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忘的步伐此刻變得有些輕了,他怕一個不留神就将還在昏迷之中的林素心驚醒,他來到床邊後緩緩地蹲了下來,那附着在他眼睑上的血迹忽然間變得有些淡了,因爲他
的眼淚與其混合在了一起,然後化成血水緩緩地流了下來。
“娘子……你醒醒……别吓我好麽?我們,我們會好好的……”容忘已經是哽咽地在說着話,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怪異,因爲他很想控制住自己抽搐的五官,可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他感覺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小黑房一般,那種孤獨和無助
感撲面而來,快要将他吞噬了。
“融!”
谷詩這時候也沒時間去阻攔容忘的行爲,因爲現在那三片墨冰魚鱗已經到了最後融合的關頭了,這時候分心的話恐怕會直接導緻其中的藥力失效。容忘擡起手笨拙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接着放在自己有些磨損的上衣下擺将污穢抹去,他手上的老繭和傷痕頓時暴露在雪女的視線之中,她看見之後先是一愣,随後就
暗罵了自己一聲:“怎麽就沒将明靈室留個出口呢?”
不過雪女或許也不知道,就算她将通往螺旋樓梯的門口打開,恐怕處在暴走狀态中的容忘也會重蹈覆轍,選擇最爲簡單粗暴的方法離開那間仿佛是将他軟禁了的醫療室。而林素心已經完完全全地陷入了另外的一個空間之中,是那潛意識的最深處無疑了,在容忘看來,她還有着微弱的呼吸,但是她的神識卻是陷入了假死,這樣一來她與活
死人沒有太大的差别。
最令容忘感到頭疼的是,她腹中的孩子此刻還在瘋狂地汲取着母體的能量,加速了林素心生命氣息的流逝,這讓他不由得心生爲難,難道說要将這個孩子打掉麽?
“不,不,娘子不會讓我這樣做的,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容忘此刻那雙血眼中的黑色瞳孔一直在轉動着,他的肩膀也是随着呼吸的急促趨勢一聳一聳的,兩隻手掌緊緊地交纏在一起,用力程度之大甚至能讓雪女看見上面出現了
幾道很是吓人的淤青。
“看來隻能這樣了!”容忘思忖良久後,還是打算将自己身上的半數生命精元都輸送進林素心的體内,這樣子的話才能保證她不會被孩子吸取太多的能量,他也管不上現在自己身體也是多麽地
糟糕,就開始閉上眼睛凝聚精元。不過雪女很及時地發現了他的動作,馬上用力地将其搖醒,壓低了聲音喝道:“你難道是想找死麽?現在這幅樣子還想透支生命力,就算素心醒過來也不會願意看到你這幅
樣子吧?”容忘像一杆冰冷的長槍矗立着,身上散發着的冷酷氣息令雪女的底氣有些不足,不過顯然他還是将她的話聽了進去,緩緩地走到了一邊,微微俯下頭來,雪女也隻能看見
他的兩顆眼珠變成了半圓,眼神十分吓人。但是下一秒雪女的眼睛就瞪大了,她看見容忘将他的右手慢慢地放到了身後,而且在上面有着一個散發着血色的光團在凝聚着,散逸着濃烈的生命感覺,不自覺地吞了一
口唾沫。
“成了!”
“成了!”兩聲驚喜的呼喊聲令雪女回過神來,容忘的視線也是被吸引了過去,眯着眼看着手中拿着一個小碗的侍女和那個此刻滿頭大汗的禦醫,最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的是,後者手
中拿着的東西像是沒有固定的形态一般,一直在變化着形狀。谷詩幾乎要将自己的精神力都給用了個精光,她沒想到那條墨冰錦鯉的修爲竟然達到了仙聖中期的境界,看來是在元寒湖之中獲取了什麽大機遇加上一直潛心修煉讓它突
破了。她深吸一口氣之後走到林素心的床邊,就在她準備要将手中那張看上去彈性十足的淡墨色皮膜敷在林素心手臂和臉上的時候,突然間從左邊暴射過來一股滔天的殺意,使
她的動作都是停頓在半空中。
“放心,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尊夫人的事情。”
谷詩幾乎是要被這股殺意給震懾得趴下,但現在救人要緊,她咬着牙用神念傳遞了自己要說的話,才感到自己周身一松,迅速地将東西敷好之後退到了一邊。
“谷詩大人,我們也将藥液混合好了,您看要不要……”
小七悄悄地走到谷詩的身邊,然後彎下腰将那個玉瓶遞給了她,谷詩點了點頭:“辛苦了,你們先回去吧,折騰了這麽久也累了。”
“是。”
小七和花梨以及另外的那個侍女一聽這話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她們今晚可謂是高度緊繃着自己的神經,如果再熬下去估計自己的小腦袋會爆炸吧?她們三個低着頭快步地走出了房門,而守在門外的影衛軍見到她們出來後就出聲問道:“裏面什麽情況了?”同時他們的目光一直緊盯着她們臉上的白紗,似乎是想要将其
撕下來一般。
小七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搖了搖頭,她們巴不得趕快離開元青宮,哪裏還會跟他們說什麽其他的話語?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容忘看着那淡墨色的皮膜敷在林素心皮膚上後竟然漸漸地沉了下去,而且從上面似乎能感受到一種柔和的能量在不斷地滲透進她的體内,臉上表情好看了不少,殺意也是
收斂了起來。谷詩捂着胸口,那裏一直疼得厲害,剛剛容忘的殺氣有一部分化成了精神尖刀,若不是她修爲尚可估計就跟林素心同個樣子了:“仙王獸墨冰錦鯉的魚鱗所化的‘冰膜’,正
如你所見,那冰膜具有強大的韌性和極好的拉伸能力,并且它還容易被人體所吸收,不用經過提煉就可以吸收,是目前最适合尊夫人的藥物了。”
“原來如此。”容忘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因爲他能夠感覺到林素心肉身的緊緻感已經散去了不少,而且她的呼吸也是順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