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葵不知楚晗的具體位置,像個沒頭蒼蠅般閃到了中陽城城内。
而楚晗卻在城外的雪芽樹花林裏,一指點向姚屏~~沒錯,正是姚屏!
原本已經被帶回衛國寺鎮壓的非天,姚屏!
情急之下,淩空指出!
正要将千若一掌擊斃的姚屏身體猛然一僵,被定在了原地,隻是那眼睛,卻瞪得老大,猶如銅鈴~~她看到了什麽?居然是紫氣?紫色的真氣代表什麽?神皇啊!
她張着嘴,心裏想将“神皇”兩個字大叫出口,卻半天也沒發出音來,真正失聲。
楚晗沒有給她緩和情緒的機會,緊接着拍出一道烈日灼心掌,那姚屏的心髒,立即在掌力下,如被烈日灼烤般,漸漸變得灼燙焦幹,再向焦黑之色過渡。
被姚屏的掌風擊得倒飛着撞在樹幹上吐了血、又重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千若,虛弱地喚了聲:“妻主……”便昏了過去。
“千若!”見到夫郎的慘狀,楚晗更是急怒攻心,姚屏的心髒迅速變成一坨黑色的焦炭。
楚晗收手揮袖,姚屏像破抹布一樣飛向花林遠處,不知落在何方。
一步閃過去抱起千若,袖中儲物袋裏的回元丹便落入手心,接着快速喂進他的口中。
“千若!千若!”楚晗焦急地低喚懷裏的人。
即使她此時是戴着白狐面具的白衣女子顧南風,又是乍然現身,卻在出手之際,夫郎也一眼認出是她。
真氣順着楚晗的掌心緩緩渡入千若的身體,既化開藥力,又爲他療傷。
“千若,醒過來,快醒過來……”楚晗低喃,“一定要醒過來,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然而,千若雖已是天玄武尊,在真正的武林高手中占有一席之地,但在高階天玄至尊姚屏面前,卻是小小的低階,如何能受得住她連續兩掌?
他的五髒六腑已被震碎,成了破破爛爛的一堆肉,即使拿針縫合,也不一定能拼湊複原。
回元丹的藥力漸漸發作,千若終于緩緩睜開眼睛,卻虛弱得無法全部睜開:“妻主……”
楚晗連忙握住他的手:“千若,我在這兒,妻主在這兒……千若,妻主帶你回家,咱們回家養傷。”
千若搖了搖頭,動作微小得幾不可見:“妻主,我……髒腑……盡碎,已經……已經不可……救……不要……不要浪費……丹藥……”隻說一句,便喘了起來,他慌亂地看向面前用力抱住他的人,怕自己的話沒有時間說完:“讓千若……看看……看看……妻主的臉……”
楚晗紅着眼睛,摘下面具,舉手在臉上輕輕一個揉搓,便恢複了原本的藍眸容顔,她看着那随之露出淺淺笑容、伸出右手的男子,将那顫顫朝上舉起、想摸她臉龐的纖長玉手握住并輕貼在自己臉上,壓住哽咽道:“千若,别怕,我會治好你的!你忘了嗎,妻主是煉丹大師啊,妻主一定能治好你的!”
千若癡癡地望着她的臉,似要将她的容顔深刻在腦中、心裏,好帶入來世:“千若……信妻主……少主幼時……便在山上……瞞過了宮主……主夫……長老會……和所有人……隻有我……我和青秋……噗!”
他連續強行提氣說話,使回元丹也壓制不住,竟然再次吐血,面色卡白如紙。
一口血噴出,他的氣息更加微弱,眼睛也似要緩緩閉上。
楚晗大驚,焦聲急呼:“千若!千若不要睡!快醒來!千若快醒來不要睡!”
她搖晃着他,好怕那雙眼睛閉上,再也不會醒來,再也看不見那雙棕眸。
“少主……”在她的聲聲呼喚下,那快要閉合的眼皮終于再次緩緩睜開,然,卻是回光返照。
他笑看着她:“能被派到少主身邊,将少主變成妻主,是千若此生,最大的幸福!”
“不要說話!”他如此異樣,遺言般最後的流暢話别,讓她心裏發慌,“少主命令你不要說話!”
千若依然笑看着她:“妻主欠千若一個大婚之禮,來世,一定要補給千若!”
“不許再說話!”楚晗的聲音終于露出一絲哽咽,“妻主命令你不要再亂說,聽到沒有!我們這輩子還沒過完呢,何況我們還有穎兒,他一定很想你,很想自己的爹爹,你若不在,誰來疼他?你一定要好起來,不然我就天天虐待他,讓他吃剩飯,睡冷屋!”
“妻主!”千若雖不信,但聽到最後還是急了,不過,卻又很快恢複淡淡笑意,“妻主,千若不信的……千若跟随碧霄宮少主一起長大,沒有人比千若更了解少主……”
楚晗欲反駁,千若卻感覺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将指腹移到她的唇上:“告訴妻主一個秘密……千若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是納蘭家族的養子……但千若始終想不通,爲何千若會如此幸運,被挑中選送到少主身邊,直到那天……”他的目光中露出回憶,“在風純國最高祭司殿,看到那幅畫像……與我多像啊……太像了……像得讓人一眼就能看穿隐藏在我們之間的關系……”
楚晗忙道:“千若,聽我說,你不但有妻主,有兒子,還有娘和爹爹~~你的親娘和親爹爹,我已經找到了她們!”
千若的眼睛瞬間一亮,楚晗立即展開窺心鏡法吼叫着傳音:“錦葵!宮少軒,還不給我滾~~千若在城外雪芽花林,快給我過來!”
急得像沒頭蒼蠅般到處亂蹿亂找的女人,終于有了方向,不過幾息時間,便閃現在二人跟前。
她看着正被楚晗一邊擦拭嘴角血迹、一邊輸入真氣勉力續命的男子,愣愣地杵在原地,想不起去看換了容顔的神皇女子。
千若也直直看着她,楚晗輕撫着他的臉道:“看到沒,千若,她就是你的親娘!等你傷好,我還帶你去血獄宮地宮見爹爹,爹爹紫蘇,你還沒見過他,所以一定要好起來,我們一起去,帶着穎兒一起去!”
說完,她沖那呆愣如木雞的婦人道:“發什麽愣?他就是千若,他就是你兒子!”
“千、千若……”錦葵顫着聲,蹲下身,抖着手指去觸千若的臉龐,“兒、兒子……”
何止是像,和紫蘇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若說不是親生父子,打死她都不信!
然而,千若卻氣息陡弱,将最後的目光再次移回楚晗臉上,含着濃濃的眷念:“妻主……千若……愛……妻主,此生……不悔……照顧好……穎兒……”
“千若!千若!”眼見那雙棕眸最終還是緩緩閉上,手也無力垂落,無論她怎麽喊、怎麽搖,都再沒有任何反應,楚晗不由放出悲聲,“千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