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立城把林夏送回家後,她想了想,在家待着太無聊。最後還是去了唐允真的甜品店。
“林夏,林夏”。
“馬路,你師父怎麽了?一來就趴到桌子上,飯也不吃,我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話。一中午了,就知道悶悶不樂地盯着杯子看”。
馬路把唐允真拉到隔壁桌,小聲地說“報社裏都在傳,她是石總的新歡”。
“石總?鼎盛影視那個總經理”?
“嗯哼”。
“我說呢?難怪她這麽沒精打采的”。
“這不一大清早地就讓我給她請病假嗎?估計是這兩天大家說的太狠,她有點受不了”。
“這個石總是娛樂圈有名的花花公子。眼下當紅的女明星幾乎都跟他出過绯聞。你師父這次攤上大事了”。
“允真姐,我下午還有采訪呢,我就先回報社了。我師父就拜托你了”。
“行,你路上慢點兒”。
下午三點多林夏的手機響了。
“林夏,林夏”。
唐允真對着她喊了兩聲。
“啊,怎麽了”?
“你手機響半天了”。
林夏拿出手機一看,又是那個她不願意見到的号碼。她關掉了鈴聲繼續趴在桌子上。
“你幹嘛不接,誰打來的”?
說着便拿起她的手機看到一串号碼。
林夏急忙搶了回來答道“沒誰,讓我買房的。你别管我了,忙你的去吧”。
唐允真店裏的生意越來越好,這段時間她在考慮是不是再多招個人什麽的?既然林夏這麽說,她隻好去忙自己的事。
“我剛烤了些餅幹,要不給你來點兒。中午也沒吃飯,肯定餓了吧”。
林夏沖她擺擺手。“不了,吃不下”。
“好吧,那我忙去了。一會兒要吃什麽直接跟玉米說”。
“嗯”。
林夏正睡得迷迷糊糊便聽到一陣急刹車的聲音。随之而來的就是電話鈴聲再次響起。她心裏有一種預感,她接通電話,果然,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喂”。
“我在店門口等你,給你十秒鍾,馬上出來,否則後果自負”。
完了,他徹底被她激怒了。她趕緊走到吧台跟唐允真打了個招呼,然後匆匆地走出店門。幸虧店裏生意火爆了,不然,要是讓唐允真看到了,後果不堪設想。她迅速上了車系上安全帶。
“走吧”。邊說邊往後看了看,生怕唐允真突然從店裏出來看到這一幕。汽車駛出那條街的時候她松了一口氣。她又轉頭沖蘇立城笑了笑,最後目光停在他的襯衣角上。
蘇立城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麽。
“出來的急,忘了換衣服”。
林夏醒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告訴蘇立城,她一定在想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淡淡地說“手下人不懂事,剁了兩根手指,當給他個教訓”。
林夏心裏一驚“剁手指…”?
“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不可能讓他繼續活着”。
“我的份上?蘇總,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她強裝鎮定。要知道,她面前的這個人對于這種事可是習以爲常。況且,她之前不是還經曆比過這更可怕的事嗎?
“我知道你不想我殺人,這次是他運氣好”。
他們離市區越來越遠,她的心裏開始慌了神。“你要帶我去哪兒”?
林夏好歹也是見過風浪的人。但自從認識他,除了僅剩的一點理智,其他的一切都被秒成了渣。
“你該去的地方”。
林夏心中忐忑不安,什麽是該去的地方?他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天,她對他做的一切原本毫不知情的。他爲什麽非要自己跟他同流合污呢?甚至連做旁觀者的機會也不給她。
蘇立城笑了笑道“你那麽緊張幹什麽?怕我吃了你”?
林夏小聲地呢喃道“我是怕你殺了我,然後抛屍”。
“你說什麽”?
“啊?哦,沒什麽”。
“蘇總,我們跑這麽大遠的,這是要幹嘛呀”?
“沒什麽,我隻是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跟你談談,我們的事”。
“我們的事?我們什麽事?你不會是要跟我說警察局的事吧?我不是都告訴你我不去了嗎。你不會是信不過我,想把我軟禁起來吧。我告訴你這可是非法拘禁”。
林夏正說得起勁,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來。
“爲什麽不吃午飯”?
“啊,沒胃口,所以沒吃”。
“因爲我”?
林夏白了他一眼回道“美的你”。
蘇立城嘴角微微上揚随即加快了車速。愣是把将近三個多小時的車程縮到了一個半小時。
“先生來了”。
“馬上讓廚房做些吃的,給林小姐送到房間去”。
“好的”。
林夏拉住蘇立城的胳膊問道“蘇總,這是…”?
“這是蘇家的度假别墅,報社那邊我已經讓秘書跟你們總編打過招呼了。這兩天,你暫時住在這裏”。
“等等,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打過招呼了?我幹嘛要住這兒啊”?
