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姑娘家抛頭露面,真可以?
玉皎坐在暖玉閣窗前,一動也不動望着湖面發呆,眼神空洞,雙目無華。
太子那邊毫無音訊,她既是茶飯不思。
一顆芳心淩亂如浮萍般,不知飄向何處,飄在何方。
玉蕤來到暖玉閣,翠微正好端來茶點,看到她驚喜地迎上前,“蕤姑娘來了?”
“嗯。”
玉蕤笑着點頭,轉頭看去。
玉皎一動不動,像是沒聽見她們說話。
“皎皎……一直這樣呆坐麽?”玉蕤一陣心疼。
“嗯,這兩天是這樣……,”翠微眼圈一紅,“勸勸我家姑娘吧。”
“嗯,放心,”
玉蕤點頭,接過翠微手中托盤,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皎皎,你怎麽了?”
“玉蕤來了?”
聽到她的聲音,玉皎眸光一閃,迅速轉過頭來。
那一片柔波裏,已是淚光漾起。
玉皎趕緊低眸,刻意躲避着,不想讓姊妹看到她眼裏有淚光。
玉蕤鼻子抽緊。
一腔深情沒回應,她心裏得有多委屈,有多難受,……更多的,不能吐露心聲。
玉蕤真怕她憋壞。
“因爲太子麽?”玉蕤輕聲道,“太子婚事關乎國運,……定然是慎之又慎的,莫對他空負了感情。”
“誰稀罕他!幹嘛對他動情?”玉皎别過臉去,狠狠地說。
“好了,不稀罕,就不稀罕!”玉蕤不想與她争執,真怕她憋出病來。
玉皎默了默,離窗走回到書案前坐下,取了一支纖細狼毫,在鋪成開的淺白紙上揮毫,……不一會,一幅工整的娟秀小楷完成。
她捧着看了一會,突然,揉成一團扔到桌角。
“哎呀,可惜了!”玉蕤很惋惜,“皎皎,爲何要扔?”
玉皎抿了抿薄唇,眼眸中覆下一片暗影,暗影下她的眼空洞迷蒙,她擡眸望着玉蕤,“心緒不甯寫下,全無形神,亦無韻味,如何看得了?”
“你先歇息一會,”玉蕤起身來取了一支狼毫,笑道,“我來爲你畫一幅畫如何?”
“畫……畫?”玉皎細微不可覺察地擰一下眉,低聲道,“嗯。”
玉皎回轉過身去,斜倚着貴妃榻上,面色肅然。
屋裏很靜,靜得仿佛呼吸都是厚重的。
玉蕤不說話,手指捏着狼毫照着玉皎的樣子,細細勾描起來。
此時,玉皎已經合上了眼,安靜地躺在那,微風從窗棱吹進來,吹得她的發梢揚起,漾起微微的氣息。她眉梢的倦容漸淺,呼吸已趨平靜,她已安靜地睡着了。
翠微走上前去,輕輕爲姑娘蓋上一條毯子。
玉蕤手沒停,認真地畫起來。
畫作罷,玉皎亦醒來了,她沒動,隻問,“畫好了麽?”
“好了,”玉蕤将畫遞過去。
玉皎接了過來,展開畫卷,淺白的紙上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栩栩如生地映入眼簾,黑色緞發長及腰,水漾杏眸風華起,曼妙身姿搖曳蓮步,淺笑娉婷,一眼觀之驚爲天人。
玉皎望着畫中的女子,贊道,“好畫!妙妙的技藝又增了一層。”
“可喜歡?”
“喜歡,能送我麽?”玉皎問,喜悅之情躍然臉上。
“皎皎既喜歡,我求之不得,”玉蕤笑道,“這幅畫能賣紋銀百兩,小女子也是可以憑本事掙錢的。”
“妙妙,你如今還缺銀子麽?”玉皎詫異道,“你是縣主,每年封賞不少,還爲這幾兩紋銀發愁?”
“聖上禦封的,像是無上榮耀,……若隻依靠這過活,沒有靠得住的本事,子孫後代若失去封賞,豈不是要挨餓受凍?”
“怎會失去封賞呢?……”玉皎不由愣住了。
一直以爲黃恩浩蕩,從未想過一朝失去了,結果會是怎樣的。
她杵在那,想了好一會,問道,“你過去過的窮困日子,自然是明白的……我既是從未想過。因爲這些,你才想到做商賈做買賣營生?”
“是呀!”
玉蕤含笑點頭,“身上沒銀兩,心裏是真慌呢。現在雖有禦封,依然不敢怠慢!怎麽說呢,……自己辛苦掙來底氣足。禦封的銀兩,得知是僥幸,更覺不踏實……”
她每天清晨出門傍晚回府,卻未見她有疲累萎靡,倒是意氣風發,像有使不完的勁。
玉皎心底頗好奇,一雙杏眸閃着光澤,“我,禦封的銀子外,從未自己掙過錢,……姑娘家抛頭露面,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店裏缺個提筆寫字的先生,你可有閑去店裏寫幾幅字?或者,爲我的畫作潤潤筆?”玉蕤歪着頭望着她,“做繡花樓上的小姐實在無聊得很,不如找些事來做?”
“荟蕤堂麽?”玉皎一滞。
若真有些事做,可打發無聊時光,更能轉移注意力,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對呀!”玉蕤笑道,“荟蕤堂随時恭候!”
“祖父,會不會同意?”
若祖父不同意,玉皎不會忤逆他。
“放心,祖父不會反對的,”玉蕤眼眸一轉,望着她笑,“祖父不反對我抛頭露面,怎會反對皎皎出門去?”
她笑意恣意,發自内心,望着她榮光煥發的面容,玉皎突然有點不自信,“我……真可以嗎?”
“京城有名的才女光臨,必定是蓬荜生輝,”玉蕤鼓勵道,“皎皎,明兒一早我來接你!”
“嗯!”玉皎點頭應許。
第二日一早,玉蕤玉皎姐妹一齊出門。
聽到老奎來禀告,樓國公這才放下心來。孫女的心事,他怎會不知?不過裝糊塗罷了。太子來尋訪,他都是避而不見。
樓國公默默點頭,還是蕤丫頭有辦法!
玉皎去了一次荟蕤堂,便覺意猶未盡。
玉蕤原本怕她傷懷,勸她去荟蕤堂找些事,爲了讓她轉移注意力。
沒想到玉皎是真喜歡舞文弄墨的,才女無處施展,既能施展一技之長,又能格外賺些銀兩,便一發不可收。
每天,姐妹倆同乘一輛車到荟蕤堂,一人擅長畫畫,一人題字作詩,兩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文韫詩會才女之名,京城讀書人誰個不曉?
讀書人以擁有樓氏姐妹的詩畫爲容,故而求者甚重,價格一提再提,依然阻擋不住。
荟蕤堂錦繡風華,一時成爲京城絕唱。
晚上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