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心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天機牢之内了,若非是之前那清晰無比的記憶,還有那天機牢之中久久未曾散去的餘香,她定然會以爲自己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奇夢。在波濤洶湧,紅浪無邊的薄紗庭院之上,殘月熒光之下那個人的确有着與容忘一模一樣的容貌,且自稱自己爲容君……他的情緒變化千般,難以讓人摸透,與容忘完全不是
一個模樣,相反倒像是初始自己遇到容忘時候的模樣。那一幕幕的畫面,在林素心的心中生根發芽,如今知道了這天機島海王族王與容忘有一定的聯系,林素心也不由的想到了容君口中提到的林素素,若是林素素真的在邪魂
族的話,那麽邪魂族與海王族這般對立到底是爲了什麽?難道是在重複前世的舉措嗎?容君又愛又恨的情緒讓林素心摸不透,所以暫且也不能夠下什麽定論。她長舒一口氣,躺在那不太柔軟的雜草之上,看着眼前一片黑暗之中,從那窗戶縫隙之中清透而入的月色,擡手去撫摸那溫柔如水的點點月光,手上一陣陣冰涼襲來,林
素心眼睛一張一合,腦海之中卻是任何事物都未曾想着,隻是呆呆的看着那月色。“要答應鐵軒的條件,無論鐵軒要做什麽,自己必須先離開天機島……不然……”林素心呆滞了一會兒,忽而低聲喃喃道,腦海裏面都是那與容忘有着一般無二面貌的多變容
君,他實在是太像容忘了,卻又太不像容忘了,給了林素心以往都沒有的恐懼之感。林素心想要從這個地方逃離,但是顯然如今已經失去渾身仙力的她,根本無法依靠自身的離開離開這裏,因此唯有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能夠與她合作的如今也有隻有毛遂
自薦的鐵軒了。
但林素心清楚地知道,鐵軒别有目的,應當無法安全的送她與寒凝珠出去,加上自己在那空間記憶碎片之中看到的畫面,林素心心下思考着這裏面的細節。自己若是真的會失去記憶,變成與海王族右丞相風邪扯上關系的話,自己一定要爲自己留下一條後路,至少自己要給自己留下恢複記憶的引線,思考到了此處的時候,林
素心擡起自己的手,從頭上取下了簪子,那簪子本就是銀钗制造,雖好看,尖端卻爲了避免傷人做的有些頓。此刻林素心仔仔細細的将那簪子放在那月色之下瞧了一會兒之後,放在那天機牢邊上的黑色海石上來回打磨,整個天機牢細微的吱吱吱聲音緩緩響起,一陣陣的頗有節奏
感。但天機牢外圍守衛森嚴,内部倒也安定,無人查看,畢竟這天機島本身就是一處無法逾越的牢籠,除了這海王族人,其他人就别人出去,因此也沒有人聽到林素心此此刻
所處牢房之中傳來的異樣之聲,亦或是聽到了卻也作沒聽到的打算。無人打擾林素心所做的事情,隻聽着一陣陣吱吱吱叮叮當當金屬與石壁摩擦的聲音許久才落下,林素心看着自己手上的發钗已經被自己的削尖,接着月色看到那尖尖的發
钗,反射着銀色的光芒,林素心眼神一定,似乎的想通了什麽事情,下定了決心一般。她小心翼翼的擡手将自己的衣衫從手臂上往上移開,露出了藕節一般白皙的臂膀,擡着那被磨尖了的發钗尖端看着自己的小臂,卻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到:“若是刻在小臂
上,定然十分容易被人發現,還是刻在大臂的内側保險一點。”口中這般念着林素心便是伸直了自己的左臂,露出了上半部分的大臂,這才用右手支着那磨尖的發钗按壓在自己的大臂之上,鋒利的發钗頂端一下就在林素心大臂内側刺
出了一道痕迹,這白皙的臂膀之中滲出一滴滴鮮紅的血珠,空氣之中隐約飄散着一股股的血腥味道。刺骨的疼痛掩蓋了騷動的癢勁,林素心毫不猶豫的刻下了第二筆,待到完全刻完林素心三字的時候,她整個衣衫之上已經滴上了一層鮮紅的血,一股奇異的肉腥味道與鐵
鏽氣味蔓延整個天機牢與之前那殘留的暗香融合。原本白皙的臂膀血液順着手臂的弧度從指間滑落,有些血液已經凝結了,林素心看着那刻下的文字之處的肌膚已經泛紅高高的腫了起來,心下便知道這痕迹一定會留下痕
迹,隻有這樣若是她真的失去了記憶,才能夠憑借着這一點疑惑,找尋真的真相。
大概這就是那空間碎片記憶出現在她面前的作用,一切在冥冥自有定數,引導着他們一步步的前進,尋找着事情的解法。
若是仙界的災難這是由于她與容忘夫妻二人前世的恩怨仇恨造成了,那麽他們二人來到此處的命運之痕迹,就顯而易見的爲了成就自己,解救整個仙界與蒼生大地。正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林素心将自己衣衫遮掩而下,遮蓋了傷口,但卻無法掩蓋血液,她将自己手上的發钗扔在了雜草的裏面,藏了起來,長舒了一口氣,十分放松的
躺在雜草之上,仰頭看着那還未消失的月色光輝,半眯着眼睛,思考着容忘此刻的處境,竟漸漸的伴随着那暗香與鐵鏽腥味陷入了沉睡之中。容忘被寒冰用寒冰秘法封印救助到了東大漠的深處,沙蟲族所居住的地方,奈何整個沙蟲族無一人能夠對容忘此刻封閉的禁制造成影響,這倒也使得容忘陷入了無人救治
的僵局。
隻是容忘是爲了保護自己而自我封印,爲的就會能夠穿過空間風暴,到達神界救出林素心,這是他内心唯一支撐着他的想法,更是他内心最爲堅定的信念。一天兩天三天,容忘身上的寒冰秘術發生了變化,他身上的寒冰開始一點點的融化,這寒冰融化是寒冰完全沒有預料道的,他看着容忘此刻緊閉的雙眼,道:“看來他的内心擁有堅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