“我說了,我要好好跟你談談我們的事”。
“帶林小姐去她房間”。
後來石宇告訴她,每個月的20号,蘇立城不管有多忙都會去那裏待上兩天。吃過飯後林夏忽然聽到屋子裏傳來一陣樂器聲,她順着聲音來到房間門外。見門半掩着,她推開門看到蘇立城正在用二胡拉曲子。曲子拉完後林夏輕輕帶上門下了樓。
“林小姐”。
林夏禮貌的點點頭“您好”。
“我是這裏的管家,你可以叫我光叔”?
“好的”。
見光叔要走,林夏連忙叫住他“光叔”。
“林小姐有什麽事嗎”?
“我想問一下,蘇總爲什麽會在每個月的20号到這裏來”?
管家光叔愣了愣然後跟她說起原因。
“那時候二少爺還沒出生,老先生和太太隻有先生一個兒子。老先生整天在外忙生意,太太爲了彌補他,就答應每個月20号帶他到這裏來小住兩天。從那以後,每個月的20号就是先生最期待的日子。老先生偶爾也會跟着他們母子一起來。這裏,對小時候的先生來說就是天堂,那時候他甚至覺得這裏才是他的家,因爲隻有到了這裏才不會被人打擾。後來先生被送到國外,老先生和太太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老管家搖搖頭“後來先生回了國,跟以前一樣還是每個月20号來。不過每一次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爲什麽?您不是說這是他的天堂嗎”?
“物是人非,如今這裏隻剩下他自己了”。
說到這裏,林夏倒是有一種與他同病相憐的感覺。如今這棟房子留給他的,恐怕隻有孤寂了。
“我剛才在那間房間看到了很多樂器,不過,都是些古典樂器。這又是爲什麽”?
“那些都是太太生前最喜歡的東西。她不喜歡趕時髦,卻偏愛這些傳統樂器”。
“原來是這樣。我看,這房子的裝修和屋裏上上下下的擺件也很少見到現代的物件”。
“這些也都是太太的意思。她是真正出生于書香門第的小姐,喜歡的自然也都是些古典的東西”。
“古色古香,想必太太沒少爲這棟别墅花心思”。
“說的是,這棟别墅是早些年,太太和老先生專門爲先生修建的”。
“光叔,他是蘇家的長子,按理說,不是應該叫他大少爺嗎?爲什麽您要叫他先生呢”?
“因爲這棟房子隻屬于先生和他的父母”。
林夏笑了笑,沒有再提問。
“時候不早了,我去吩咐廚房爲您和先生準備晚餐”。
林夏笑着點了點頭。晚餐後,林夏跟着蘇立城來到地下室。映入眼簾的是各種珍奇古玩和各個朝代的名家字畫。林夏走到一副畫面前仔細看了看。
“這不是…”。
“對,你沒看錯。不過這不是真迹。這裏面很多東西都是我母親生前收藏起來的”。
“兩幅一樣的畫,左邊的是假的,那這個…”。
“邙圖,你熟悉的那段曆史故事”。
“哎,那不是張卿家傳下來的畫嗎?原來你把它們都放到這兒來了”。林夏指了指另一副畫,驚喜的說道。
“我母親生前最喜歡收藏名家字畫,偶爾也會淘到一些青銅古奇”。
“這是隋朝的嗎”?她走到一個鼎面前問到。
“别碰,這些東西輕易碰不得”。林夏剛伸出手就被蘇立城一把抓住。
她尴尬地松開他的手“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怪你,是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林夏走到另一邊。
“蘇總,這是沉香木嗎”?
“你能看出來”?
“猜的,你忘了資助我的那個栗老師了,這方面他可是專業的。我隻是學了點皮毛而已”。
看來,他真的沒有選錯。林夏和他還是有共同語言的。
“蘇總,你的喜好跟現代的年輕人可不太一樣”?
“怎麽說”?
“很簡單啊。你喜歡茶,而現在的多數年輕人喜歡咖啡”。
“還有呢”?
“還有。還有你喜歡的樂器,都是古典樂器”。
“還有呢?
“還有?我就隻注意到這兩點了”。
“你知道我爲什麽喜歡茶道和古典樂器嗎”?
“複古”?
蘇立城搖搖頭“茶道,可以讓人修身養性。讓我平靜下來。至于樂器,我喜歡的其實是大提琴和鋼琴”。
“我猜,那些古典樂器是因爲你母親的緣故,你才去學的。還有,你身上總是彌漫着一股沉香的味道,也是因爲你母親的緣故?她喜歡這個味道,所以你才會對這個味道情有獨鍾,對嗎”?
女人和男人看到的真的不一樣。拿石宇來說,他雖然懂他,但從沒這麽細緻過。這麽多年兄弟,也從沒有想過他爲什麽會獨愛燃沉香。還總是說他太深沉了,年紀輕輕卻喜歡玩這些上年紀人喜歡的東西。
他沖林夏點了點頭。
林夏漸漸陷入沉思“看來,她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也難怪她的離開會讓你有這麽大的轉變。她的離開對那時的你來說一定是一份很沉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