身飛橫切,出一道冷光。
史上飛跳上木椅躲開這一刀的同時,又借勢快跳上木桌,随即便是直對陳老四的頭頂來了個俯沖式重劍豎斬,招式簡單狠辣。
陳老四大驚,急忙側閃。這一閃,雖然避開了頭頂要害,左肩卻替頭顱受了這一劍,“咔嚓”一聲,半隻臂膀連骨頭帶肉離了身,“嘭”的一聲砸落在地面上,齊斬斬的斷口血如泉湧!
“啊!啊!”陳老四痛得大聲嚎叫,屋裏的少年男子聞聲跑出,一看陳老四血淋淋的慘狀,吓得尖叫一聲,還沒跑到陳老四跟前就折身跑了回去,咣的一聲關上屋門,躲在裏面再也不出來。
重傷的陳老四心中一涼,更加沒有鬥志,右手刀拄在地上,喘着粗氣支撐半天,最後還是倒地暈死過去。
木門被一腳踹開,抱着頭蹲在床角的少年男子,在尖叫聲中被拖了出來,史上飛将他的一條胳膊摁在桌子上,恨聲道“我不殺你,你不是說被撞斷了胳膊麽,那我就讓它名至實歸!”
“啊!”慘叫聲中,少年男子的胳膊真的廢了一隻,有也跟沒有一樣。
連吓帶痛,他暈倒在地。邰姝道“仇已經報了,咱們走吧。”
史上飛點點頭,兩人拉門走出。
出來後,她們看到那些幫衆都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轉悠,口中還不停地罵着“你爹的,咋回事兒?老大的小院兒呢?就是這裏沒錯兒啊,怎麽就是看不見呢?真是見鬼了!”
兩人對視一眼,正要擡步離開,卻見木嫦珺正朝這邊快步走來,邊走邊面色嚴肅地說道“嚴骁,有陣法!能否破開?”
嚴骁點點頭“這還難不倒我!”
邰姝和史上飛一聽,連忙邁腿,想趕在陣法被破之前離開,沒想到那嚴骁破陣的度卻不慢,兩人剛走十幾步,遮住小院兒的淡淡薄霧便散了!
“站住!”嚴骁厲喝一聲,施起輕功要将兩人攔截。
“一死一傷!”快進院查看的木嫦珺出來後道,“拿下她們!”
嚴骁也是中靈高階,攔截兩個一等武者,是輕而易舉的事,如果她出手,史上飛她們兩人就死定了。
邰姝連忙道“我們少主說她在和會會樓六層恭候二位!”
嚴骁一愣,木嫦珺卻微微思索後道“帶上她們兩個。”
………………
和會會樓六層,楚晗看着到了門口才疾步變緩步走進來的兩大會主,笑容淡淡地反客爲主道“兩位請坐!”
木嫦珺看向直腰挺身坐在桌旁一動不動的翼惟媑,目光一凝“你對她做了什麽?”
楚晗淡笑“自然是你們對我的人做了什麽,我就對她做了什麽啊!”
“你……你敢動她?”嚴骁怒聲吼叫着要沖過去,卻被木嫦珺伸臂攔住“别沖動!”
嚴骁看了不斷眨眼使眼色的翼惟媑一眼,還是聽了木嫦珺的話。
楚晗搖搖頭“火氣這麽大可不好,傷肝呢!再說,身爲三大會主之一,這麽容易動怒,可是會連累别人、給其她人帶來麻煩的。”
“你要怎樣?”木嫦珺一邊說一邊向翼惟媑靠近,“你可是有兩個人在我們手中的。”
楚晗對她的動作不以爲意“你說門外的那兩個啊,嗯,還真是,以二換一,在人數上的确不劃算。不過……從質量上來說,會主的身份地位,加上中靈高階的武功級别……我家那兩個怎麽比得上呢。”
嚴骁瞪着眼道“這麽說你是不打算要她們了?不如我替你動手掐死她們?”
楚晗毫不受威脅地淡淡道“好啊,那,要不我們比比誰的手快?”
木嫦珺聞言,立即道“阿骁不要沖動!”
嚴骁輕哼了聲,卻沒有真的動手。傻子也能看出來形勢對誰有利,翼惟媑能被她制住到一絲都不能動,很顯然她們推測對了楚夢晗就是天玄武尊。
中靈在天玄面前隻有被碾壓的份兒,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楚晗語氣淡淡道“看看你們的大姐大吧。”
木嫦珺和嚴骁的臉上都現出詫異,确定她說的是真的後,木嫦珺才走到翼惟媑身邊,伸手在她身上點了幾指,卻現完全沒用,根本解不了穴。
嚴骁一看,立即叮囑手下看好兩個人質,然後也走了過去,試了一遍後,現結果一樣。
兩人面面相觑,這才覺事情的嚴重。
不再多作思考,木嫦珺便能屈能伸地走到中間微微躬身,抱拳道“我們三人有眼不識乾坤山,得罪之處,還請楚少主海涵!”
