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過去的楚晗被人從八角井口扔下,直直往下墜,撞到水面後,轟地沉向水底。
被冰冷的井水一激,她立即醒了過來,并在感覺到透心涼的同時連嗆了幾口水。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沒了鞋子的雙腳在觸到井底柔軟的淤泥後,她便用力一蹬,借力浮出水面。
深吸一口氣,她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就是水太冷了,冷得異常,冷得刺骨,那種寒意似乎是想往骨髓裏鑽,就像身在冰庫一般,讓她不由自主地連打幾個寒顫。
周圍原本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但她現自己居然還能視物,想了想,猜測應該是跟武功有關。
淺靈說過,她是因爲修煉絕頂武功才失憶的,既然如此,雖然忘記如何調動真氣、如何出手,但武功高強帶來的好處應該還是存在的。
不過,到底是誰偷襲了她?還有,淺靈怎麽樣了?他身在何處?是不是又被人擄走了?會不會傷害他?
想到淺靈,她心裏就急了。
擡頭仰望,隻隐約見到一個亮圓,透着霧光的井口離水面恐怕至少有十幾米,她此時的視角就如同井底之蛙,眼前隻有那小小的一片天,井中還有絲絲縷縷白白缈缈的寒氣蒸騰而上。
看了井口,再回頭看自己所處之境,楚晗立即覺得井口似乎比水面小上很多。
這麽一留心,她便在仔細觀察中現,井壁的上下直徑的确不一樣,是種上窄下寬的結構,像個喇叭甕,到她跟前時,水面已經很寬了,至少有兩米的直徑。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井,但因爲是外行,并不知裏面藏有什麽門道。
歹徒把她扔進這冰冷冷的深井裏,卻沒有将她的手腳進行捆綁束縛,不知是确信她爬不上來,還是故意留她一條生路。
不管怎麽樣,如今要之計,是先想辦法出去,大半個身子浸在井水裏,冷得厲害,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而且,不知爲什麽,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盯着她看,讓她頭皮麻,寒毛直豎。
若換成膽子小的,怕是直接就被這種感覺吓暈過去。
“有沒有人啦?救命啊!”她扯起嗓門大聲呼喊起來。
若能喊到過路人找根繩子拉她一把,總好過自己往上爬,畢竟這井壁雖然沒有苔藓,但還是光滑得很,連石頭拼接的細縫都不怎麽能感覺出,不太好爬。
然而,她的呼救并沒有什麽用,喊了半天,也不見半個人影。
别說人了,連隻路過的動物都沒有!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鳥叫,沒有蛙鳴,更沒有人聲,靜得有些詭異!
難道這口水井是在荒郊野外?楚晗皺了皺眉。
叫喊的這會兒停下不動,冷得更厲害了,她感覺快有些承受不住寒氣,便在井底遊動起來。
遊了一會兒,身體的僵冷感便好了些,她哀歎一聲,雙手認命地搭上井壁,摳摸那淺到幾無痕迹的縫隙,然後手腳并用地一步步往上爬去。
然而,在忘了武功的境況下,這構造細緻的光滑井壁真不是那麽好爬的,一步沒爬出,便連續滑落好幾回!
然後便是兩步一跌,三步一滑,費了足足兩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才像壁虎一樣徒手爬上去,卻在快到井口時右腳一滑,整個身體便噗嗵一聲,又跌回井中!
瑪德!以後背朝下之姿狠狠砸在冰寒深水的楚晗心中暗罵一聲,然後很快将身體調整過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手腳碰到什麽不一樣的東西,硬硬的,但不像井壁。
她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氣,再尋摸着向下潛去,直到手指觸到異物。
順着那堅硬的異物摸索,現有點像人的肋骨,但人的肋骨就那麽大,不會有這麽長,她這一路摸下去,那一根接一根的骨頭可是有幾十個!
什麽玩意兒?楚晗見不是人骨,也就不怕了,一口氣将整個骨架都摸上一遍,才浮頭換氣,然後猜想這深水井壁上爲什麽被幾個大長釘釘着一具動物屍骨。
這屍骨的長度和寬度,都隻像一種動物~~蛇,而且是條粗壯的大蟒蛇!
既然是被釘在井壁上,肯定是人爲無疑。
隻是,爲何要将蟒蛇屍骨釘死在井壁上呢?
楚晗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剛才沒了鞋子的腳底闆也觸到了異物,她深吸一口氣後,再次紮了下去。
順着蛇骨對面的井壁尋摸半天,指尖才杵到一樣東西。摸了半天,隻感覺也是一架被釘在井壁的動物屍骨,頭骨小而尖,而且有條尾巴,但具體是什麽,她想了半天,也沒猜出到底是什麽動物。
而與那根尾骨緊緊相連的,是第二架屍骨的頭部,但這次,她摸到的卻是另一種骨頭,人頭骨!
