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家少男死了,中毒而亡。
以唇舌渡毒的年輕女子也死了,這是她的選擇。
白衣女子說,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裝作不知道,還能抱得美人歸;二是告案于官府,由官府掘屍問查,将兇手緝捕。
她卻作了第三種選擇:以身喂毒,親手殺了他,再與他共赴陰司地府。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官府還是來人了。
來的人都壓着惱火,因爲她們睡得正香,卻不得不起床踏着夜色趕來。
不過,當她們發現竟是一樁超乎想象的特大命案時,被夜風吹過後還殘餘的瞌睡,立即跑得一絲兒也不剩!
鄉下小地方的這場情殺案簡直讓她們大開眼界。
披着忠心耿耿外衣的老黃被關押起來,被琉火控制心神、跑到縣衙門前深夜擊鼓的老劉和老孫也蹲在了縣衙大牢,仵作驗屍等一系列查案順序開始展開。
楚晗盤膝而坐,再顧不上看熱鬧,因爲,她腦中的巨像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過,巨人的眼睛睜開後,很快便閉上了。白狐依然沒有出現,但上經大法卻有了動靜。
巨人頭頂再次浮現一段金字經文後,盤踞于心髒的那絲氣息又動了。
依然是不循經脈地自動流轉于周身,隻是這次,是連續運轉三周,之後,那絲獨特的氣息便再次增厚增強。
不知不覺中,時間悄悄流逝。待從入定中醒來,天色已經微亮。
事實上,到現在她的腦子還有些懵圈,跟團漿糊似的,因爲不知道體内生出的這道氣息到底有什麽作用、會給她帶來什麽好處,隻是在每次巨人睜眼時,内心都會感到莫名的高興,也不知爲什麽。
展開窺心鏡法,看到琉火正好從縣衙的卷宗庫裏溜出來,心裏不由好笑,瞧瞧審案湊湊熱鬧也就罷了,怎麽對衙門裏的舊案也産生了興趣?
本想趁此機會陪他看日出,不過,這裏實在沒有觀日出的好地方,想了想,還是作罷。
傳音過去,兩人彙合,琉火神秘兮兮地抱着她的胳膊道:“晗,你猜我在縣衙有哪些收獲?”
一直沉浸在上經大法修煉中的楚晗還真不知道,不過這嬌媚的小妖男說話時腦中自動浮現的畫面,她此刻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但哄夫郎高興才是最重要的,她裝作不知,似被他挑逗起好奇心般道:“什麽收獲?”
見所愛之人對自己的話産生了極大興趣,琉火立即笑得像朵嬌豔的花兒一樣:“晗,我跟你說,這附近,其實有個鬼村!”
楚晗立即配合地把眼睛睜得更大:“鬼村?”
見她這副模樣,琉火更得意了:“不知道吧?其實我開始也不知道,不過,聽了升堂問案之後,我覺得這姓來的大宅,恐怕跟鬼村有什麽幹系,不然怎麽就那麽巧,宅子建成入住後不久,附近的村莊就連續死人且死到全部絕戶?這太不正常了!”
楚晗微微蹙眉:“照你這麽說,這裏面恐怕是有問題。姓來這個姓氏的人可不多,京城刑部隻有一個來俊臣,但她的來氏家族并不在這裏。如今,一個姓來的少男獨自住在這座與世隔絕般的大宅裏,其身份……”
她頓住不語,琉火卻直言接道:“晗是懷疑他的身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比如來氏家族偷偷外養的私生子?”
楚晗微微點頭:“有這種可能。”
琉火滿眼放光地看着她:“那咱們去查探查探?”
楚晗好笑:“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嗜好啊,現在怎麽變得這麽熱情上心?”
琉火嘻嘻一笑:“和晗在一起,我對什麽都熱情感興趣!”
