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晗的所有竅穴都早已打通,真氣在體内循環不息,數天不食不眠都沒關系,但無憂個饞貨卻不能不吃,所以在天黑之前,她帶他趕到一座小鎮,準備找家小酒館吃飯,結果還沒到就被圍了。
倒不是她看不到,而是不想再避開,如果不殺幾個人震懾一下,會有越來越多的麻煩,而她讨厭麻煩。
“楚夢晗,”爲的老者有一百三十歲左右,滿頭白,身形卻隻略顯佝偻,她看着楚晗沉聲道,“我們想借用幾天兔子,希望你能答應。”
借用?楚晗看着十幾名百歲以上的天玄武尊,冷冷一笑“這是把壓箱底的鎮山藏品都拿出來了吧?連門派的特制服裝都不穿,是知道搶人東西丢臉、怕傳出去麽?”
經曆過無數世事的老者并不惱怒,平靜道“我們隻是借用,并非搶奪。”
楚晗淡淡道“這個借口被别人用過,毫無新意!你能換一種說詞麽?”
老者“……”
“大長老,既然她不識擡舉,又何必跟她多說?天玄中階怎麽了,您也是天玄中階,何況還有我們,螞蟻咬死象,她再厲害,也經不住我們十三個人的圍攻!”一個剛過百歲、面相十分兇惡的老婦狠聲道,“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楚晗輕哼“動手之前,我想知道你們是如何這麽快得知我的行蹤的?”
她的目光朝趕上來的查長老瞟去,舒聊連忙雙手齊擺“不是我們!”
老婦哼道“自然有人給我們傳音,至于是誰,你不必知道!”
“好,既然你們想搶東西,又不敢自報家門,那本尊,就不客氣了!”楚晗左臂攬着無憂,右臂一伸,紫靈劍便從袖裏滑落手中,“雖然是你們主動找本尊麻煩的,但看在你們是血氣漸衰的老年人份兒上,本尊準許你們先出招兒!”
“誰說我們血氣漸衰?”年齡最大的大長老還沒話,年齡最小的老婦就拔劍舉臂殺了上來,“看我怎麽殺你!”
“不自量力!”楚晗手腕一動,劍鞘便“欻”地脫離劍身向老婦猛射而去,鞘尖精準地打在她的右臂麻穴上,随後便是“咣當”一聲,劍落地面!
而在丟劍的同一時刻,老婦的肚腹也挨了一腳,她的身體立即像被弓起的彈簧般射出包圍圈,“嘭”的一聲狠狠摔在遠處地面上,激起一圈塵土飛揚的同時,吐出一口老血!
而楚晗的塔形劍鞘又“欻”地退回,套劍入鞘。
即使是低階,但好歹也是令人忌憚的天玄武尊,誰都沒想到老婦在楚晗手上竟連一招兒都過不了,這麽輕易就被踹飛打成重傷,除了其中一個老婦驚呼着“後長老!”跑過去,其她十幾人眼裏都露出兇光狠狠盯着她,大長老喝道“老身來領教領教!”
話未落音,她那略顯佝偻的身形便猛撲過來,仿若修煉成精的猛虎一般,氣勢驚人。
她雙手如爪,尖硬的指甲仿佛利刃,閃耀着點點寒芒,一股青色的陰冷之氣纏繞在雙爪之間。
“鷹爪手?”楚晗冷哼,“好好的道家大力鷹爪功,被你們這些偷學之人改得面目全非!”
鷹爪手這門武功,最早是一位邪道高手襲殺一名道姑後得其一卷殘篇、然後結合自己的功法所創出。它雖然不如大力鷹爪功那般剛猛強悍,卻勝在陰邪狠辣,聽聞在她最巅峰的時候,曾憑一爪而将一人硬生生撕成兩半。隻是,楚晗沒想到這些門派中人竟然也将其學了去,還爲了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不惜使用邪功而隐藏本門武功。
紫靈劍的劍鞘甩向空中,随着一道紫光的迅疾閃過,在劍鞘再次歸來、劍身再次入鞘之時,大長老的兩隻斷手已飛向空中,又在“嘭”“嘭”兩聲中砸落地面!
