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雨琳抱着一大摞文件走進辦公室,剛關上門,便發着脾氣将那堆文件用力扔在地上:“古青一那個賤人,死了也不得安生,留下一堆爛攤子!”
呵,古青一抄着雙手看着這個早就觊觎自己位置的女人,眼裏閃過一絲冷意。
恐怕這世界上沒有誰比嚴雨琳更想自己死了。
五年前兩人一起進的這家公司,同時從銷售做起,自己工作拼命,全年無休假,不肖一年就已經升任主管,而嚴雨琳還是在跑市場。
那時嚴雨琳就經常在公司内傳播各種流言,更是搶了手上的不少客戶資源,一度在公司年會上給自己難堪。
如今沒了自己,倒是快速的坐上了位置,嘴裏還不願積德。
嚴雨琳扭着腰走到辦公桌旁坐下,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照片細細端詳着:“你說你,長得漂亮又有本事,李董也如此喜歡你,結果不還是什麽都沒有了,如今這一切還不是到了我手上。”
一旁的古青一好奇的想飄過去看看,卻被拉開的抽屜裏的黃符一下彈了出去,摔倒在了辦公室門外。
“算你狠!”古青一拍了拍屁股,起身飄出了公司。
和人流相反方向飄着的女鬼,滿腹心事,疑惑該如何還陽,更疑惑自己到底是怎麽死的,誤死?那該死的到底是誰?
日頭越來越毒,縱然有黑袍在身,也還是有些承受不住,古青一隻好先回了家中避避,再尋思着去車禍現場看看。
無人能問,也不知逃逸者是否被抓,整個腦袋一團懵的古青一站在自己死的地方,看着這裏已經隻剩下淡淡的血迹的地面。
不遠處可以隐約看見有很短的刹車痕迹,但是是在血迹的前方,可想而知這車是直直的朝着人撞來,而且從自己的身上碾壓過去以後也是短暫停留便匆匆而去。
這是謀殺?
答案就擺在面前,古青一還是有些不相信,縱然與人結仇,最多也就是嚴雨琳那個工作上的競争者,自己在這座城市也沒有什麽朋友,更不提結怨,到底是誰要殺自己呢,或者說是誰要殺本來該死的那個人?
月亮孤清的挂在天上,卻照不出影子,這條沒什麽人的街道上,隻有一個孤獨的鬼。
接下來的日子,古青一除了能上黃瓜的身,還是沒學會如何上去人身,而以一個狗的身份,自然也是查不出什麽。
西山陵園中,古青一的屍體終于下葬,小圓撐起一把黑傘放在墓碑之上:“青一姐,一路好走。”
本來就陰沉的天突然電閃雷鳴,黑壓壓的沉了下來,半空中炸出一條裂縫,一道閃電劈過,打在了墓碑旁的女鬼身上。
劇烈的撕扯疼痛過後,古青一扶着墓碑直起身,剛想罵娘,發現自己竟是實打實的摸在了墓碑之上。
“怎麽回事?”發出的是小圓的聲音。
遠處的吳檬大喊着:“小圓,你還在那裏幹嘛,車來了!”
古青一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是小圓沒錯,心裏一喜,終于是能上人身了。
隻是現在還沒天黑,爲何會……眼前有一抹黑色的身影劃過,古青一點點頭,小聲的道了聲謝,便向着吳檬的方向跑去。
許久沒有這樣的觸感,古青一在吳檬的車上胡亂的摸着,吳檬倒是沒注意這些細節,隻是自顧自的唠叨着。
“诶,你說,那嚴雨琳不過才坐上青一姐的位置幾天,就真把自己當人物了,整天把我罵得跟狗一樣。”
“我今天不過是按照青一姐之前的安排做好了企劃,她就一把撕了企劃案指着我破口大罵,也不知道董事會怎麽想的,讓她來當這個總監。”
“喂!小圓我跟你說話呢!”吳檬騰出一隻手拉了拉還在胡亂鼓搗的古青一:“哇,你手怎麽這麽冰!”
“額……沒什麽,就是有點冷。”
“現在才幾月就喊冷?”吳檬看了一眼副駕駛上古古怪怪的人:“我知道青一姐對你不錯,不過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别這樣難過。”
“我知道,我知道,對了嚴雨琳怎麽當上總監的?”
吳檬覺得更加奇怪了:“你不是知道嗎?”
“隻是聽到了些傳言,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不是包打聽嗎?”
“你還别說,我還真聽到一個說法,說是嚴雨琳與夏氏集團的人很熟,所以董事會這才破格提拔她。”
夏氏集團,傳聞是公司背後真正的控股方,也是這座城市最大的操盤手。而古青一在的這家公司是一家生産和銷售美容儀的公司,年代久遠,也算是在這裏根深蒂固。
吳檬将車停在了小圓的小區門口,古青一身子有些别扭的下車,沖着車内招了招手:“謝啦。”
“奇了怪了,這丫頭什麽時候和我道過謝。”
看着吳檬的車子走遠,古青一提了提身上的牛仔褲沖着事故地點就跑了過去。
天空中下着蒙蒙細雨,四處都彌漫着雨腥味,空氣濕度很大,跑在雨中的人不一會頭發已經濕潤。
“可千萬别把痕迹給沖完了!”古青一重回事故現場,摸了摸小圓包裏,拿出一沓繳費單,将單子鋪開放在刹車痕迹之上。
又在包裏翻了許久,終于是找到了一隻鉛筆,急忙趁着雨還未下大,拿着鉛筆在單子上塗畫着。
輪胎的刹車印已經完好的被臨摹在了紙上,古青一再拿了張濕紙巾擦了些血迹在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古青一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附近好像沒有直接的攝像頭可以看到此處,倒的确是個适合殺人的死角。
拿出小圓的手機指紋解鎖打開地圖,找到就近的尋密司分部,古青一就拔腿跑了過去。
盡管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但是古青一還是絲毫沒有放慢腳步,時間不多了,下次再能上人身也不知是何時,所以一定要抓緊時間。
跑到了城西分部,古青一趴在服務台上大喊道:“我要報案!”
裏間走出來一個端着茶杯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有些皺巴巴的衣服,看了一眼趴在服務台上大喘氣的人:“什麽事?”