楚晗心中一歎,不由在他額上輕輕印下一吻,柔聲道:“這件事回頭再尋機會查探,我們先去找錦葵,别讓姚屏在她手上出什麽岔子。”
琉火點頭。
那姚屏是噬心魔獄功的修煉者,不能等閑視之,若脫離控制,非同小可,武林定是一片腥風血海。
雖然這不是他風純國的事,但有深愛女子的國度,他也不願意它太不平靜。
時刻看守、不得休息的錦葵見到二人時,不由臭了一下臉色。
兒子的妻主跟另一個夫郎在她眼皮子底下逍遙快活,她這個做母親的能高興才怪。
雖然還沒見着兒子,可已經介意了。
楚晗并未打算與她解釋,别說自己對所有夫郎都一視同仁,就算偏心寵愛哪個夫郎,也輪不到她來管。
琉火卻對那張臭臉哼了一聲道:“不要滿肚子意見,我們是中途遇上了人命案,才耽誤了時辰,還以爲我們是去遊山玩水了不成?”
錦葵訝然了一下,便恢複了正常表情。
楚晗忽又感到有些好笑,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和爹爹。也許人老之後,都有些老小孩兒吧。
再次啓程,楚晗再沒管路上的閑事,四人直奔京城。
等到了城外,錦葵因爲連續施展隐身穿空術,内力已經耗盡。将姚屏丢給楚晗後,便在她所指的山洞裏盤坐調息,慢慢恢複。
從無人的城牆處入了城,楚晗帶着琉火去了素心齋。
千羽見她回來,自是欣喜不已,連忙張羅飯菜,飯桌上就向楚晗彙報。
“妻主走後不久,就有人前來購買靈草、丹藥,且來的人日漸增多。大家開始時都很詫異,開張時我們隻挂了個鋪名牌匾,怎麽突然就有人知道我們賣什麽。”
楚晗微微一笑,千羽心裏便更加肯定了:“後來我就想到,肯定是妻主做了什麽,隻是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不然妻主不可能開了鋪面卻讓它空着不進賬。”
琉火聽了,似想到什麽,竟自己撲哧笑出聲。
千羽覺得他的笑肯定跟自己所說的話有關,便問他笑什麽。
琉火露出玉白牙齒:“她連我母皇的錢都敢賺,怎會有開空鋪的道理。”
千羽聽他拿妻主打趣,不但沒生氣,反而跟着笑彎了眼。
楚晗見兩個夫郎因爲擠兌她而開心,便隻是笑意盈盈地吃飯,心道,說吧,反正我臉皮厚。
琉火放下筷子,抓着她的胳膊撒嬌道:“晗,将來你可得給我個大院子,不然,聖宮裏的黃金玉器可沒地方放!”
楚晗扭頭看他,他輕哼一聲:“看什麽看,那可是我的嫁妝,自然要跟人一起搬走!尤其是那些黃金,可都是晗賺來的,雖然晗已經送給我,但男子嫁了人,什麽不是妻主的?!”
楚晗放下碗,伸左手去勾他的下颌,笑道:“可不是,連人都是我的……”
琉火的雙頰一片飛紅,啪的打開她的手嬌嗔:“讨厭……”
楚晗哈哈大笑,随即爲千羽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裏,柔聲道:“快吃吧,别涼了。”
千羽壓下心中的些微難過,點點頭嗯了一聲,開始扒飯。
楚晗轉頭對琉火道:“自然會有地方給你放嫁妝,不過,妻主我不會動它的,到時你自己好好留着,妻主我養得起夫郎。”
琉火吃吃一笑:“我知道!”
他瞥了一眼千羽,“反正那些黃金也不是我掙的,你要用就用,不用也随你,我就跟着你、指着你養了!”
“乖,這才對,”楚晗知道他是在照顧千羽的情緒,遂也調侃道,“不然顯得妻主多沒能力,跟個吃軟飯的廢物似的。”
琉火又撲哧笑出聲,千羽的臉上也露出淡淡笑意。
飯後,楚晗沒急着跟夫郎親熱,先去了右相府。之後不久,顧青岚和衛十八雙雙來到。
顧南風?當顧青崗得知她的名字後,不由看着她的面具随意問了句:“你也姓顧?”
“是,晚輩是被遺棄的孤兒,主子收養晚輩時,見晚輩脖子上的玉墜背面刻有一個‘顧’字,便爲我取名顧南風。”
“玉墜?你說你有刻着‘顧’字的玉墜?”顧青岚一改剛才的漫不經心,猛然抓住她的胳膊帶着一絲急切道,“孩子,你的玉墜,能否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