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試探,直接對殺,鳳臨軍和西真軍雖然仿了一回最古的古人,但也沒完全抛開兵法戰計。
西真将一支騎兵藏在步兵陣營裏,卻在呼嘯而出後,陷入泥潭,被鳳臨已真正将個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哀兵兇猛砍殺,那紅着眼、不要命的打法,讓西真騎兵驚愕之際,不由心生退怯之意。
然而,戰場無情,一旦陷入對方密集的槍兵陣營,便是『插』翅難飛、再也出不去。密集的尖銳槍林層層壓過去,不斷有西真騎兵被捅翻落馬。
眼看伏兵不但沒有起到出奇制勝的效果,反而被敵軍重重人『潮』淹沒,有去無回,站在高高了望樓上的龐儀臉『色』難看至極,雙眉死死皺起:“左右兩翼,包抄過去!”
左右兩翼乃是騎兵,一直隐蔽在整個大軍陣的後方,收到傳令官傳來的将令後,立即出動,如兩柄利劍,殺氣沖天的斜斜刺向鳳臨大軍。
“一直不見騎兵,真當本将沒防着嗎?”婁敏宵淡淡輕哼,“龐儀,倒要看看咱們誰更棋高一着。”
馬蹄奔騰,地面發出轟隆巨響,随着鳳臨騎兵先鋒的一隻帶刺鐵錘狠狠掄起,兩股騎兵在厮殺正兇的龐大步兵戰場兩側猛烈地撞在一起,掀起新的兵鋒血浪!
“東方明珠的愛将,果然也不是個庸人。”龐儀面『色』冷然,“一切都在殿下意料之中。”
想到殿下有着運籌帷幄的智謀,她心下凜然,随後,又輕輕一哼:“傳令,将那些俘虜和鳳臨百姓都押過來,本将很想看看婁敏宵的刀,能不能斬得下去,”她一聲冷笑,“一旦~~”
“将、将軍!”話未說完,立在她身邊的小眼睛女人忽然扭着頭驚呼,“那邊、那邊……”
龐儀猛然轉身,隻見一股濃濃黑煙正在後方飄起,直沖天際!
“怎麽回事?”龐儀厲聲喝問,可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報!”就在這時,一道長長的“報”音傳來,“俘虜和軍倌兒聯手,燒了後營糧草!”
小眼睛女人聞言,心下冷哼:早就說過不能在敵國害人虐民,仗着有殿下撐腰,偏不聽,現在好了吧,關鍵時刻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吧?還要将她們驅到戰場?也不怕鳳臨士卒看到後更加發瘋。
龐儀卻松了一口氣,隻要不是敵兵援軍,糧草一時被燒,倒是對大局沒有多少影響,隻要此戰勝了,不但有更多的糧草,還能吃肉開葷。
她沉默一會兒,先前的主意便作了更改,一道新的命令随之傳了下去。
“這麽大的煙火,婁敏宵定能看到,看到而不動心……是不可能的,”她勾起嘴角,泛起冷笑,“傳令下去,悄悄撤中軍後營……咱們要給婁敏宵難忘一擊……”
那邊,婁敏宵等人也看到了敵軍後方的沖天黑煙,不由舉目直視過去:“怎麽回事……”
她身後的覺醒道:“婁将軍,待貧尼去探探。”
此時,敵将敵軍都在戰場,施展地遁術便沒了那麽多顧慮,婁敏宵點點頭:“有勞神尼!”
覺醒轉身,直接躍下木質了望樓鑽入土中,消失不見,将了望樓周圍的将軍親衛看得驚奇不已。
過了一會兒,覺醒還沒出現,婁敏宵不由蹙起眉頭,看向覺悟:“覺悟大師,地遁術……覺醒大師會不會遇到危險?”
覺悟微微一笑:“将軍不用擔心。”
“可……”既然是神通,應該很快就能回來才對啊,婁敏宵雖然未曾親眼見過、更未曾體會過神通的妙處,但想來也非常獨特,不會耗時太久。
不過,她見覺悟隻是笑了笑,不再說話,便也沒再繼續問下去。
戰場上,兩軍士卒如同密密麻麻的蝼蟻在大地上糾纏厮殺,她的目光剛移過去不久,覺醒便陡然從土裏鑽出,不巧的是,她出土的地方正站着一名将軍親衛,那親兵的腳底闆被她一頭撞頂,立即被掀得在空中連打幾個滾,才落向地面。
覺醒一聽到那聲驚呼,就知自己又闖禍了,反應奇快地掠身接住那名親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了望樓上的覺悟淡笑着搖搖頭,無聲歎息。
能成爲将軍親衛,身手自然也是不凡,即使覺醒不去接她,她也不會摔得太慘。不過有了這番特殊的經曆,卻是足夠讓大家在羨慕中笑一陣子了。
覺醒朝她單掌一禮後,便匆匆奔上了望樓:“婁将軍,西真軍後方大營和糧草被鳳臨百姓放火燒了,”她搖搖頭,目光中『露』出一絲悲憫,“貧尼去遲一步,她們……”
“阿彌陀佛!”覺悟宣了一聲佛号,閉上眼睛,念起經文。
不用猜,婁敏宵也知道那些俘虜和軍倌兒如此做的後果,家破人亡,隻留自己一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還被毀家滅親的敵人壓迫虐待,她們既然這麽做,就必是奔着赴死去的。
“待戰事結束,再将她們好好安葬。”此時,身爲将軍、正在指揮全軍作戰的婁敏宵無法給予那些小人物太多關注,然而,覺醒後面的話,卻讓她的神經大動。
“将軍,貧尼順便探到沈将軍的十萬大軍來了,”覺醒道,“離此隻有八十裏!”
“什麽!”這陡來的天大好消息,讓婁敏宵又驚又喜,差點失聲大叫,她定了定神,很快冷靜下來,“八十裏……”
“不過,西真另一路大軍也到了,”覺醒連忙補充未完的話,“離此一百二十裏左右。”
“……”婁敏宵瞪大雙眼望着她。
覺悟也睜開眼瞧過來,覺醒看着二人異樣的眼神,辯解的聲音漸小:“我、我……貧尼隻是分兩次說而已……”
“無妨無妨!”婁敏宵忙擺手,随後抱拳,“覺醒大師辛苦了,多謝!”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冷靜片刻,算出雙方路程所需要的大概時間,忽向覺醒一抱拳:“煩請覺醒大師再跑一趟,告訴沈将軍……”
之後,覺醒遁地離開,婁軍主将發出命令:“全軍壓上!”
………………
凰梧京都城門内。
阻擊京衛營将軍嶽恢的真月教護法唐希灼襲來森寒一刀,一條長槍立即迎了上去,刺出晃眼銀芒。
雙方兵器磕而未分,刀身與槍頭攪在一起,片刻間便是在咵咵嚓嚓的響聲中,越打越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