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瘋了!”冷初見愣是沒想到容忘竟然癫狂成這個樣子,爲了将自己趕出腦海用出這種玉石俱焚的手段,那一點弑魂淤泥雖然說隻是附着上他不到十分之一的神識,可是一旦被徹底
燃燒,對他的本體也是會造成巨大的影響。林素心看着臉色變得如同星空一般奪目的容忘,有些痛楚地閉上眼睛,頹然地坐在了地上,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用自己溫和的仙力來爲容忘周身覆上一點保護屏障
,盡管她知道這樣子做收效甚微。
“素素……”容忘的嘴角突然間浮現了一絲桀骜,笑聲竟然和冷初見的沒有兩樣,這樣遠在火焰帝國某處的冷初見不由得一驚,那種從靈魂深處散發的恐懼,就像是一隻黑豹見到了比
自己更兇殘的冢虎一般。
“算你狠!”
冷初見非常不甘地丢下了這句話,他發現自己本體的識海也是隐隐有着要沸騰的迹象,那一瞬間的膽怯冒出來後就不得不将附在弑魂淤泥上的神識盡數抹除。容忘也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将那精神火焰焚燒的趨勢停了下來,臉色也是恢複如常,他其實一直在賭,雖然說對付這種兇狠的家夥一定要用以命搏命的方式來喝退,但是他
掌握的分寸也是極佳,在感受到自己識海内再也沒有冷初見的氣息後,容忘又何必繼續傷害自己。
饒是如此,容忘還是在一秒鍾後噴出了一口混着黃褐色膽汁的黑血,看上去斑駁不已,他捂着胸膛大口地喘着粗氣,剛剛那驚險的生死搏鬥簡直是快要了他的命。
不過現在看上去,是他占了上風。
“下次不準這樣了!”林素心忙不疊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也顧不上去擦拭眼角的淚花,連忙将雙手附在了容忘的背部,調動仙力就準備爲其療傷。
容忘輕輕搖了搖頭,轉過頭來握住林素心的手柔聲說道:“娘子,不必這樣,我們好好休息,至于那個禽獸不如的家夥……三天後是麽?”說到後面,他又不受控制地開始變得狂暴起來,一口銀牙快要被他咬碎,整個人氣得直發抖,而破天長槍也是在此刻緩緩浮現在他身後,散發着莊嚴的雷霆之力,将整個
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雪女站在他們身後也是聽到了什麽,以她的聰明自然也是能夠猜出一些信息。她微微動了下手指,表情很是古怪,那雙如海般幽藍的眸子裏有着晶瑩閃爍:“容忘,素心,
我……是不是剛剛給你們添麻煩了?”林素心聽到這話後就轉過頭看着她,雪女不敢與其直視,隻好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但是很快她就看見一雙穿着紅色繡花鞋的雙腳輕挪曼步來到她面前,接着她的手就
被林素心牽住了。
她一擡頭,就看見林素心那雙紫金瞳孔中帶着婉順,接着就聽到林素心略帶歉意的話語傳進了自己的腦海内:
“不必在意,雪女,我還得跟你說句抱歉呢。”
“嗯?”雪女一聽就有些呆了,她的視線有些直勾勾地望着此刻如琬似花的林素心,後者全身都是散發着一種像是醍醐灌頂一般的釋然:
“我呢,不該那麽多疑,你隻不過是被下了毒蠱,才會認錯我的夫君,我是一時控制不好情緒,還請見諒。”
林素心說着說着自己都有些難過,她一向來自認爲自己不會因爲别人而吃味,可是剛剛自己那番舉動估計也是傷了容忘的心吧?盡管可以說是自己在乎他才會那樣子發脾氣,可是歸根結底,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内心還是帶着點不安全感和緊張,特别是雪女的長相、背景都是絲毫不輸給自己,才會
有着這種想法吧。
但如今見到夫君這般模樣,她心中的那塊堅冰也是随即融化,之前那些可笑的顧慮也是煙消雲散。
而雪女則是尴尬地回想着剛剛發生的事情,卻絲毫都沒有印象,隻能木讷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趕緊搖了搖頭:“不會不會,哪裏的話……”
而容忘這時候趴在桌子上用手臂枕着頭,本來都快虛脫到睡着了,但是聽到林素心這番話語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心裏有些五味雜陳,一時間喉嚨也是酸酸的,想說些什麽,但是到了嘴邊也是無奈地咽下,那番在識海内的搏鬥實在是太累了。
“砰!”
容忘不知不覺已經昏睡了過去,整個身子也是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腦袋撞在堅硬的花崗石地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令林素心和雪女都是吓得肩膀一聳。
“夫君!”林素心回頭見到容忘倒在地上後就立刻飛一般地跑過去将他扶了起來,用仙力将其放到床上後,那張臉上帶着苦惱和擔憂,而雪女見到這一幕後,有些不忍心地轉頭看着
那面銅鏡。
“展仁,你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雪女一直都是在告訴自己,容忘不是自己的夫君,可是還是不由自主地會聯想到他,她本來就雪白的發絲此刻更是增添了幾分落寞。
“對了,雪女,我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我夫君的親弟弟,也就是你的夫君,要來了。”
此話一出,宛若石破天驚,雪女手中一直拿着的一枚玉佩無力地掉在地上後,她轉頭咽了一口唾沫,難以置信地看着林素心問道:“真的……你說的是真的?他現在在哪?”她心中有着萬般情話和苦澀想要同那個當初狠心将自己抛棄,說不見就不見的情郎訴說,她懷念啊,懷念了不知道多久,現在突然間有了他的下落,怎麽能叫她不喜出望
外?
但是林素心臉上那嚴肅的表情令她的笑容刹那間就僵住了,不由得問道:“怎麽了?”林素心猶豫再三,還是将之前在醉香樓所遇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雪女,後者聽得是認真,但是到後面狠狠地甩了一下頭發:“不可能!展仁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