“啊!啊!”大長老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兩隻無手斷腕,痛得嘶叫出聲,終于瘋般憤怒地咆哮着話,“一起上!給我殺了她!殺了她!”
“殺了她!”十名早就拔了劍的老婦在爲之人的痛叫之令下,齊齊殺了上來!
一直沒說話的無憂不由高聲罵道“這麽大歲數了,不但跟山賊似的出來打劫,還合着夥兒的打我楚姐姐一個人,真是一群不要臉的老狗!”
站在遠處觀戰的舒聊道“話雖糙了點兒,但說得還真沒錯兒!查長老,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查長老搖搖頭“不用,人再多,也隻是天玄低階,奈何不了她。”
果然,她的話音剛落,楚晗便攬着無憂在十名低階天玄的包圍圈之中騰身而起!
當十人一劍刺空、齊齊提氣追向空中之人時,楚晗手中的劍鞘第三次射向更高的天空,而紫靈劍則随着她三百六十度秒轉一圈後,在紫色劍光形成的光圈還未消散之時,十名低階天玄便齊齊捂着喉嚨,眼帶不可思議和不甘之色,嗵嗵嗵……下餃子般紛紛掉落!
隻不過迎接她們的不是柔軟的清水,而是堅硬的地面。
劍鞘由高空落回,楚晗連看也不看地劍尖朝上,“铮”的一聲,再次準确入鞘!
一切都生在瞬息之間,快得隻是一眨眼便結束了。
楚晗帶着無憂飛身落下,看向猛然啞了聲、表情吃驚又絕望的斷腕老者“本尊不殺你們三人,滾回去告訴你們身後的門派,若敢再來搶本尊的東西,本尊就殺上門一個不留地滅了你們,讓你們的門派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老者聞言,痛抽的臉上頓時現出憤恨之色,剛欲開口回擊點兒什麽,那邊給地上重傷的後長老喂了養氣療傷的藥丸、此刻已是面露驚恐的百歲老婦連忙小跑過來,邊跑邊撕着自己的衣袖叫道“大長老您受傷了先别說話,我給您止血!”
等跑到老者跟前時,她已撕出兩根布條,急急向她的斷腕最近處繞圈用力紮緊,之後又慌慌張張、哆哆嗦嗦地掏出藥瓶,将整瓶藥粉都灑在齊整整、血淋淋的斷口上。
而就在她做着這些事時,楚晗已帶着無憂轉身離開,那小少男還邊走邊道“楚姐姐就是楚姐姐,這些在别人面前牛氣轟轟的天玄武尊,在楚姐姐手中,完全是不堪一擊!”
查長老淡聲道“我說對了吧,瞬間将她們擊殺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舒聊看着遠去的兩人“我們繼續跟上去?”
查長老道“等會兒,我們看看剩下的幾人有什麽打算。”
爲的大長老自然明白老婦阻止她開口說話的用意,掃視一遍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看了看她們沒有瞑目的死狀,她閉了閉眼,待再睜開時,便問道“小後如何了?”
小後就是後長老,雖然已經一百出頭,但與她相比,還是小了二三十歲,等于差了一輩兒。
老婦喪臉搖頭“丹田破碎,武功盡失!”
“什麽?”老者失聲叫道,“這麽重?”
“雖說隻是挨了一腳,但畢竟是中階天玄啊!”老婦看着鋪在地上的一層屍體,眼中含淚,“您不要再怪我膽小,這個女子,我們真的惹不起!大長老,咱們還是回去好好養傷吧,以後别再想那隻兔子了!那靈物,我們真的要不起啊大長老!”
“照你這樣說,她們都算白死了嗎?我們就這麽灰溜溜地回去,什麽都不做嗎?”大長老臉上的表情猙獰得仿佛要吃人一般,眼中滿是狠厲,“不,即使我們自己沒有這份能力了,也還有别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鳳臨國、凰梧國、北倉國、西真國等幾個國家除了佛門三寺、道門四宗、持劍五派、六大世家、天下七幫、左道八門、九獄邪魔等頂尖門派,還有成千上萬的中小門派,所有大大小小的門派全部加起來,沒有十萬,也有九萬九!而現在得到消息的人爲了獨占先機據爲己有,都沒有把消息外傳擴散,隻要我們将靈兔之事逐個門派地暗暗透露出去,我就不信能有不心動的掌門人!”
