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秋語
中秋一過,天氣就一天涼似一天了。下場秋雨,紅葉落了一地,更是秋意瑟瑟,讓人心有寒意。
到了九月十六,朱自恒去忠順府看了一次徐簡。這天是他和徐婉如的生辰,往日過的花團錦簇,今年卻隻剩了他一個人。
徐婉如失蹤之後,徐簡病了一場,看上去更是蒼白羸弱了一些。朱自恒見了,也是心酸不已,隻是徐婉如的下落,朱自恒誰也不說。
連姚小夏和朱時雨,也隻知道,徐婉如去了山東。至于是山東哪裏,隻有朱自恒知道。
朱自恒擔心徐簡說漏了嘴,隻安慰他徐婉如一定沒事。徐簡提不起勁頭,隻是怏怏不樂,收了朱自恒送的文房四寶,更是沒什麽勁頭。
好在丁循給他送了匹小馬,徐簡喜出望外,一下子連徐婉如的事情也給忘記了,跟着丁循跑進跑出,樂不可支。
看見徐簡一切安好,朱自恒就放心了。他最挂心的,一向都是徐婉如。徐婉如在忠順府裏,天天幫着徐簡擋箭,朱自恒見了,很是心疼。
徐婉如唯一不舍得的,就是徐簡,朱自恒有辦法照顧徐簡安危,徐婉如才放心離開。誰都沒有料到,這次離開,竟然會那麽長久。
燕國公主聽說朱自恒來了,倒是派人請了他去萱園。
“見過公主!”朱自恒對燕國公主,一向沒什麽好感。
或者說,他對燕國公主母子兩人,一向都沒什麽好感。徐铮強取豪奪,強娶了朱念心,卻始亂終棄,辜負了朱念心,害她傷心緻死。
而做婆母的燕國公主,就更卑鄙無恥了。朱念心進門,是因爲徐铮絕食鬧事,燕國公主無奈,進宮求了旨意賜婚。
燕國公主原打算讓徐铮尚公主,朱念心一進門,就壞了徐铮的前程,燕國公主不舍得朝自己兒子發火,就朝朱念心發火。進門之後,處處磋磨她,不是立規矩,就是責罰不斷。
一個強取豪奪,一個遷怒他人,這兩母子,也算是天造地設,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個門了。朱自恒對燕國公主,心裏一向有些疙瘩。
見了燕國公主,朱自恒也隻躬身一禮,态度疏遠。
“舅老爺,”燕國公主吩咐張嬷嬷給他上茶,“如意的事,你那裏可有什麽消息?”
“侯爺和丁統領都沒找到如意的下落,”朱自恒冷冷地說,“我又何德何能,如何知道如意的下落呢。”
燕國公主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怨我們,可如意也是我的孫女,我又如何不擔心她呢。”
眼看着兩人又要說僵了,張嬷嬷就插話了,“舅老爺請用茶。”
朱自恒啜了口茶水,就起身告辭了。
等他一走,燕國公主就恨恨地說,“這朱自恒,多半是知道如意的下落,否則,他怎麽這麽安靜。”
張嬷嬷深知朱自恒如何愛護徐婉如,也跟着點點頭,“看他這麽安心,想必大小姐沒什麽大礙。”
“你說,”燕國公主問,“是不是他把如意藏起來了?”
“這……”張嬷嬷被自己主子的腦洞吓了一跳,“不會吧……”
“那他怎麽這般氣定神閑?”燕國公主歎了一口氣,“派人盯着他,說不定能找到如意的下落。”
“公主,真的派人去盯着他?”張嬷嬷覺得,舅老爺雖然脾氣臭了些,說話刻薄了些,卻不會偷偷藏起徐婉如。
“讓你派人你就去!”燕國公主拍了下桌子,又吩咐,“别讓侯爺知道了,他們一向合不來,這事也就我們猜猜,若是讓他知道了,兩人鬧起來就麻煩了。”
“是,奴婢知道。”張嬷嬷下去安排了,忠順府的親兵不多,可是派幾個人盯着朱自恒,倒不是什麽難事。
隻是,朱自恒一早就把徐婉如送出京城了。這會兒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日常除去早朝,就是在吏部呆着。
偶爾有同僚飲酒,去的也是城裏的酒樓,根本就沒什麽奇怪的地方。燕國公主派出的人,自然發現不了什麽,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朱自恒辭了燕國公主,就騎馬回家去了。還沒到翡翠胡同,吳笑就騎馬出來找他了。
“老爺,老爺,”吳笑大喊,“夫人要生了,老夫人讓你趕緊回去呢。”
朱自恒趕緊打馬回家,姚小夏已經發作,産房裏偶有叫聲。朱時雨跟着白玉,吓的臉色,正守在産房外面。一見父親回來了,就撲到他懷裏。
“父親,”朱時雨吓的有些哆嗦,“母親怎麽了,白玉姐姐總是攔着我,不讓我進去看看。”
白玉無奈,被朱時雨告了這麽個黑狀。裏面是産房,她自然得攔着了。要是不攔着,才是她的過錯呢。
朱自恒也很擔心姚小夏,隻是,眼下總得安慰了朱時雨再說。兩父子就在窗口說話,朱自恒說了許多朱時雨出生那會兒的事,又隔着窗子安慰了幾句姚小夏。
聽見母親沒事,朱時雨才安定下來。徐婉如沒了母親,後來又來了個繼母,朱時雨知道,繼母不是什麽好東西,看看朱老夫人就知道了。
所以,姚小夏進了産房,朱時雨就以爲,他母親要死了,所以才吓的不行,萬一來個繼母,他可怎麽辦。
朱自恒哪裏知道,自己兒子腦子裏想的這麽長遠,這麽複雜,隻是安慰他,姚小夏不會出事的,朱時雨才算安定了下來。
姚小夏是第二胎了,卻仍舊疼了半夜,直到次日天亮,才生下一個女兒。朱時雨一早就累的睡着了,朱自恒守在産房外面,聽說母女平安,才徹底放松下來。
白玉的母親湯嬷嬷抱着新生兒出來,臉上有些喜氣,卻又不敢十分高興,畢竟是個女兒,她也有些擔心,朱自恒會失望。
偏偏朱自恒是個重女輕男的人,見了女兒,高興的疊聲喊賞。他一高興,滿院子的人都笑了。
等産房收拾幹淨了,朱自恒抱着女兒,進去看了一眼姚小夏,在她身邊坐下,問,“叫秋語,好不好?”
“下雨的雨?”姚小夏問。
“不是,”朱自恒笑着搖搖頭,“解語花的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