驚吓之下,她猛然睜開眼,這才現自己竟然還能在水中視物!
然而,還來不及高興,就現眼前赫然是一具完整的人體骷髅!
她的膽子向來很大,甚至敢孤身一人夜走墳場,可此刻在黑暗而冰冷的井底看到一架被釘住的白色骷髅,還是吓了一跳,心裏毛之下,“噌”地就往上蹿,剛遊出水面便快往上爬!
瑪德,難怪她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水底看着她!
被鬼追似的一口氣爬到頂,翻到井口外,楚晗立即癱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好不容易勻了呼吸,忽又想起被人抛進井裏時,因爲嗆水而喝了幾口進肚。
水裏的幾具死屍被泡得隻剩下骨架,可見這水……
想到這裏,她“哇”地一聲嘔吐起來!
吐得天昏地暗,吐得膽汁都倒流而出,苦了喉嚨口舌!
她原本就被困在冰寒的井裏兩天沒吃飯,又消耗了不少體力,此時再哇哇狂吐,身體就跟虛脫了似的,躺在地上哼哼半天,才強撐着爬起身。
這坐起來一看,才現此處并非是無人荒野,而是一棟宅子的庭院,地面到處是灰塵。低頭看看自己,濕答答的衣服被井水和灰塵揉成了泥巴衣,袖子有些重,後背也跟貼滿了膏藥似的!
不過此時也顧不得髒不髒的事,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錯了。她從八角井旁站起身,四處打量一下,走向那兩層的宅子。
進了屋,楚晗轉了一圈,現兩層樓裏除了積滿的灰塵和一些破敗的桌椅,什麽東西都沒有,很顯然,這是一棟空置很久的廢宅。
既然沒有人,更找不到吃的,楚晗便打算離開,隻是臨出門時,她忽然覺有些小異樣。
按說空置多年的房子應該挂滿蜘蛛網才對,可仔細一瞅,這滿是厚厚灰塵的房子裏,别說蜘蛛網了,就是蟲子螞蟻都見不到一隻!
她覺得有點不對勁,撓撓頭,想了半天,才想起在現代時,一個在城市修道的小夥子曾經說過,但凡是連蛇蟲鼠蟻都滅絕的地方,絕對是個兇地,普通人一定要能避則避,離它遠遠的!
想起這話,她猛然打了個激靈,撒腿就往外跑!
可剛跑到門口,還沒踏出門檻,兩扇門就在平地生起的旋風下,“咣”的一聲,在她眼前自動關閉合嚴,差點撞到她的鼻子!
門一關,屋裏頓時變得黑漆漆的!
楚晗打了個哆嗦,伸手去開門,可那門就跟被人封死了似的,紋絲不動!
費了半天勁卻徒勞無功,倒是灰塵被她驚動,激湧而起,嗆得她咳嗽不止。楚晗知道壞了,怕是出不去了。
“那個……我不是故意闖進來打擾你的……”感覺到一股氣流在湧動,随即便是氣溫下降,越來越冷,夏天像冬天,楚晗吞了吞口水,轉過身,小心地四處張望着說道,“你能不能放我出去?隻要你放了我,我就買好多好多紙錢燒給你,讓你變成陰間最富有的鬼!”
沒有任何回應她的響動,但在張望中她卻現,屋裏的東西不一樣了!
青石闆鋪就的地面上,除了一張木質飯桌和幾把竹椅子外,北面的角落裏還多了幾個半人多高的大瓦缸!
見沒人說話,楚晗隻好壯着膽子走了過去,先查看那幾口瓦缸,因爲缸口上壓着大青石,楚晗便準備用力将它挪移,看看缸裏是什麽,有沒有什麽可用的東西。
可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屋子亮了一下。
回頭一看,現原本烏漆麻黑、一個人影都沒有的房子,樓上卻亮起昏黃的燭光并通過木質樓梯傳了下來!
楚晗驚愣不已,心跳如擂鼓,畢竟她剛從樓上下來不久,确定上面是沒人的!
不過……
她忽然想起這裏是女尊異世的武林世界,會輕功的高手從窗口自由出入别人家,是很正常的事。
想到這,她輕輕呼了一口氣,心情又放松了些,沖樓上喊道“誰?誰在那兒?”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話,于是,她又叫了一句“誰在樓上?是不是剛進來的武林高手?我不是壞人,能不能勞煩您現個身?”
依然沒有人給予半點兒回應,楚晗上前幾步,操起一把竹椅當武器半抗在肩上,準備去樓上看看。
反正已經出不去了,不如賭一把,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然而就在她剛邁出一步、還沒走到樓梯口時,就聽到一縷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從樓上幽幽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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