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蹲點在教室門口的外班女生忽然吼了起來,“啊!好帥好帥!”
吳知枝愣了一下,回頭,發現那群每天慕名而來對陸焉識喊‘好帥好帥’外班女生人數在與日俱增。
這小子才來了半個月人氣就這麽誇張了,在發展個半學期,估計迷妹千千萬啊。
兩人一起下了樓,陸焉識要直走。
吳知枝叫住他,“喂,停車場這邊,我得去取單車。”
“哦。”他應了一聲。
兩人來到停車場,吳知枝取了車,跨坐上去,騎到陸焉識跟前,說“我栽你?”
“……”陸焉識看了眼她的車後座,表情拒絕,“算,我走着去。”
“行,反正就在學校門口,我騎慢點,你跟着我走。”
于是,陸焉識慢條斯理地走。
吳知枝在他旁邊騎着單車,爲了配合他的腳步,把單車速度放得很慢,半下半下地踩着腳踏。
從别人的角度看來,吳知枝就像在纏着他一樣,一邊騎單車一邊扭頭跟他說話。
而陸焉識,偶爾點個頭,就沒什麽反應了。
也是,少年長得如斯好看,而吳知枝,爆炸頭,煙熏妝,一看就是個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小太妹。
吳知枝說請他喝豆奶,就真的隻是喝豆奶,兩人到了學校對面的飲料店,吳知枝把單車停好,對胖胖的老闆說“老闆,兩瓶豆奶,在這裏喝。”
“在這喝?”陸焉識盯着小攤上那幾張矮桌上的女生,有點接受無能。
那些人都看着他,而且都是女的,證明這家店,是女生的地盤。
雖然上了高中以後男女授受不親的成見就沒那麽深了,但依然會有男女群體之分,比如如果學校的食堂有兩個門口,一個門口天天坐着一堆男生,在那嬉嬉鬧鬧,那麽女生就不會從那裏經過,甯願繞遠路選擇另一個清淨的門口,畢竟不想被一群男生圍觀評頭論足。
又比如一條樓梯前面天天聚着一群叽叽喳喳女生,男生則會下意識的繞路走另一條樓梯,因爲不想一個人被一群女生刺啦啦地盯着看,完全不敢擡起頭,會自然而然的害羞。
現在的陸焉識,前面就坐着一堆女生,每個人手裏不是拿着飲料就是拿着零食,盯着他小聲議論。
少年人畢竟隻是少年人,被一群人這麽直觀地盯着臉看,頗不自在。
“對啊,你不想在這裏喝?”吳知枝問他。
“這麽多女生……”别扭的話,卡了一半在喉嚨裏。
但吳知枝反應過來了,看了眼那群盯着他一邊看一邊竊竊私語的女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些女生可能是覺得他長得太帥了,才一直偷偷瞄着他,畢竟,人人都愛美好的事物,這反應人之常情。
不過這小子,是害羞了麽?
吳知枝笑着瞟了他一眼,确定他很不自在後,才說“那不在這裏喝了,我們帶走吧?”
“嗯。”他悶悶應了一聲,去外面等她。
吳知枝便沒有買豆奶,因爲豆奶都是玻璃罐的,喝完要還給老闆。
她換了兩瓶可樂,想起陸焉識好像比較喜歡蘋果醋,又将其中一瓶換成了蘋果醋。
老闆見她換了兩次,露出一種‘事兒逼’的眼神。
“……”吳知枝窘了一下,趕緊付錢跑了。
兩人重新上路,吳知枝把飲料打開,放了根吸管進去,一手拿着飲料喝,一手牽着自行車。
單手牽自行車是有點不穩的,她走得有些歪歪扭扭。
忽然,旁邊伸來一隻修長的手,握着另一頭空的車柄,幫她穩住了車輛的平衡。
是陸焉識的手。
吳知枝側首,看着他的手,感激一笑,繼續喝可樂。
陸焉識跟她一樣,一手拿蘋果醋,一手握車柄,斜陽從他身側照耀而來,落了一片溫暖的金燦燦。
淡金色的光線裏,那張淩厲深沉的臉孔被暈染得十分美麗。
吳知枝忽然就覺得挺溫暖的,彎唇笑了一下。
陸焉識望她,挑眉,“笑屁?”
吳知枝眯着眼眸笑,“對,就是笑你這個屁。”
“……”
慢悠悠走着,路過一家炸番薯條店,陸焉識停下了腳步,“吃嗎?”
吳知枝還沒回答,他補了一句,“換我請。”
小子還懂禮尚往來啊?
吳知枝咧嘴,“可以啊。”
陸焉識拿出錢夾,買了兩份。
兩人把喝了一半左右的飲料放在車頭的籃子裏,開始一手拿番薯條一手牽單車的路程……
從學校回來,是先經過茶莊,再到老吳米粉店的。
兩人走到茶莊的時候,五點剛過。
陸焉識停下了腳步。
吳知枝看了眼眼前那扇古典的梨花雕門,問“這你家?”
“我舅舅家。”
吳知枝詫異,“那你爸媽呢?”
“他們不在這。”
吳知枝不知道陸焉識的往事,看着那家茶莊還有停在門口那輛價值幾十萬的奧迪,直覺這是很有錢的家庭。
可能陸焉識是因爲上學來這寄宿的吧。
“那你要回家了嗎?”她看着他的側臉問。
陸焉識沉默了一會,扭過頭,“我去你們家吃個米粉在回來吧。”
“……”吳知枝表情意外,“你不是才剛吃過番薯條嗎?”
不過看他這麽抗拒回去的樣子,想必是跟舅舅家的人合不太來,也是,寄人籬下,哪有那麽舒服自在?
“餓了。”他謊稱。
其實,也不是徐少元家不好,但他就是不想回去,回去了也是自己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沒意思。
“那走吧。”吳知枝看了他片刻,把單車調轉車頭。
兩人去了老吳米粉店。
大門今天提前開了,湯也熬上了。
門店裏一個中年男子在吃米粉,吳媽媽坐在他旁邊的輪椅上,看着他吃飯,有說有笑。
看見那個中年男子,吳知枝的眼神閃了一下,冷了。
“幫我看下單車。”吳知枝沒看陸焉識,直接把手裏的單車給了他。
看那臉色,就感覺不太好。
陸焉識接過,吳知枝已經穿過馬路進了老吳米粉店裏,他忽然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看着店内那個再吃米粉的中年男子。
心想這該不會是吳知枝的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