“好說。”楚晗慢悠悠道,微微擡腕,彈出兩道指風,卻不是對翼惟媑,而是門外。
木嫦珺三人見那綠色指風竟然從門口拐着彎地射了出去、随後便是史上飛和邰姝走了進來,都不由心中大駭。
史上飛二人進來後就彎腰低頭給楚晗見禮“少主!”
楚晗淡淡嗯了一聲,兩人便走過去站到她身後。
木嫦珺見此,連忙吩咐上茶,上最好的茶。
由清風毛尖沖泡的好茶奉上,史上飛要試喝,楚晗擺擺手“不必了,三位會主有今天的成就,也算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之人,怎麽會做那等卑劣小人之事。”
木嫦珺連忙道“是是,何況在天玄武尊面前,我們這些小人物哪裏敢有歪心思!”
邰姝在心裏撇嘴你們不卑劣能傷史上飛的夫郎?你們不卑劣能有今天的地位?
楚晗手指微動,便隔空解了翼惟媑的穴道,翼惟媑頓覺渾身一松,舒适多了。
她壓着心中的羞惱向楚晗道謝,楚晗道“你們不用謝我,也不必恨我,晉家産業,你們和會是吞不下去的。想必你們已經猜測到晉家産業其實是被我買走的,不錯,的确是我借她們三人之手買下了晉家全部家當,所以,你們也不要再與我爲難,大家和和氣氣,才能一起财。”
翼惟媑忙道“武尊說的是!”
楚晗道“我也不拿自己的武功壓你們,各大商鋪該交多少例錢,還是一文不少的交。”
“我等不敢!”除了嚴骁,另兩人連忙伏低做小地說道。
“聽我說完,”楚晗擺擺手,“蝦有蝦路,蟹有蟹路,各有各的生存之道,我楚某的産業占了順風城大半個江山,若是仗着自己的武功而一毛不拔,不僅是不給你們留活路、激化矛盾,同時也會對我自己不利,我不可能每天都自己盯着所有産業,雇請或培養武者自己巡邏也不太現實,畢竟那要耗費巨大的财力人力還有時間,太不劃算,而有你們和會維持秩序,那些小偷小摸無賴地痞便不敢伸爪子動心思,生意也就不會受到影響。生意興隆,自然就财源滾滾。”
翼惟媑二人沒想到她把自己的弊處也能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微躬着身,謙虛地呵呵着,楚晗道“但禍不及家人,像爲了試探我的武功級别而傷害屬下家眷這種事,以後還是别再幹的好,否則大家都不好過。”
這都被她看出來了?三人心中不禁同時一驚。
翼惟媑更是冷汗都冒了出來~~三大會主之中,她的家眷最多,楚夢晗若是對他們出手,那肯定是她的噩夢。而她還無處回擊,因爲楚夢晗是單身一個人。
“是是,我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史姑娘的夫郎,我們會請全城名醫爲他醫治,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把他醫好,還請楚少主原諒我們這一回!”
“那是史上飛的夫郎,原諒不原諒,與我并不相幹。”楚晗端起茶碗淡淡道。
翼惟媑暗自咬咬牙,剛要動作,木嫦珺卻搶先上前一步對史上飛拱手道“看在同城生活多年、以後還要同城共事的份上,還望史姑娘能夠原諒!”
殺了陳老四、廢了她弟弟,一向霸道的和會會主卻親自向自己道歉,認的主子給她扳回這麽大的面子,史上飛自然要知進退,她語調平闆地說道“我的仇也算是報了,大家扯平了。”
楚晗暗暗點頭。
原本她是打算殺了三位會主的,可後來又覺得若是吞下和會,恐怕她會噎着。
她不可能長久待在順風城,消化晉家那一大攤子本就需要時間,且還嚴重缺少人手,若在同一時間吃下和會,那絕對是不太明智的,勉強吞吃的後果就是給自己找罪受。
所以她臨時改變了計劃,換成比較平和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如此,等她離開順風城時,和會也不會出太大的幺蛾子,而史上飛和邰姝在她的用心培養下,也能獨擋一面。
“嚴會主,你好像不太服氣,是否想與楚某比試切磋一番?”楚晗眼皮都不擡地掀起茶碗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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