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枯井
第二次地動很快就過去了,正如欽天監的監正高守謙說的那樣,這次一點兒也不厲害。隻是有第一次的教訓在前,地面稍微一動,宮裏的人都紛紛跑出了宮殿。
鄧太後一早就從高守謙那裏得知,這次的地動,還有第三次。隻是這第三次,可能是今夜子時,也可能是明日夜裏。至于強度,隻會更小,所以,鄧太後倒是不怎麽擔心,隻讓黃敏學扶着自己,又回了寝宮休息。
隻是,鄧太後在寝宮裏剛睡到亥時初刻,卻被外面的說話聲給吵醒了。
鄧太後睜眼一看,門口站着黃敏學,而黃敏學的邊上,卻站着尚宮局的尚宮蘇雲華。
蘇雲華是女官首領,就想魏明是内侍總領一樣,管着大半個後宮的事情。若不是萬不得已,這個時辰,蘇雲華一定不會來永壽宮。
鄧太後管着後宮的事情,這會兒既然已經被吵醒了,自然就打算過問一下了。黃敏學趕緊服侍鄧太後起身,披衣服攏被子熱湯水,一氣呵成。
蘇雲華見鄧太後被自己給吵醒了,頗爲内疚,跪了地上請罪,“這般紛擾吵鬧,請太後恕罪!”
“你都來了,還是先跟哀家說說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鄧太後的性子不急躁,管理後宮的手腕雖然比不上她的婆婆賀太後,可她這麽慢條斯理的模樣,看在下人眼裏,總覺得她城府頗深,喜怒不形于色。
蘇雲華平靜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挑了最合适的話開口了,“太後,您記得春禧殿西側的那口井嗎?”
按理說,蘇雲華這話問的有些突兀。這後宮裏面,少說也有幾百口井,堂堂一個太後,如何知道哪個具體的井呢。
隻是,這春禧殿就在慈甯宮附近,修繕慈甯宮的時候,鄧太後帶着蘇雲華,還親自去查看過進度。當時,大家就在附近的春禧殿休息落腳,用了些茶水。
宮裏的水井雖然很多,可飲水,卻全是宮外山泉的水。這宮裏的井水,除去灑掃衛生之用,就是用來走水的時候滅火。
當時鄧太後就注意到,這春禧殿的西側有個枯井,被草木掩埋,又塌去大半。若是維修,隻怕費時更加費力。所以,鄧太後幹脆就吩咐黃敏學,跟宮裏的工匠們說一聲,徹底掩埋了這口枯井。
時隔不久,蘇雲華這麽一問,鄧太後自然就反應過來了,問,“那口井怎麽了?”
蘇雲華猶豫了半刻,心想,宮人和内侍總說,半夜聽見那口井裏有什麽異樣的聲音。這種話,她也實在難以啓齒,若是說給太後聽,吓着她了,自己可吃罪不起。
所以,蘇雲華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略過這些鬼神之說。
“春禧殿西側的那口枯井,本來已經被掩埋了,”蘇雲華很簡單地說,“可是這次地動,把這口井,又給震出來了。”
“哦,那就再埋一次吧。”鄧太後有些不明白,不就是再埋一次的事情嘛,這個蘇雲華到底是怎麽做事的。爲了這麽點小事,大半夜地來永壽宮,還把她給鬧醒了。
“太後,這……”蘇雲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了,“那口井有些古怪,本來早就是枯井了,今天地動過後,卻開始有水了。”
“不就是有水了嘛,那就不用埋了,找人修一修吧。”鄧太後仍舊不明白,爲什麽蘇雲華非得來永壽宮跟她報告此事。地下水脈錯綜複雜,有些枯井,經過地動,說不定就有水了,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啊。
“奴婢說的不是很準确,”蘇雲華糾正道,“那個井裏面的水,看起來卻是紅色的……”
“什麽?”鄧太後這會兒倒是清醒了,先是正旦大雪,接着是潘知遠請辭,之後就沒一件事情順利過了。地動,再是枯井有水,這水的顔色還是紅色的,怎麽看,都是妖異之相啊。
“快,快去終南山請國師回京!”鄧太後已經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疊聲喊人去請潘知遠了。
這後宮原是前朝大梁的後宮,裏面的許多東西,周家雖然占了人家的地盤,可具體如何,并不清楚。
鄧太後在後宮這麽多年,對許多地方,也不敢輕易涉足。現在枯井有水,還是紅色,怎麽看都不吉利的很。
黃敏學得了鄧太後的懿旨,趕緊安排人手,快馬加鞭趕去終南山,務必要請潘知遠回京主持事務。
突然,鄧太後又想起了了,“孫神仙,孫神仙還在京城嗎?”
正旦那天,潘知遠請辭,鄧太後就派了福王等人,去朝天宮請他不要離開京城,留下來輔佐肅宗。可是,潘知遠一早就去了終南山,可他的師傅孫道隐卻在朝天宮裏。鄧太後一直想去見見孫道隐,卻沒找到機會。這會兒地動頻繁,還有枯井怪事,鄧太後馬上就想到孫道隐了。
“太後,”黃敏學回道,“孫神仙已經離去,具體何時離去,怎麽離去,并沒有人看見。隻是這會兒的朝天宮裏面,隻有國師的四個徒弟在那裏主持事務。”
“國師的徒弟,”鄧太後突然想起裏面一個比較面熟的,就問,“那個面白又留胡子的是誰?”
這個面白長須的,正是潘知遠的二弟子陳飛龍。鄧太後之所以記得他,一則是因爲陳飛龍一直負責人事接待,鄧太後看過幾次,覺得眼熟。二則,是因爲陳飛龍的樣貌,和黃敏學有些相似。若是去了胡須,倒是有八分相像。
“那是國師的二弟子,陳飛龍。”黃敏學答道。潘知遠的四個弟子,跟宮裏内侍,還有宮人和女官的關系,都十分親近。黃敏學又是永壽宮裏的首領太監,衆人對他,就更是巴結的厲害了。
“國師回京之前,就讓這個陳飛龍進宮一趟,”鄧太後想了想,不提這個詭異的枯井,隻說,“讓他進宮做場法事,這場地動這麽突然,京城的百姓,怕是死傷不少。”
說着,鄧太後還歎了一口氣,似乎很是爲無辜的百姓難受。其實,若是她真有些替百姓考慮,一早就可以跟肅宗通下氣。她這個母親說的話,肅宗總會看重幾分。有則備之無則防之,說不定就能救下許多百姓的性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