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灼被就地處斬了。
楚晗原本還有将她救活、帶到鳳臨的打算,因爲那個叫展冰的女子,也是愛女人不愛男人,不如将她們放在一起日久生情,免得展冰心裏總惦記自己。
屬下暗戀主子,原本并不稀奇,可關鍵是兩人都是女子,就有些别扭了。
若二人像醫聖和毒聖一樣,倒也無妨,可楚晗卻是個『性』取向無比正常的人,隻喜歡男子,尤其是死心蹋地愛着她、一心爲她付出的美少男。
如此一來,展冰的情感便無處可安置了。在武功上,展冰是個必有成就的女子,她不忍放手、棄之不管,一個有着劍道天賦卻無權無錢沒有任何依靠的少年女子,有無慧眼之人扶持,結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可武孛爲免途中生變,竟果斷地令人将唐希灼當衆枭首,既省了不少事,也震懾了所有人。
真假帝王變成了“姐弟”團聚,但論功行賞卻還是必須的。袁虹玉自然是首當其沖的功臣,葛心明道長和前來助駕的武林人士都将會得到相應的獎賞。楚晗這樣的身份,自覺地不摻和凰梧國朝堂事。
不過,從外城門動身回宮之際,楚晗瞟了跪在地上的年輕甲胄女子一眼,之後,不動聲『色』地離開。
衆臣和武林高手見識到傳說中紫『色』真氣的神皇之力後,武孛隻需表情淡然地坐在議政殿凰椅上,便能盡顯帝王威儀,他的話越少,越顯強者的神秘與深沉,越易控制人心。
帝王是神皇之身,回歸的殿下是高階天玄武尊,衆臣驚懼忌憚之餘,掩不住興奮之情,待跪送二人離開大殿後,氣氛立即熱烈起來……
受武孛之托、隐在高大的凰椅椅背後的楚晗看了半天熱鬧,内心卻有些失笑:這個武孛,真是對她毫不隐藏了,就這麽将所有朝臣大喇喇的置于她眼前,也不防着她,敞亮得能讓人失去刺探之心。
她沒有再與兄弟二人單獨叙話,用傳音刺了一下武晨星的神經後,幾個閃身,便到了另一個地方。
光線昏暗的地牢裏,盤坐于簡陋木榻上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睛,看着突然出現的白衣女子,神『色』平靜。
楚晗也沒有自報家門,打量一會兒額頭軒朗、已不再年少卻透着成熟魅力的青年女人,才淡淡道:“叛『亂』平息,他已是凰梧國的皇子殿下,徐教主可有什麽想說的?”
徐辂沉默片刻,垂眸搖了搖頭。
楚晗微微一個歎息:“他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推你出去當替罪羊,看來,你有機會了。”
徐辂再次輕輕搖頭,淡淡道:“堪破情關,無需繼續。”
楚晗挑眉:“是因爲他利用你的喜歡和信任、吞噬了你的内力?”
徐辂第三次微微搖了搖頭:“奪取之時,乃甘願給予。”
“真夠縱容,”楚晗失笑,“隻是,陡然從高處跌落低谷,你當真不介意?”
“有失才有得,”徐辂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絲毫不良情緒,“以失去武功換來堪破情愛,值得。”
“變成了沒有武功的普通人,如何修道成仙、白日飛升?”楚晗看着她,“從頭修煉,何年何月才能再次達到天玄境界?”
徐辂看她一眼,終究還是給出答案:“情破心靜,再修煉時,便是一日千裏。”
“你說的是道法吧?”楚晗笑了笑,“我說的可是武功。”
“福生無量天尊!”徐辂宣了一聲道号,緩緩閉上眼睛,不作答。
“源于月蓮教,卻融成道教,世事還真是奇妙難料,隻是,”楚晗搖搖頭,“唐希灼一人承擔所有罪責,真月教即使不被追究,但經此一難,也是元氣大傷,你目前又武功盡失,如何帶她們回去?”
聞聽此言,徐辂竟站起身朝楚晗作了個道揖:“請轉告殿下,以後将再無真月教。”
看透她心思的楚晗微微挑眉:“你要把真月教送給他、成爲他手中的一支力量?”
“今時不同往日……”徐辂頓了頓,“塵事已了,再無凡心,該當歸隐山林,靜心修煉。”
“你想歸隐,可不一定能走的了,”楚晗瞟也沒瞟漸近的人影,“武晨星放不放你,可難說的很。”
“自然是不放,”一道聲音響在意料之中,“真月教叛『亂』,唐希灼雖是主謀,但教主徐辂難逃幹系!”
看到他來,徐辂垂眸,作了個道揖,後退一步,沉默不語。
有趣!楚晗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你們聊吧,本尊就不看熱鬧了。”
說罷一閃,消失不見。
武晨星既已爲徐辂心動,就更不會觊觎皇位,面對褪去凡心、無悲無喜的徐辂,估計要糾纏很久。
被人喜歡時,不但不回應,反而無情利用。
如今,他被感動了,牽挂了,人家卻看開想透要放手了,呵呵,他怕是不甘心的。
人就是這樣,能輕易得到、輕松擁有時,便不知珍惜,直到快要失去時,才方覺珍貴。
隻是,此時的徐辂,已經心靜如水,很可能要換武晨星求而不得了。
徐辂求而不得,能舍以武功換道心,武晨星呢?他求而不得,怕是越不甘心越緊『逼』,直到把自己『逼』瘋,再把徐辂『逼』瘋。
聯想到這兒,楚晗甩了甩頭,管這些幹什麽,隻要武孛能坐穩皇位,就不怕還沒想好的三個條件無處兌現。帝王欠人情,凰梧國還不任她自由來去!
有先前那裹随紫氣的神皇一掌,以後,滿朝堂都不會有人跟他龇牙較勁。
看透武晨星後,她原本打算不再管的,但沒她在身邊,武孛心有不安,數次開口相留,她也不能太駁他的面子。不過,能助他在衆臣和所有人面前發一次短短的神皇之威,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武孛的摳門小氣乃是事出有因,屬無奈之舉,并非恩将仇報、翻臉不認人之輩,不會得了便宜不認賬。
何況知道有個神皇站在自己身後助力,底氣不足的他,以後當更緊抓住,怎麽會失諾推開?違諾的後果是難以想象的,不僅失去最強助力,還會豎立一個世間罕有的勁敵。他又不傻,怎會做這種蠢事。
使用隐身穿空術數閃之後,楚晗現身在離京七八百裏地的碧湖山。
太陰觀觀主葛心明道長還沒回來,不過,她和葛道長也無舊可叙,來這兒,隻是要借用一下碧玉湖的幽靜環境而已,因爲,盤踞在心口的奇特氣息,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