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所有人聽了馮绮雯帶來的聖旨,都覺得五雷轟頂。下人們擔心這幾日得罪了這個世子夫人,而主子們,也都心懷鬼胎。
隻有徐婉如在竹林裏,心裏覺得精神氣爽。謝家的人這麽嚣張,就該這樣敲打一下他們。隻有讓他們看見這個聖旨了,這些人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這個新來乍到的馮绮雯。
沒一會兒,馮绮雯的陪嫁丫鬟們也過來了。不知道是因爲什麽,馮绮雯進定北侯府的時候,身邊的親近丫鬟婆子們,全都換了一批。
也因此,這些陪嫁的丫鬟和婆子們,并不怎麽熟悉馮绮雯的個性,看她美貌柔弱,又不得世子歡心,很多人都失去了做事的念頭。這幾天,就一直有些沒啥幹勁,拖拉着在院子裏面混日子。也是因爲這一點,所以才被馮绮雯鑽了空子,跑去了主院找蘇落雪麻煩。
誰都以爲新嫁娘隻是吃醋不滿,妒火中燒,所以才去主院找蘇姨娘發火。誰知道,這個馮绮雯拌豬吃老虎,竟然藏了個聖旨。
馮绮雯就等定北侯府的人自以爲無所顧忌的時候,才突然砸了道聖旨下來,把所有人砸了一個頭昏腦脹。也難怪,當時河間王府的世子看上了馮绮雯,本以爲是看上她的美貌,而今看來,還有她的手段啊。
徐婉如在竹林裏看的痛快樂呵,卻也有些奇怪,爲什麽這般精明,這般演技高的馮绮雯,最後會是那般收場?看她的模樣,不像是那種對人情根深重,非他不可的人啊。
就眼下看來,馮绮雯貌似完全不在乎這個世子對她如何,更不在乎定北侯府會變成什麽模樣。那麽,她是喜歡傳說中的那個河間王府的世子了?
徐婉如對河間王府的事情,就沒那麽多的了解了。畢竟,鎮國公府經曆了大梁大楚兩朝,一直是京城勳貴裏的翹楚,又占據了北疆,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是京城極爲重要的人家。
前世徐婉如在京城生活了一輩子,對這樣顯赫的鎮國公府,當然是知道不少的。更何況,鎮國公府和忠順府在前世走了一樣的路,都被抄家滅族,慘淡收場。不得不說,徐婉如對他們謝家,也有點惺惺相惜的味道。
隻是這會兒看見他們如何對待馮绮雯的,徐婉如對謝家,已經沒什麽好感了。如果說,馮绮雯最後的死,也跟謝家有關,徐婉如就覺得,這個鎮國公府的人,也算死的其所了。
徐婉如正替馮绮雯思前想後呢,卻看見院子裏的人開始漸漸散開,想來,這裏的事情也算是告了一個段落了。等衆人都散開了,徐婉如發現,自己竟然又能行動了。隻是衆人在徐婉如眼前經過,似乎完全看不見她的模樣。想來,徐婉如在這個時空裏面,隻能看見别人,卻不能被别人看見吧。
這樣一來,徐婉如倒是大大方方起來了,不必繼續躲躲藏藏了。她從竹林裏出來,跟幾個丫鬟擦肩而過,就聽見她們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一個聖旨嘛。”
另外一個婆子聽見了,瞪了她們一眼,吆喝道,“還不趕緊快走,留着招什麽晦氣啊!沒看見人家看你了?”
下人們急匆匆走了,徐婉如站在了馮绮雯的身邊,卻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馮绮雯的肩膀慢慢放松,把聖旨交給了謝家的管家,送去祠堂裏供着。徐婉如突然之間,十分理解馮绮雯的心情了。
想來,這個聖旨,應該是安帝突然賜婚,馮家或者姚汝南給馮绮雯争取來的護身符吧。既然她奉了安帝的旨意嫁到定北侯府,馮绮雯的安全和利益,就該由安帝出面保護。
這道這般一邊到的聖旨,徐婉如心想,很可能是姚汝南要來的。畢竟,馮家和河間王議親事,已經得罪了安帝。而姚汝南力挽狂瀾,促成了定北侯府世子和馮绮雯的親事,多少,總會替外孫女求一個東西。這樣,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隻是,謝家這麽對待馮绮雯,也不知道姚汝南有沒有心理準備。就算他這個外祖父真的考慮到這些了,才給馮绮雯求了這麽一個聖旨,那馮绮雯的結局呢,姚家的結局呢,還有馮家的結局呢?
誰都凄凄慘慘戚戚,誰都慘淡收場,姚汝南的決定,就真的正确嗎?帝王将相,諸侯無種,真的需要,這般爲大梁的君主考慮嗎?忠心到了這個地步,早已經是愚忠了,不知道姚汝南是否考慮到這一切了。
徐婉如心情沉重地想着過去的種種,她的外祖母姚氏,就是馮家的後代,和馮绮雯是親姐妹的關系。這些人,雖然她一個都不認識,可是跟徐婉如之間,卻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他們得了這樣的下場,徐婉如想起來,總有些唏噓不已。
隻是,逝者如斯,她也隻能看着,想着,卻無能爲力。馮绮雯跟徐婉如,隻是一步之隔,可是她的命運,徐婉如雖然看的清楚,卻沒有一絲辦法阻攔。想到這裏,徐婉如不禁歎了一口氣,無能爲力。
馮绮雯像是感覺到什麽似的,突然往徐婉如的方向看來,隻是,什麽都沒有看見,仍舊轉了頭,換了方向。徐婉如松了一口氣,卻又覺得有些遺憾。
隻是,若是馮绮雯能夠看見她,徐婉如能夠說些什麽呢,讓她趕緊離開謝家嘛。這個天下之大,馮绮雯能去哪裏呢。馮家已經接旨,放棄了掙紮,姚家又是支持安帝的,馮绮雯的背後,沒有人,也沒有支持。
至于河間王府,這會兒一定被安帝派人緊密監視起來了,馮绮雯若是去找河間王世子,隻是自投羅網。
這個天下,隻有定北侯府這麽一塊地方,馮绮雯住的名正言順。所以,這個正院住着個蘇姨娘,她這個正室夫人,不得不争上一争。若是連這一塊地方都失去了,馮绮雯才是真的沒有了立足之地。
不管定北侯府的人怎麽想,馮绮雯都不得不這麽做,不得不立威。這樣想想,人生可以選擇的地方,實在有限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