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天虞山,楚語然抱着不到兩歲的女兒,讓她跪下給床那已換好新衣卻毫無聲息的女子叩頭“風雲,無論你娘是死是活,你都應該給她磕頭……”
随後,孩子睡着被送到少主君的寝殿,千羽和千若相繼進來,望着床的人,靜立着。手機端大殿裏除了三人的呼吸聲,靜得落針可聞。最後,還是千羽打破沉默“少主君打算怎麽做?真的要将她送到衛國寺嗎?”
楚語然回身看着二人,意有所指的問道“你們在風純國的聖宮裏見過他,對嗎?”
千羽立即明白他說的是誰,點頭“是,否則我們也不會利用她的不防備、狠下心來對她下手。”
他回視楚語然“看來,少主君早知道内情。”
千若喃喃道“難怪回來後,少主君一直不責罰我們……”
楚語然沉默一會兒,才坦言相告“我是在光明山莊見到他的,那時,晗兒正失憶……”
靜坐在冥王大殿裏的楚晗,此時也正回想着光明山莊後崖下的生活,唇角不禁勾起溫柔笑意楚語然,原來一切都是你的僞裝,原來你那時已經懷了我的孩子,原來你是如此深愛着我……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如實體般的虛影終是輕輕歎息一聲“不能讓他們和東方淩天對戰……”
天虞山,楚語然低低道“這件事,還不能讓娘和爹爹知道,所以,算是做樣子,也要将她送過去,跪求衛國寺,衛國寺衛國寺,它最重要的作用,是護佑皇室、保護帝王,皇是不會讓她們出手相救的……”
千羽沒有異議“那,南宮玖如何處置?”
這時,千若忽然插言“那個人……他後來再也沒出現,也不知道妻主這次……是不是被他引導生的,萬一不是……”
兩人猛然看向他,随後又對視一眼,露出相同的意思他們也都有過這層猜測和疑慮。
千羽心急卻聲穩“少主君有沒有主動聯系他的方法?”
楚語然搖搖頭“問題在這兒……”
千若心慌慌“那可怎麽辦?萬一他那邊事情有變,而我們又不知道……”
楚語然和千羽同時皺眉萬一這次不是那人的意思,而是被别人處心積慮所殺……
想到這,三人皆心頭大驚,守着楚晗的屍體幾乎整夜沒合眼,直到快天亮,千若才迷迷糊糊睡着。
朦胧,他做了個夢,夢見楚晗從黑霧緩緩行來,喚着他的名字道“千若,衛國寺護衛皇家,聽令于東方淩天,所以你們不能去,隻要在山保護好我的身體即可。先不要找東方淩天報仇,南宮玖也等我回來再行處置~~如果他被人救走,不要追,更不要爲難琉火,此事他并不知情,切記,切記!”
“妻主!”他一個激靈驚醒站起,走向盹兒都未打的楚語然和千羽道,“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妻主了!”
随後,他便将夢境說了一遍。
兩人聞言,對視之後,楚語然的目光忽然落在千若趴伏而憩的桌面,直直不動。
千羽随他視線望過去,千若亦回頭,不由低聲驚叫“妻主的玉佩?它怎麽會在這裏?”
他踉跄一步,一把抓起玉佩,又抖着手解下自己脖子裏的半塊,然後将它們嚴絲合縫地相扣相合~~正是楚晗在尋芳城送給他的鹓雛玉佩!
“妻主!”千若淚如雨下,随後又反應過來激動不已,“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回來了!”
那半塊玉佩明明一直戴在她的脖子,并未摘下,屍體也沒人動過,怎麽會無端端地跑到桌來?
殿裏沒有旁人,這一整夜都隻有他們三個,算有人進來,哪怕動作再輕,他們這聽覺靈敏的習武之身也能馬察覺,何況除此之外,這個時候,少數的知情之人誰都不會惡作劇。
“托夢之事,還待确定,”楚語然想了想,“去将任道俠、天機老人和紫汐公子請來!”
“少主君的意思是,”千羽看着他,“讓她們介入咱們的機密之事?”
“任道俠可以信任,”楚語然道,“而天機老人一向是獨來獨往,身後沒有任何門派和家族背景,晗兒隐瞞身份下山,且不說沒什麽可圖,算身份暴露,咱們這魔宮之名也隻能讓人避而遠之,不可能反而貼來。可她卻趁晗兒失憶,将自己的外孫設計到她身邊,如今隻有一具屍體,她還登門不離,這不怪嗎?你們應該知道,她可是天下第一神算,一卦萬金。雖然她從未真的收過萬金,但名聲不是憑空而來。她能這麽做,定是算出了什麽。”
千羽道“要不,咱們先請任道俠過來,聽聽她是怎麽說的,看她對天機老人和紫汐公子了解多少。”
楚語然對他提出的異議并不愠惱,微微點頭“也好。”
任天遊被單獨請來了,她知道了千若的夢境,而楚語然等人則知道了天機老人的算計和身體現狀,千若道“少主君,既然紫汐公子已經是妻主的人,又會馭鬼術,不如……”
楚語然歎氣“不惜用折壽和損毀身體來爲外孫謀個好妻主,前輩她……罷了,讓她們一起進來吧。”
黎明前的黑暗裏,祖孫倆被悄悄請進大殿,還有被叫來的青秋,三人一同聽了那個無真實的夢。
依然眼蒙輕透白紗的紫汐走到屍體前,看着那藍眸緊閉的面容,半晌,才伸手在那冰涼的脖頸探查莫名消失轉移的玉佩,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額頭時,忽想起那日她差點被黑帷帽剝了臉皮、額頭流血受傷的情景。
他記得,自己趕到時,她的額頭已經被黑帷帽紮洞挑開一小塊皮,流出了血,可待他夜裏醒來時,她的額頭卻已光滑如初,不僅傷口愈合,還連絲毫傷疤都不曾留下!
想到這,他便急急伸手去解她的衣衫,楚語然和千羽同時低喝“你幹什麽?”
紫汐這才想起正君還在這兒,連忙縮手起身道“你們知不知道她在風純國被你們連刺兩劍後,是怎麽活下來的?”
千羽臉色微沉道“是聖子琉火下令全國查找,被南宮玖找到并藥施救的。”
紫汐搖搖頭“要害部位同時了兩劍,卻在很短的時間裏找到一指劍神的陵墓,還在機關重重的陵墓裏拿到紫靈劍和儲物袋。那麽重的傷,算再好的藥,也不可能好得那麽快。”他頓了頓,“你們重新回到她身邊後,是否注意到她身的劍傷印迹?前後心口是否有兩塊疤痕?”
“沒有疤痕,”千若對此并不意外,“但這并不怪,因爲妻主她是丹藥大師,隻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可是……”紫汐想了想,還是把生在石洞裏的事說了一遍。
衆人聞言,都有些驚異,楚語然沉聲道“你的意思是……”
紫汐看向屍體“隻是換了衣服,清洗了血迹,一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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