老婦搖搖頭,歎口氣道“先回去養好傷吧,不管你想做什麽,都得先把傷養好不是。”
她知道勸解無望,隻能用拖字訣。她是因爲膽小才借着探查後長老的傷勢、照顧後長老而脫離圍攻圈的,可那又怎樣?若不如此,她此時便和躺在地上再無聲息的十人一樣難逃一死!
人家可是中階天玄啊,讓她們這幫低階跑來湊什麽熱鬧?
對她來說,能和楚夢晗一鬥的隻有大長老。可當初她對此行持反對态度時,幾乎所有人都斥責她笑話她,說她是沒用的膽小鬼。如今呢?隻剩她這個膽小鬼是完整無缺的活人。
而此刻的大長老還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但不思己過,反要捅出更大的馬蜂窩,難道非要把命搭進去才肯罷休嗎?
她剛想到這裏,便見楚晗牽着小少男去而複返,不禁臉色大變“我們、我們這就走,不會再來擾你!”
楚晗立在那裏淡淡道“你走,留下這兩個不識時務的。”
難道她都聽到了?老婦大驚“你……你……”
楚晗看着斷腕已被臨時包紮的大長老“我看你不如先到陰司地府找冥王大人聊聊天,看她肯不肯幫你!”
她說着便二指并攏,一道由真氣形成的青色小劍直向老者的心口疾射而去!
老者雖然斷了手,可腳沒斷、身沒癱,斷手之痛雖劇烈鑽心,但當生命受到威脅時,潛能也會被激出來,她以最快的度移動身體,避開了這緻命一擊。
楚晗再次凝氣成劍,一劍一劍又一劍地攻了過去,使大長老不斷地左躲右閃,上蹦下跳,直到無憂咯咯咯地好笑出聲,她才明白楚晗這是在耍着她玩!
她滿臉怒火,提氣就騰身而起,似要用腳攻擊楚晗。
然而,當無憂和老婦都這樣認爲時,大長老卻出人意料地突然一個轉身,便向遠處拼命逃去,隻是身形比斷手之前稍稍慢了一些。
楚晗手臂一動,紫靈劍便落入手中,鞘飛劍出,直直追向大長老的後心,一息之間,便聽“噗”的一聲,根本躲不開的身體被穿心而過!
在大長老的身體往下跌落時,楚晗手掌一展,紫靈劍便拔離而出,重回手心,而此時,抛射出的劍鞘也從高空落下,劍、鞘合一。
“用紫靈劍殺你,算是對你武功級别的最後尊重!”楚晗淡淡說着,将紫靈劍收入袖中。
老婦此時也看明白了,對方除了武功高,她手中的這把紫靈劍是真的蘊有劍靈,所以就算大長老後腦長眼睛,也根本躲不開!
“怎麽,還不走?等本尊請你吃飯嗎?”楚晗瞟了老婦一眼淡聲道。
“我、我馬上走!”老婦吓了一跳,随即又看了看遠處地上的後長老,然後硬着頭皮用商量帶祈求的語氣道,“武尊小姑娘,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帶~~”
“不能。”楚晗打斷她,“本尊耐心有限,所以不要再考驗本尊,否則,你就和她一起留下吧。”
“我走!我走我走!”老婦忙不疊地連聲道,“我馬上走!”
誰的命再重要,也沒有自己的命重要啊,何況那隻是一個性格暴烈又最易沖動的老家夥。
“回去好好當你的大長老,順便跟不長眼的人提個醒,别活得不耐煩跑來找死。”楚晗淡聲說道。
天玄級别的長老除了她,都死光了,回去後可不就榮升大長老麽,以後在門派裏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了。
老婦帶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答應着走了。
“咬人的狗不叫,沒本事的,才喜歡叫嚣。”楚晗一腳踏在後長老的心髒處,直接将其活活碾死,然後将地上的長劍入鞘收進儲物袋。
這是一柄三尺長、兩指寬的細劍,輕盈靈動,質量不算上好,但也不算太賴,先帶回去給邰姝暫時用用,以後遇到好的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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