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筵席
初見英王的時候,顔元初還在長史司裏混日子,整日和同僚們八卦京城百官家裏的長短閑話。至于這個不起眼的十三皇子,除去知道他被方太妃收養,又和鄧太後一系親近,别的,顔元初也不清楚。
英王出宮開府的時候,顔元初才得了消息,知道這個十三皇子,竟然也是賀家血脈。而後對英王的試探,就由蔣宇成私底下去做了。
隻是,顔元初有些奇怪,英王一直都是賀家血脈,爲何到了出宮開府的時候,才傳出他生母的身份。
賀皇貴妃一早就沒了,五皇子已經去世,六皇子又被衆人緊緊地盯着,賀家勢力已經群龍無首,爲何不早些公開英王的身份?
蔣宇成得了命令,暗中接觸英王,回來之後,偷偷告訴顔元初,英王是塊美玉。顔元初找了機會,巧遇過幾次英王。他是小吏,英王根本就不記得彼此見面的情形。
賀太後留下的人馬,顔元初隻是其中之一,隻是蔣宇成力薦英王,顔元初相信蔣宇成的眼光。
再加上機會難得,他做了三十來年的暗棋子,這一次,顔元初很想正大光明一次,正式走到人前,讓全天下都看看顔家子弟,是怎樣一副模樣。
所以,顔元初接了英王這一攤子事,等英王府的長史出了點意外,他就接手來了英王身邊。而蔣宇成,也借着捐官的機會,進了京城。
他們圍在英王身邊,一方面要明察暗訪京城的各種消息,另一方面,又得想方設法,早些帶着英王就藩。這樣一來,就可以早些部署兵力,日後要想奪位,也得手裏有人馬。
眼下英王尚且年少,又才出宮開府,京城相識相熟人,算不上多。爲了日後着想,眼下倒是交際聯絡的好時機。
方太妃和鄧太後又想借着英王,和京城權貴子弟交好,日後好給鄧皇後的太子搖旗呐喊。所以,這次英王從濟南府回京,方太妃就吩咐英王,好生招待京城好友,特别是鎮國公府的謝家子弟。
畢竟,拉攏了謝家,就等于拉攏了朝裏的兵部侍郎謝松,疆場上的鎮國公和長房謝楠,宮裏還有個年輕的賢妃謝纖柔。
賢妃不過二九年華,眼下雖然有了身孕,卻不會卷到奪嫡之争裏面。一方面,太子已立,即使賢妃得了皇子,也有十四歲的年齡差距。
另一方面,賢妃和謝家要是想奪嫡,第一個反對的就是肅宗。兵權在手的外戚有多可怕,大楚的開國皇帝太祖最是清楚。當年,他就是靠着手中兵權,奪了大梁的天下。這樣的事情,肅宗自然不會允許重演了。
既然笃定賢妃不會參與奪嫡,那謝家的勢力,就更值得争取了。鄧家這麽想,其他皇子的外家,也都這麽想。
隻是謝家的态度,一直十分堅定,他們隻站皇帝,連太子,他們都不會站。誰坐天下,他們就徹底忠于誰。
這法子雖然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畢竟,太過得罪人了。若不是謝松玲珑八面,謝家在朝中,不見得能有今天餘裕。
所以,顔元初聽說謝三郎赢了莊大頭,得了兩家拔尖的勾欄,就猜疑,是謝三的父親謝松在背後插手所爲。隻是這事究竟如何,顔元初也不敢妄下結論。
到了筵席的那天,英王府裏一片歡騰。上門做客的,多是半大小子。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六歲,府裏沒有長輩,又有歌舞助興,來訪的衆人,無不樂不思蜀。
謝石安自然也來了,不過,同來的,還有謝家長房的謝二謝籁鳴和二房的謝輕塵。自從靖遠将軍府的蕭誠去了甘州,鎮國公府也一直上表,想讓長房的長孫謝古蟾去北疆。
謝古蟾已經十四歲了,過了冬天,就要十五歲了。這個年紀在謝家,一早就該上戰場了。
隻因肅宗剛剛繼位,謝家擔心皇帝起疑,所以才留了子弟在京城不動。眼下靖國公府的人都出發了,沒道理鎮國公府沒動靜。
所以,這折子一上去,肅宗就給批了,給了個職位,就派謝古蟾北上和鎮國公謝克定彙合了。
英王這次請了很多人,幾乎所有勳貴人家的子弟,都收了他的帖子。隻因他是替鄧太後和方太妃招攬人馬,再招搖,也沒什麽幹系。
所以,能請不能請的,英王都發了帖子。至于這些勢力,後來爲誰所用,就不一定了。
顔元初好奇謝石安和謝家插手勾欄的事情,就特意找了機會,去尋謝三。隻是,謝石安和謝家的兩個兄弟,形影不離,顔元初一直沒找到機會。
好容易謝石安落了單,顔元初趕緊上前打探去了。
“謝三公子,”顔元初拱手行禮,“不知可曾看見我們王爺?”
“王爺?”謝石安喝了些酒,因爲年少,一時間還不适應,“在梅林東邊吧,先前還看見他了。”
“哦,”顔元初趁機搭了一把手,扶着謝石安在暖閣坐下,“明忠,讓人給謝三公子端碗醒酒湯來。”明忠得令,吩咐了幾句,就守在門口了。
謝石安前世跟着唐知非學過功夫,而今的身體雖然不适應,卻有幾分底子。明忠在門口一杵,他就知道,這明忠非同尋常。隻是這個顔長史,又是何人?
前世英王繼位的時候,并沒聽說,朝裏有這麽一号人。倒是有個英雄将軍,似乎姓蔣,十分權重。當時靖遠将軍府替代了鎮國公府的地位,隻有這個姓蔣的将軍,能夠與之抗衡。
謝石安喝了口醒酒湯,知道眼前這個顔長史,多半也是英王的人。隻是,顔姓跟賀家淵源深厚,也不知道,英王和這個顔長史,到底是什麽關系。
顔元初存了打聽的心,謝石安也存了一探究竟的心,兩人半真半假,坐在暖閣裏看雪,倒是聊的頗爲投契。
隻是,顔元初經驗老到,謝石安又是再世爲人,兩人聊了半日,卻一點兒實情都沒洩露。外人看來,說不定還以爲他們是什麽忘年之交,聊的如此高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