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布局
陳奇可正暗自忐忑,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時候,就聽見蘇落雪啜泣了起來。
謝石安靠了榻上,就這麽悠閑地看着陳奇可三人,不笑,不怒,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丫鬟們隻做自己什麽都沒有看見,靜靜地守了一邊。
陳奇可隻覺得壓抑,更覺得手上的孩子,似有千斤的重量,放下不是,抱着也不是。
就這麽過了一息,卻好像,長的跟過了一天似的。
這時候,謝石安笑了起來,吩咐丫鬟,“還不服侍姨娘梳洗了……”
丫鬟們聽了,飛速地忙了起來,端水的,送香粉的,拿妝盒的。雖然忙碌,卻不見絲毫雜亂。
謝石安也不說話,就這麽看着衆人忙碌,陳奇可坐在邊上,越發覺得難熬了起來。
好在,蘇落雪的梳洗,并沒有長到地老天荒。等她弄好了,擡了一雙微紅的美目,就這麽情意綿綿地看着陳奇可。
謝石安微微一笑,起身說到,“你們好好聊一聊。”語音一落,就出了院門。
陳奇可剛想攔,卻被蘇落雪拖住了袖子。
陳奇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卻拖着個蘇落雪。再看丫鬟們,早就全部退下,屋子裏隻剩了他們三人,還有閃爍的燈火。
憋了這麽大半天,陳奇可的怒火,也終于找到了合适的地點,合适的時間,發作了。
“你到底想幹嘛!”
蘇落雪半扯着陳奇可的袖子,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落,無聲,卻一滴滴都砸在了陳奇可的心上。由不得他,軟了半分,隻好等着蘇落雪停了哭泣,再問不遲。
謝石安出了小院子,就看見親随灰耳守在外面。
“楚白那邊怎麽樣了?”謝石安回頭看了一眼小院的燈火,問起了徐婉如和新房的事情。
“他離了席,這會兒已經準備妥當了。”
灰耳的身形跟謝石安有幾分相似,在外行走的時候,常扮了十公子的身份,替謝石安做事。尋常,并不到人前走動。而楚白則是見光的那一個,謝石安身邊的事情,無一不是通過他。這會兒,謝三離席,就是楚白做的安排。
“這邊能行嗎?”灰耳對蘇落雪能否說服陳奇可的事情,并沒有十分的信心。
謝石安卻微微一笑,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更何況,眼下的陳奇可,那麽着急尋一個出路。
“藥效如何?”謝石安繼續問道。
“好像沒什麽用……就有些睡意了。”灰耳有些猶豫,他親手下的藥,本該馬上見效的,可是到如今,如意郡主也隻是有些犯困而已。
“睡意?”謝石安笑了起來,看了一眼天色,說不出來的肆意縱橫。
灰耳不知其意,仍舊疑惑地看着他。
“沒事,足夠了。”謝石安笑着安撫道。
這會兒,離他送了徐婉如回洞房,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婚房裏的人,也都讓他安排去了酒席上,女眷那邊,也有孔夫人帶着,早就離開了。
徐婉如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裏,隻覺得謝家這個新房,選的過于寬敞了。見她困意十足,左月也知道,多半是今天早起的緣故。方嬷嬷深知新房的規矩,新郎官已經掀了蓋頭,倒是可以讓郡主卸些發飾,松快一下。
丫鬟們圍了徐婉如,替她去了一些飾品,左月也端了水,讓徐婉如略作梳洗。
方嬷嬷安排了守夜的丫鬟,琢磨着新郎官還有一會兒才來,就打算讓徐婉如稍作休息。她帶來的人,方才傳了話回來,說新郎官似乎往蘇姨娘的院子裏去了。方嬷嬷心中十二分的窩火,卻不好聲張,畢竟,今兒是郡主大喜的日子。
既然謝家這般不講道理,不守規矩,方嬷嬷就覺得,自家郡主,也沒必要苦苦等着了,就該用些點心,好好休息一下。這大婚之夜,誰知道會怎麽樣呢。過幾日進了宮,到時候再跟魏公公細說,也來得及。
徐婉如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今兒早上天都沒亮,她就已經起身梳妝打扮了,這麽折騰了一天,實在有些累了。方嬷嬷安排她稍作休息,徐婉如自然從谏如流了。
誰想,才眯了一會兒,徐婉如就聽見門口有人跌跌撞撞地進來,像是喝醉了酒,一路走,一路絆倒屋子裏的桌椅擺件,噼裏啪啦。
迷迷糊糊剛睜開眼睛的徐婉如,心中十分不耐煩,正想喊了左月去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誰想,看了一下周圍,卻是紅色如血,龍鳳喜燭亮地刺人眼睛。
新房?徐婉如的腦子有那麽一會兒的斷片,勉強想起來,今天似乎自己結婚了。至于跟誰結婚,徐婉如一時間沒有去想,也沒有來得及。因爲,跌跌撞撞的人已經走到了她的屋子裏面。
就見一個年輕男子,穿了件紅袍,發冠歪斜,面色不虞地進了新房。一進來,跟徐婉如對上眼,就指着她,惡狠狠地說道,“徐婉如,你了不起,你逼我!”
說着,抓了桌上的花瓶,往地上哐當一砸,碎了一地。
徐婉如心中的惡意,突然就被點燃了。這麽多年,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磋磨,如今怎麽又回到跟陳奇可結婚的那天晚上了!
徐婉如也不示弱,抓了另外一個花瓶,往陳奇可的腳邊一砸。
“陳奇可,你不願意,你就抗旨啊,又想升官發财,又想萬事如意,事事遂心,你做夢啊!”
話音一落,徐婉如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陳奇可剛想伸手,就見屋梁上跳下來一個人,扶住了徐婉如。
“陳都尉,這邊有我,你快點走,”說話的,正是謝石安的親随楚白。
今日來做送親使,陳奇可隻覺得,人生已經過了大半,一天裏經曆的事情,這般奇幻跌宕。既然楚白讓他走,陳奇可趕緊整了整衣冠,飛速走了。
楚白看了一眼躺床上的徐婉如,心中有些疑惑,主子好像猜到郡主會這麽說的一樣。讓他守在梁上,等郡主說好這句話,就迷\暈了過去。
而那位陳都尉,也跟主子預料的一般,英雄難過美人關。隻是那蘇姨娘,究竟又是怎麽一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