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潔提起了蕭誠,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情。
蕭家跟忠順府商量了冥親一事,讓京城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忠順府竟然答應了親事不說,連忠順侯徐铮都上門去讨論細節了。
隻是這事被徐婉如的舅舅朱自恒給鬧了,還連夜給鬧進宮,去找肅宗讨說法了。最後是鄧太後發了旨意,讓宮裏的嬷嬷連夜出宮,去忠順府叱責了燕國公主一頓。
别說尋常人家的女兒不應該結個什麽冥親,徐婉如還是皇家的郡主,什麽時候輪到忠順府這麽肆意妄爲了。所以,蕭家和忠順府的事情,最後還是沒成。
可是蕭家倒底是不肯死心,蕭誠是他們家的長房長孫,早就内定成未來的家主了,不可能就這樣孤零零地下葬。
所以,蕭家不知道從哪裏找了戶落魄的官家,那戶柳姓的人家爲了攀上蕭家,賣女求榮也在所不惜。所以,就這麽着,蕭家又給蕭誠找了個願意活着爲他收望門寡的官家小姐。
“還有這事?”徐婉如聽鄧潔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也皺起了眉頭,蕭家這事做的,十分不地道啊。莫說蕭誠以後必定會安全回來,就算蕭誠是真沒了,他也不見得願意有這麽一個沒見過面,卻要給他守一輩子寡的妻子啊。
“是真的,”鄧潔說,“京城裏大家都知道,這個柳家的小姐也已經搬到靖遠将軍府在西郊的宅子裏住着了,就等着出殡前一天拜堂,然後次日這柳家小姐,就是蕭柳氏,給蕭誠送殡了。”
“荒唐,他們這樣也太荒唐了。”徐婉如搖了搖頭,她倒是并不奇怪,柳家會這麽賣女求榮。蕭家現在的勢力日漲,女兒蕭茉又成了太子側妃,日後即使做了皇後,也不奇怪。有這麽一個手握重兵的娘家,蕭茉當不了皇後才是怪事呢。
隻是對于蕭誠來說,如果現在娶了這麽一個柳家小姐,等他安全以後回來了,就再沒有選擇的餘地了。雖然徐婉如對蕭家,已經生了失望之心,卻也不願意看見蕭誠被家人斷了選擇的餘地。
她知道,自己如果選了蕭誠,這一生不見得比前生成功或者幸福多少。但是,蕭誠對她的心思,徐婉如是十分感動的。所以,這會兒聽見鄧潔這麽說,徐婉如的直覺就是反對。
“荒唐?”門外有人冷笑了一聲,推開門進來的,正是蕭誠的嫡親妹子蕭茉。
因爲徐婉如揭穿了郭久青的真相,蕭茉的對徐婉如還是有幾分好感的。再加上,蕭誠生前對徐婉如這般用心,蕭茉愛屋及烏,也不會對徐婉如不好。
可是這會兒,蕭茉來郡主府給徐婉如捧場,來遲了一會兒,聽說徐婉如跟鄧家在玲珑閣上,便帶人來找了。誰知道,還沒進屋,就聽見徐婉如跟鄧潔在說蕭家的事情。還說蕭誠娶妻的事情荒唐,蕭茉就有些不能忍了。
她哥哥活着的時候,對自己這個妹妹,都比不上對徐婉如好。蕭誠是全心全意把徐婉如放在第一位的,這一點,認識蕭誠的人都知道。
而徐婉如小時候消失的那一會兒,蕭誠一邊在邊關做事,一邊派了人馬四處搜尋,除去這兩件事,蕭誠心裏再沒有别的。
所以,蕭茉對徐婉如這會兒的言論,很是不滿意。你自己不願意嫁蕭誠,難道還不願意讓别人嫁了。
既然你徐婉如有太後和皇帝撐腰,不願意成這門親事,總不能讓蕭誠一個人孤零零地離開吧。所以,蕭茉捏着帕子,手都有些氣的發抖了。
蕭茉的聲音有些大,閣樓下的孫眉和霍妍都聽見了,兩人本就是文官人家的閨秀典範,最擅長打太極做和事老。所以,兩人聽見了玲珑閣的動靜,就帶着幾個一起說話的貴女們一起上來了。
衆人上來的時候,就看見蕭茉氣的面色鐵青,捏着一塊帕子,指了徐婉如正指責呢。
大家心想,這個蕭茉來的遲,估計沒看見先前徐婉淑的下場,竟然敢挑徐婉如的刺,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沒看見樓下那些錦衣衛都豎起耳朵來了嗎。
不過也是,蕭茉跟徐婉淑畢竟不一樣,徐婉淑得罪了徐婉如,隻要肅宗一句話,忠順府就會心甘情願毀掉一個庶女。
可是蕭茉卻是不一樣的,即使她得罪了徐婉如,也不會消失的無影無蹤的。蕭茉是蕭家的嫡長孫女,現在又是太子的側妃,太子日後能不能翻身,還得指望蕭家,如何舍得沒了蕭茉呢。
再說了,蕭家這樣死心塌地給肅宗做事,就算徐婉如真是個見不得光的公主,肅宗也不會明着出手給女兒出氣的。頂多,暗地裏給蕭家一些絆子。
不過,明君忠臣,想來肅宗要是頭腦清楚,也不會爲了女兒家的小事,就壞了君臣之間的情分。
所以,大家看見蕭茉指着徐婉如叱責,也不怎麽着急去攔着,多少有些看好戲的味道了。
鄧淑也跟着孫眉一行人上了玲珑閣,看見蕭茉氣勢洶洶地站着跟徐婉如對峙,心裏倒是也吃了一驚。她早就聽說了,蕭家是個武将世家,女兒家養的也是三大五粗的。
蕭茉這個人,她以前也是見過幾次的,的确是長的高大,膚色還黑。這次見了,完全驗證了鄧淑心裏的印象不說,還多了一條性格粗暴脾氣急躁的缺點。
若是這樣的人來做主母,鄧淑覺得,自己在太子東宮的日子,可能不會太舒服。隻是時間一長,等太子利用好蕭家,蕭茉的好時候也就算到頭了。到時候,她這個鄧家的女兒,就會被鄧太後和鄧皇後捧上皇後的寶座。
可是現在,憑空多了一個性格綿柔的孫眉,鄧淑心裏總有些不踏實。看樣子,蕭茉這樣的性格,還是不要跟她正面起什麽沖突吧。先挑撥着蕭茉去跟孫眉鬥,自己權且坐上觀虎鬥吧。
反正最後的好處,一定會落到鄧家女兒身上。有鄧太後和鄧皇後在,鄧淑心裏也很踏實。所謂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說的就是這麽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